終於,在努力的刷洗下,幹淨整潔的衣服終於再現,李朵葵滿意的晾好衣服已經十一點了,如果不下雨的話,明天她的衣服一千,她就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才想起這裏是他的地盤,他又不可能走丟,沒必要替他窮擔心,反正又不可能不見,她還是先休息再說。


    李朵葵回到黃昏時醒來的床上,但卻意外的發現床上已有人,打開電燈,發現韓偉特早就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她生氣的過去將他用力搖醒。


    “偉大又特別的先生!”她邊搖邊喊著。


    叫了好幾次他都沒啥反應,這人怎麽這麽會睡呀?於是她將嘴巴貼在他的耳朵邊,準備吵醒或搖醒他。“偉大的——”


    媽呀!還好她閃得快,因為韓偉特剛好轉過頭來,差點就和她的玉唇對上了,李朵葵霎時心裏繃得死緊,像是少女一般的心裏悸動了。


    韓偉特睜開眼睛,看見臉紅的她,他心裏懷疑道,怎麽會有人可以臉紅這麽久?他可不知道剛剛自己差點送出一個吻。


    “你叫我起床是為了要我看你臉紅嗎?”他覺得這女人有點好玩。


    此話一出,李朵葵實在羞得不知道要躲到哪裏去才好,一直愣在那裏,直到見他又要睡著了,才又趕緊道:“喂!喂!你睡‘我的’床,那我睡哪?”


    “你的床?!”韓偉特懷疑的挑高一邊的眉毛,“你說這是你的床?葵花小姐,提醒你一個事實:是你睡在我床上,0k?這是我的床。我的枕頭、我的棉被、我的房間、我的家,這裏的一切東西都是我的,當然,除了你那一袋醬菜非我所屬,邊連你李小姐的命也都是我撿來的,你搞清楚了嗎?”


    “再清楚不過了,救命恩人,你以為我願意待在這裏嗎?我是不得已的,我會把這幾天的費用算給你,我不會占你便宜,也不需要你的施舍及憐憫,明天就會走,不會再麻煩你了。”


    “隨便你。”韓偉特細聲無力地回答,聽他的音調,可以知道他又睡著了。


    “喂!喂!你先別睡呀,你得先告訴我,我今天要睡哪呀?快點!”李朵葵急問道。


    “我昨天睡那,你就睡哪。”


    “那你昨天睡哪?”


    韓偉特指著地上,“就是那裏了。”


    “什麽!”李朵葵杏眼瞪昨老大,“你……你沒別的房間嗎?客房、書房什麽的?”


    “沒有,如果你不滿意這房間的地上,那我允許你在這屋子裏自己找地方睡,或者你要到房子以外的地方,跟那些野獸共枕眠,我也不反對;不過,讓我先提醒你一點,山上的夜晚不比平地,它的溫度會冷得讓你變成一根冰棍,所以——你自己看著辦吧!”


    韓偉特指著房間內那隻靠牆的沙發,上麵有著枕頭和棉被,然後他轉過身換個姿勢又睡著了,他實在太累了,這三天來他都沒睡好,這是李朵葵所不知道的,所以盡避有人在他身後氣得冒煙,但他仍是安穩的入睡,聽那無均勻呼吸聲就可以知道他已經會周公去了。


    氣也是白敢,人都睡死了,還是找今晚的安身處比較重要,李朵葵當真努力的到屋子的各個角落找棲身之處,不過很可惜的,好像真的隻有房間的地板最合適,因為隻有房間的地上有鋪地毯,其餘的地方都隻有冷冰冰的地板,於是她放棄找尋的工作,決定委屈一點,反正也隻有一晚了,這男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她也不必擔心會有什麽危險,他對她構不成威脅。


    哎,她不是要度假的嗎?她現在該是在某個飯店旅館的漂亮房間才是,躺在那舒適、柔軟的床上,而不是在這受這臭男人的氣。


    李朵葵埋怨著現在躺在床上舒服的韓偉特,怪他的不懂憐香惜玉、怪他沒有同情心、怪他沒有良心,也怪他總是笑得放肆,一副天塌下來不關他的事的輕鬆模樣,這男人的缺點簡直數不清。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居然會跟一個陌生男子共處一室,這對她而言真的是怪事一椿,她雖稱不上國色天香,但好歹也是美人一個,這個男人卻總是表現得好像唯恐避之不及,什麽嘛!她有那麽可怕嗎?既然討厭她,那幹嘛之前還留她下來,還說什麽病養好再走,說得那麽好聽。


