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診所內,淩遠庭躺在簡陋不堪的手術床上,兩行淚滑下臉頰,他覺得身體的每寸地方都在撕裂流血,疼得自己靈魂炸開。


    原來就算是對他體貼入微的周燕燕,也和其他人沒有區別,處心積慮的接近,隻是為了傷害他。


    夏月別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太可笑了。


    “不用進去,出了事我負責。”周燕燕神色冷漠,把卡遞給禿頭醫生。


    “周小姐,這,我有些害怕。”禿頭醫生忐忑不安,實在看不下去。


    卻見周燕燕嗤笑一聲:“那你就不怕我去告你銷售假藥嗎?若是被人發現,你的職業生涯可就徹底斷了!”


    當年她的父親就是吃了他賣的假藥才會耽誤了治療的最佳時機,不過也留下了能讓她拿捏的把柄。


    “不!周小姐,我不管了,你隨意吧。”禿頭醫生已經沒有精力去管閑事了。


    說完後,他就主動離開了。


    空蕩蕩的走廊,就隻剩周燕燕一人,聽著淩遠庭的慘叫,她哼起了歌謠。


    想到等會兒那女人會和肚子裏的孽種死在手術台上,就忍不住激動。


    淩遠庭叫得越來越淒厲,最後幾乎變成了鬼哭狼嚎,求救聲也越來越微弱。


    他的心慢慢沉到深海,自己的死活,根本沒人會在乎。


    沒人會在乎……


    一排烏鴉從空中飛過。


    “宿主!淩遠庭有生命危險,快死翹翹了!”係統發出警報。


    溫稚茶放下手中的酒杯,臉色微變。


    這天,注定是不尋常的一天。


    就在周燕燕滿臉得意的時候,外麵響起警車的鳴笛聲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她被製服住,戴上手銬。


    領頭的警官開口:“周燕燕,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都將成為呈堂證供,現在有人告你涉嫌故意傷害罪,希望你能配合警方調查。”


    上車之前,周燕燕看著和自己擦肩而過的溫稚茶,嘴裏還大喊著求饒:“淩總!我沒有,我是被陷害的,求求您救救我。”


    溫稚茶腦袋搖的比撥浪鼓還厲害:“周秘書,你竟然是這樣的人!”話落,沒再多看一眼她。


    周燕燕哭的肝腸寸斷,求饒聲不斷,一旁的禿頭醫生生無可戀,放棄反抗。


    進了醫院,溫稚茶不由自主加快腳步:“統子,那人渣不會就這樣死了吧?孩子怎麽辦?無論如何得把孩子保住。”


    “不會,命硬著呢,你找來的醫生都進去了,坐外邊等吧。”係統回她。


    “那就好,不過周燕燕果真是個瘋批,我都不敢想象原世界裏夏月別經曆了什麽。”溫稚茶皺眉。


    說來也真是嘲諷,原主也經曆過同樣的痛苦,可她卻沒淩遠庭這麽好運,失去了自己最後一個孩子,差點疼死在手術台上。


    聽著裏麵傳來的慘叫聲,係統緩緩開口:“慘是真慘,活該也是真活該。”


    “在醫生進去之前,我跟他們說過別打麻藥。”溫稚茶的聲音低沉。


    她做不到那麽狠毒,但也不會輕易放過淩遠庭,原主的痛苦他都必須去嚐嚐!


    頭頂的燈光亮起,醫生手中握著剪刀。


    “用力!”護士按住他的腿:“再使點勁,不然孩子出不來,就危險了!”


    淩遠庭撕心裂肺的尖叫,手臂上青筋畢露:“我不生了,我不要生了!不行,真的快不行了,誰來救救我……”


    護士心中暗道一聲不好,不停地擦拭他腿間的鮮血:“你深呼吸,不要緊張,不要緊張,乖啊,孩子馬上就出來了。”


    淩遠庭痛得咬牙切齒,身下一股撕扯力傳來。


    可撕碎的豈止是身體,連帶他的靈魂也都被撕裂,竟不自覺的想起了從前。


    他曾經以為,舒晚棠是心尖的朱砂痣,是不可替代的白月光。


    所以在麵對夏月別時,兩人好幾年的感情煙消雲散,很長一段時間,他將所有惡毒難聽的言辭全用在她的身上。


    痛,很痛!便是呼吸都能疼得淩遠庭發顫,有什麽東西像是要從血肉中剝離。


    傷口痛,但更痛的是心。


    他的心口已中了兩刀,一把叫痛苦,一把叫悔恨。


    該還回來去,遲早要還,真是……天道好輪回。


    孩子出來的那刻淩遠庭直接昏厥過去。


    再睜眼時,人已經躺在病床上,而溫稚茶靠在床邊似是睡著了。


    她怎麽會在這?


    兩人離的很近,近得淩遠庭幾乎能聞到她身上柑橘木質香水的味道,他心髒不可控的加快跳動。


    就在這時,溫稚茶抬起頭,緊緊盯著淩遠庭,他被看的有些發毛。


    “我把害你的人都收拾了,隻希望你以後擦亮眼睛,別是人是狗都分不清楚。”溫稚茶輕歎一聲。


    淩遠庭思緒混亂,心中更是後悔;“都怪我太傻,怎麽就相信了她們……”


    “你不是單純的傻,你就是蠢,明明我都跟你說過了,你還不帶腦子的往上湊,人家說幾句曖昧的話和刻意奉承的讚美,你就被迷得神魂顛倒。但凡你長點心,就能看出她的心機深沉,這次要不是我出現,你就一屍兩命了!你對得起孩子嗎?對得起我嗎?對得起自己嗎?”溫稚茶的聲音微顫,加上她紅腫的眼眶,完美的營造出一副悲傷的表象。


    這番話像是烙印在心頭的燒紅烙鐵,淩遠庭被她說得淚眼漣漣:““我知道錯了,原來是我誤會了你……我就是愛錯了人。”


    他懊惱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發現碧池的真麵目,為什麽偏偏忽略了最關心他的夏月別。


    溫稚茶冷笑著反問:“原來愛也是可以錯的嗎?真正相愛的人之間哪有那麽多誤會。”


    “你明明懷疑過舒晚棠,但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