    幾個小時前,她還覺得這人心地善良,人又高又帥,帥個頭,見鬼了!一個自以為很了不起的樣子,那副德行讓她非常生氣,臭男人!臭男人!為什麽他對自己壓根就沒一點意思呢?是不是她真的一點都不吸引人,所以連周健君都找別的女人去了?


    李朵葵覺得現在這種心情好奇怪,這種莫名的情緒與悸動的感覺,不應該發生在已跨過二十五芳齡的她,這好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才會有的煩惱情緒,況且她也不相信一見鍾情的說法,更何況對象是一個吊兒郎當的混蛋,即使她承認是對他有點好感,但這不足以讓她喜歡上他。


    可是,韓偉特的身影像個拍不走的蒼蠅,一直纏著她不放,使她久久不能人睡,她就這麽一直想著這位很偉大又很特別的救命恩人,甚至又想到他說的以身相許一事,使她整晚輾轉難眠。


    有好一會,李朵葵覺得自己快凍死了,但後來她感到有人傳送一股暖流給她,一個溫暖的胸膛,寬大的臂膀,她看不清楚對方的臉,可是她卻知道隻要在這個懷抱裏,她就會很安全、很溫暖,她沒有理由的相信著;後來她作了一個好夢,一個美好的夜晚。


    可是她的好夢沒有維持多久,便被轟隆的大雷雨聲給打斷了。


    被吵醒的李朵葵睜開眼睛看見外頭像是瀑布般的大雨,不客氣直落下,她一顆心又沉了下去,懊惱的想著該如何在這樣的大雨中離開,於是決定先去探探路。她掀開棉被下了床,咦——下床?!怎麽會,她不是睡在地板上嗎?怎麽現在她會在床上醒來?


    看著昨晚睡覺的位置,李朵葵發現上頭躺著韓偉特,奇怪了,難不成她在做夢不成,她記得韓偉特口口聲聲說,這是他的床,還讓她睡地上的,怎麽會現在他們倆的位置對調了,而她卻一點都不自覺!她疑惑又小心的出房間,盡量悄聲的不吵到仍在熟睡的韓偉特,等一打開大門,她的眉頭、五官都皺在一塊了。


    她從小到大沒見過如此霸道的大雨,而且放眼望去,全是大樹小草的,這前後左右的環境餘了山還是山,老天!他到底是把自己帶到哪裏來了,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啊?她懷疑自己要如何踏出這房子一步,她可沒忘記幾天前大雨打得全身發疼的狼狽樣,現在這雨勢可雙那天的雨更勝好幾倍,又沒帶任何雨全,怎麽辦才好呢?


    李朵葵冰這麽待在門口發呆,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索性,她真的坐在麵前的小階梯上,托著腮幫子好奇又無奈的看著這陌生的環境。


    本來她是喜歡下雨的,可是前提是她人要在屋裏,她可沒有在雨中散步的雅興,隻是喜歡在窗前聽雨聲的滴滴答答,她覺得這樣頗有詩意,很清新的感覺,但目前的困境,讓她怎麽也提不起這詩意了。


    李朵葵伸出手,接住不斷落下來的雨滴,看它掉在手上又彈走,這樣反反複複的,她開始怪自己沒大腦,搞什麽度假,這下可好了,把自己困住了,她很懷疑這附近有沒有住其他的人家,如果沒有,那這個偉大先生一個人在這裏幹嘛?該不會是作奸犯科的跑到這裏避難吧!


    不不不,她使勁的搖頭,不會啦,哪有這麽帥的大壞蛋,如果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那他就不會救她了;如果他是大,那他早就下手了;如果他要劫財,大可拿了她的皮包不用管她,更不用照顧她三天了。


    可是……那就奇怪了,他一個人在這幹嘛,他長得不像窮人,還是他跟她一樣是來度假的?奇怪的男人就會有奇怪的行為,多想也無益。


    李朵葵不再想有關韓偉特的問題,正好此時她前方有了變化,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泥裏活動著,她站起來伸長脖子想看個仔細,好奇會有什麽動物選擇在大雨天出來。


    可是氣人的是,不管她怎麽用力的伸長脖子,卻仍看不清楚,這煩人的大雨阻隔了她的視線,當下決定衝去去看清楚到底是啥東西,這可是除了韓偉特之外,她在這看到的第二種動物,她好奇死了,希望那不會是隻會咬她的動物。


    李朵葵在心裏喊著:一、二、三——天啊,那雨水打在身上的滋味要比她想像中還痛得多了,不過,怪誰呢?誰要她當好奇客呢?


    罷醒來的韓偉特見窗外那個病罷好的恰小姐,現在正站在大雨中淋著,頓時一把火都上來了,沒見過這麽不愛惜自己的人,他氣衝衝地跑出去,準備要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他抓了把雨傘,才走到門口,李朵葵便沒頭沒腦的向他撞來。


    “哦!不會吧,我瞄得剛剛好的,怎麽會撞到牆?”李朵葵搞不清楚狀況的懷疑著,她雙手尚未有空去撥開那緊貼在眼睛上的濕頭發。


    “啊!誰啦!放我下來,救命啊!”


    “拜托你啦!小葵花,這裏除了我就是你了,還會有誰?”韓偉特無奈的道,更何況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還喊什麽救命。


    “那你幹嘛抱我!”李朵葵不甘示頂回去。


    “喂!我是看你模不著邊的一顆頭到處鑽,才好心的抱你進來,不感激我,還怪我,搞不清楚狀況,死沒良心。”他後悔自己的雞婆,忿忿地將傘丟回原處。


    “那也不用你抱,你告訴我位置就可以了啊!”她明知自己不對,卻仍礙天麵子問題,死不服氣。


    “你還吼我?!你憑什麽吼我?你要是不愛惜自己就算了,但休想我會再照顧你三天,想留下來也不需要用這種方法!”說完,韓偉特悠哉的坐下來,看著過期的報紙,也等著她的發瘋。


    “誰希罕你的照顧,你以為我愛留下來嗎?要不是因為今天又下雨,不知道要怎麽回去,我才不會在這裏讓你欺負,看你在這裏臭屁。”李朵葵氣炸了。


    “喂喂喂!誰欺負誰啊?惡人先告狀,葵花小姐,你說我臭屁,請你搞清楚一點,是我好心又雞婆的救了你,請你對我客氣點,你欠我一條命加一份情別想賴。如果你想走也得先還清這份情,不然你以為拍拍就可以莎喲哪拉了,是不是?”


    “原來你……”早知道他沒有那麽好心的,果真有計謀!李朵葵乍青乍白的臉色可以知道她憤怒的程度,“我說過,我在這裏借住你房子的費用我會照付,我不會這麽走掉的,你要多少開口就是了。”


    “多少?葵花小姐,那你自己衡量看看你的一條命以值多少。”


    “你這是什麽意思?”


    “簡單的說,你的這條命是我的,而正巧少爺我打算要在這住蚌把月,也恰巧我發現你的廚藝勉強過得去,所以呢,我決定你的償還方式就是在這段期間,負責幫我料理三餐,洗衣服;而我呢,好人作到底,你隻要做好這些事,你的吃住我也包啦,如何,對你夠好了吧!”韓偉特得意的蹺著二郎腿,等著她跪下謝恩,當然,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什麽?你當我是菲傭嗎?”李朵葵憤怒又驚訝的大叫出來,這男人怎麽能如此無恥、惡霸的要求她。


    “非常抱歉,你無從選擇,因為這裏除了我以外,再沒別人了,如果你要離開,得從這裏徒步走到市區,就憑你這個花瓶腿,恐怕得走上好幾天,又加上你辨別方位有點智障,所以……”他優閑的靠在沙發上,雙手枕著頭,好整以暇的欣賞她的怒氣,好像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以他那種說法,她似乎真的毫無選擇的餘地。“那我是否可以問你這位救命恩人,不曉得你的個把月到底是多久?”


    “那得看我高興,反正你也沒吃虧,在這種山明水秀的美景裏,不愁吃,不愁住也不用愁穿,而且有我這帥哥相伴,這可是別人強救都求不來的,你該好好感激我才是。”韓偉特仍是笑得過分,那自信的笑容看在李朵葵眼裏甚是刺眼。


    “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要是你一輩子都住這,那我是不是得在這當一輩子的菲傭?”李朵葵氣得忘了自己剛剛冒雨出救的小鳥,不自覺的便使勁掐。


    現在韓偉特知道她為什麽會跑出去淋雨了,提醒道:“你氣歸氣,可別把你手裏的那隻無辜鳥兒給掐死了。”他走過去撥開她的手,接過那隻全身濕透了而飛不動的鳥兒,促狹地望著正氣頭上的她,又想了一個氣她的點子.


    “那我再給你一個選擇好了,如果你不喜歡剛剛的建議,那麽這個方法你一定會喜歡,隻要付個九千九百九十九萬給我,我可以考慮抵銷救你的這份情,而且我還可以接受你的殺價。”韓偉特說得是再正經不過。


    “喂,你在土匪窩長大的是不是?根本就是敲詐,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將近一億的金額,你也才照顧我三天,請個特別護士也沒這麽多,最多也才個把萬,你簡直是強盜!”她心想自己是身在賊窩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的命隻值個萬把塊嘍!哇,那比菲傭還不值錢,原來你的命這麽不值錢,沒啥價值嘛!”


    “你……你……我沒見過像你這麽惡劣的男人!”李朵葵除了多罵幾句,她什麽也不能做。


    “好了好了,我肚子餓了。”韓偉特交待完後就不理她,


    “來,鳥兒,我來幫你弄幹,怎麽這麽不小心呢?你要小心哦!可別發燒又病蚌三天,別被那隻母老虎給傳染了,來,哥哥我來幫你弄幹,然後你就可以去找媽媽了。”


    李朵葵真的好後悔沒聽席玉琳的話,讓自己淪落到這個地步,來當人家的廉價菲傭,哦!還不是廉價是義務,天啊!她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看著外頭的大雨,她泄氣的歎口氣。


    本來打算要一個人度假的韓偉特,因為發現她的廚藝不錯,而考慮留她下來好填飽他的肚子,那麽他就可以不用每天吃泡麵了。


    其實他想非常努力的要學一些做菜的手藝,但在買來了一堆食譜和各式鍋爐後,他認命的承認自己在廚房的確絲毫無用武之地。所以才又買了n箱的泡麵來過日子;但是他的兩大冰箱仍是填得滿滿的,以備吃膩了泡麵還可以弄個什麽不像樣的東西,可是事實證明吃再膩的泡麵也比他煮出來的東西好吃。


    不過,現在可好了,有人會煮好吃的了,沒想到李朵葵除了一身的壞脾氣,還有這麽一點可取之處。“葵花小姐,你快點好不好?你恩人我的肚子在咕嚕咕嚕叫了。”韓偉特在她身後催促著。


    李朵葵帶著滿月複不平開始她的工作,她不情願的打開兩個大冰箱,同時退到五步以外的距離,用她一點二的視力來掃瞄這兩個非常有內容的冰箱,又瞄了一眼框子上的各式罐頭,決定一個最懶的方法,那就是煮稀飯,再煎個蛋,開幾瓶罐頭,早餐的工作便告0k了。


    “葵花小姐快一點,你救命恩人我快餓扁了。”他又故意鬼叫著。


    “混蛋!要不是沒老鼠藥,我穩毒死你。”她一個勁的喃喃著。


    “喲——這麽對待救命恩人,不好吧!難怪會有古人說最毒婦人心,要我們這種善良的好男人小心你們這種蛇蠍心腸,噴噴噴,一點都不懂感恩,哎,好無情啊!”韓偉特誇張的表演她的不識好人心傷了他,誇大的搖搖頭,感歎無奈。


    李朵葵回頭看見他靠在門邊,像是在監視她的工作,便一語不發地繼續她的工作,反正多罵無益,這男人的臉皮比水泥牆厚更多。


    韓偉特見她生氣,笑得更開心,他清楚著這小妮子的怒氣,他相信她現在眼裏的火焰絕對不會輸給正在煮粥的瓦斯火力,他搞不懂這女人怎麽這麽容易發脾氣。不過,既然他有打算兩人在一起生活一段時間,他該教教這女人如何溫柔才是,免得哪天真的被她亂摘,食物中毒可就慘了,這地方離醫院可遠得很呢!


    哇哦!韓偉特開始想像這女人在他的教導之下,一副溫柔小女人的嬌滴模樣了。


    這真是怪哉!隻要認識他的人,誰不知道他跑來山上。閉關的目的是為了躲女人,但是現在他卻又莫名其妙的留了一個女人在身邊,講好聽點是為了他的五髒廟,但天曉得,他也一向以吃泡麵為樂。


    其實講真格的,就連韓偉特本人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留李朵葵下來,他一向討厭女人的,他討厭女人的生活習慣及邏輯思考,反正離女人遠一點準沒錯,所以,也難怪當他知道家裏又安排了女人和他對看後,他馬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十分確定女人的名字叫麻煩,他肯定自己隻要離女人遠一點,麻煩就少一點;但——到底是基於什麽原因,他會想留下這個大麻煩呢?


    韓韋特想了又想,反複思量的答案,應該是他懶得離開韓清屋,也沒好心的想要特地為。了送她離開而出去,所以就隨便湊和著住一陣子,反正逗她生氣滿好玩的,這樣他又多了一項:主活樂趣,嗯,對!就是這原因了,不然他幹麽自我找麻煩,拿石頭往自個兒的腳砸,留一個有火山脾氣、撒旦心腸,卻又一點都不可愛的美麗女人在身邊,對他來說是無益的。


    哎,美麗的女人!是呀,她是長得標致,他這不爭氣的腦袋瓜也總是不由自主地會想到她那豐盈、細致的完美曲線,那時候的她是個病弱的小女人,人看了不舍又不忍的想替她承擔痛苦,雖然她在病痛中仍是會剽悍得傷了他。


    韓偉特不由自地主模模鼻子,再撫著他冰冷過的眼睛,不免讓他想到這張差點就成熊貓的俊臉。


    打小至今,他可不曾讓人打過、傷過,連長輩、父母都不曾動過他一機寒毛,而要論打架,逞強,通常都是他讓人變成賤狗的那個人,可是現在居然被一個不省人事的女人給打傷了,這種消息要是傳出去,不笑歪所有人的大牙才怪,他甚至還覺得她柔弱,真是瞎了眼!


    李朵葵端著熱粥已經在他麵前站了約莫四分鍾,而韓偉特像是神遊太虛隻剩下空殼子似的,依舊保持著剛剛監視她的姿勢,唯獨一隻手貼在眼睛上動也不動的,要不是他還會傻笑的話,她肯定會當他是個木頭人。原本她是要看這男人到底要發呆多久,但她端那鍋粥的雙手已開始發麻,決定要是他再不清醒過來讓路給她過去的話,她就會用手上那鍋熱粥澆醒他。


    李朵葵不耐的看著韓偉特由笑轉為皺眉,猜想他應該回過神了吧,但事實上他像給人拿走了魂,仍是飄飄然的不,知在想什麽,終於——李朵葵還是沒耐性的吼了出來。“偉大的先生,請你要作白日夢閃過一邊作好嗎?別礙著我這下人工作。”她踩了他一腳,又補送他一記白眼。


    丙然有效,韓偉特一下子回過神來,急忙閃著不長眼睛的那鍋熱粥。


    他真的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對還是錯,看來這女人不太好惹,而且不是普通的麻煩而已,是麻煩中的麻煩,他真的不該自尋煩惱的,這是好人該有的下場嗎?


    飯桌上,雖然兩個人沒開口對罵,但是這時的氣氛仍是很緊張,一屋子的沉靜可以清楚的襯托出動筷拿匙的聲音,而背景音樂當然乃是增加緊張氣氛的雨滴,除了這些叮叮咚咚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了。


    韓偉特吃沒兩口,確定這種氣氛會讓他食欲不振、消化不良後,決定還是先教一下這位不懂禮貌的小姐一些基本的禮儀。


    他韓偉特向來要什麽有什麽,沒有什麽做不到的,現在他為自己訂了一個新目標,就是眼前正臭著一張臉的向日葵,他要軟化這朵有著壞脾氣的葵花,把她不正確的觀念給糾正過來,教她清楚自己的立場,也學著放鬆心情來好好享受生活,反正他也清幽不起來了,那就不妨把她當成一項挑戰,就像當初馴服他撿來的那隻霸王一樣,而且不管他養的動物或公司的員工都是不差的,嘻嘻,如果往這方向來想的話,那日子就會好過點了。


    嗯,他開始覺得有胃口了,專心的往每個盤子進攻。


    李朵葵搞不懂本來吃不下飯的男人,怎麽一下子又突然開始猛吃起來了。


    “葵花小姐,既然我們要相處一段時間,那麽我應該對你多認識一點才是。”


    “不必,我隻是負責煮飯的而已,跟你沒太多的關係。”她壓著自己的怒氣。


    “那你就錯了,如果我今天要雇用一個歐巴桑,我也會打聽清楚她的來曆,底細的,我可不敢用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另外,再糾正你一點,你的工作不止是煮飯,還有包括洗我的衣服,記得嗎?很顯然你忘了這項工作,看來你雖然年紀輕輕,但記性不太好哦。”韓偉特提醒她。


    李朵葵真的臉都氣綠了,她就是故意不提洗衣服這件事,沒想到他記得挺清楚的。


    “偉大先生,你說得沒錯,不過我並不屬於你雇用的那一類歐巴桑,我又不領你的薪水,請你搞懂這之間的差別。”


    “差別?我覺得沒有差別,我救你一命,隻讓你洗個衣服,煮個飯而已,還供你吃住的,我很委屈!以前的古人,哪個不是掏心掏肺的為救他的恩人作牛作馬,哎,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還是以前的古人比較懂得得忠孝節義。”


    這又跟忠孝節義有什麽關係?李朵葵真是敗給他了。


    “小葵花,你要了解我的苦心呀!要是換成別人早叫你以身相許了,你看我對你有多好,你是再打十個燈籠也找不到像我這麽好心的人了。”韓偉特表現出一副他真的很偉大的模樣,恨不得李朵葵能送個匾額給他掛,寫個感謝相框來表揚。


    “打什麽燈籠,要真打燈籠也不會撞到這原始森林來了。”她不屑的瞧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臉皮比她想佝中的厚更多。


    本來韓偉特還在等著她的下文,見她沒反應了,他又繼續道:“好,既然你不說話,那就表示我們倆的觀點一樣,你也認同我的想法,那麽我先請問你,葵花小姐,你為什麽一個人跑到這山裏來呢?”


    “你就直接連名帶姓叫我李朵葵,別叫我葵花小姐!”李朵葵不耐的頂回去,雖然她有很多朋友都叫她葵花,但是每當韓偉特叫她葵花,她老覺得不舒服,像是多加了一味嘲諷似的。


    “那麽葵花小姐,你的朋友都怎麽叫你呢?”他仍笑笑的,有禮的請教她。


    但是李朵葵拒絕回答,因為他不是她的朋友,沒必要跟她朋友一樣的稱呼她。


    “葵花小姐,你要是不告訴我你朋友是怎麽稱呼你的,那我隻好繼續叫你葵花小姐了,因為連名帶姓叫人是非常不禮貌的,你學校的老師沒教過你嗎?”


    “況且如果叫你朵葵的話,會不會太奇怪了點?如果叫得很快的話就會變成偷窺了。你聽,朵葵朵葵朵葵,偷窺偷窺偷窺,你看,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不怎麽好叫,還是你的朋友都叫你從事偷窺,噢,不,不是偷窺是朵葵,他們都叫你朵葵嗎?”韓偉特臉上講得很認真嚴肅,但心裏卻笑得腸子快抽筋了。


    李朵葵真不知道怎麽會遇上這臭男人,老天啊!誰來救救她,救她離開這地方,離開這個變態的男人,不懂到底自己是幹了什麽壞事,讓這種別人遇不到的“好康仔”都教她給碰上了,她恨死了。


    “如果你沒意見,那我就叫你朵葵邊,那麽……”


    “小葵,我的朋友叫我小葵。”她插嘴道,雖然叫她朵葵的不在少數,但她總覺得由他喊出來的實在不怎麽好聽,對她而言總是難以入耳。


    “小葵?我覺得這樣稱呼不好,不過——我不要跟別人一樣都這麽叫你,太沒創意,我來想點不一樣的好了。”韓偉特搓著下巴,努力的想著。


    “王八蛋,都是你的話,你真的有毛病!神經!”


    李朵葵氣得想扁人,她不能肯定自己會不會先氣死在這陌生的山裏,而無法見到外麵的太陽,到時慶恐怕席玉琳報警了也找不到她的屍肌,她又氣又無奈地搖搖頭,跟這男人在一起生活簡直是場惡夢,偏偏她又不知道這場惡夢何時會終止。


    在她快氣死之前,自己還是離開的他的視錢,免得他又想出什麽餿主意來,於是她開始收拾碗盤。


    “啊!有了!葵子!叫你葵子。”留心用功的想她的名字的韓偉特忽然出聲。


    李朵葵聞言手一偏,就見一地全是盤子碎片。


    可是韓偉特沒理會她為何會搞破盤子,興奮的告訴李朵葵他的小聰明,“葵子,如何?好聽吧!多麽美的名字,有點日本人的味道,這麽美又這麽特別的名字,不會有第:二個人想得出來的。”他益發顯得得意。


    豬!這麽拙的名字當然不會有人想得出來,什麽,槌子,這種名字他居然還說美,真是變態,難怪她會不寸,心;率破一地的盤子了。


    這時,李朵葵顧不得地上的碎片,對他叉腰抗議道:“不要叫葵子,難聽死了。”


    葵子音同槌子,比先前的偷窺更難聽,槌子,槌你個大頭啦!她死瞪著他瞧。


    韓偉特可沒想到槌子那去,他隻是覺得葵子這名字有日本人的味道,而且日本女人不都是柔柔順順,乖乖聽話的嗎?叫她往東就往東,叫她站著不敢坐下,好,決定了就是這個名字,這是要她成為溫柔、聽話女人的第一步,哇!他真的愈來愈佩服自己了。


    “好了,就決定叫你葵子,那你可以叫我偉特,我不會介意的。來,葵子,坐下。”他開始熟絡的拉她坐下。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她最驕傲又鍾愛的美名,在韓偉特念來怎麽叫都不好聽,如果她阿公地下有知,不氣得吐血,二次身亡才怪,這名字可是她阿公幫她取的,她自己也非常喜歡,沒想到一經韓偉特的嘴竟都變質了,難怪會有“狗嘴吐不出像牙”這句話,原來這句話就是用來形容他的,真的是狗嘴,說不出什麽好話。


    “好了,我們言歸正傳,葵子,你為什麽會一個人跑到這來?”


    李朵葵用沉默,側目來回答,以抗議她不要槌子這稱呼。


    “葵子,你合作點,現在我是你的主人,你得聽我的,況且,你一個人又走不出這裏,你要不聽我的建設,那隻有選擇凍死在這裏的某個角落,腐爛成翠綠山穀的養分,或是被野狼山豬什麽的,當成他們豐富的一餐,我想不管你選擇哪一咱,那些饑渴的野獸或是缺乏營養的樹木都會感謝你的。”


    “不過,如果你當真是犧牲自己,對大地作點貢獻的話,那我建設你可以到上麵的果園去奉獻你自己,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省了施肥這項程序,記得,要走遠一點,別靠這屋子太近,免得我聞到你的腐臭味,亂惡心的。”


    講了一大串後,韓偉特當真還作了那種令人很惡心的表情,也不管李朵葵是不是真的會拿刀砍他。本來是預期可以看到李朵葵氣得跳腳的,可是,現在她的反應怎麽跟他想的不一樣,他以為她會抓狂得亂轟的,誰知她隻當他是個無聊男子在自言自語罷了,怎麽差這麽多?


    原來易怒的李朵葵已經想通了,快樂也是過,生氣也是過,那又何必虐待自己,生氣容易老,可別把自己折磨得不像樣子才好,反正這一切本來就怨不得別人,是她自己模不清楚狀況的跑到這來,還被他所救,無緣無故的欠他一份情,也許,這段日子就是她之前所要的新體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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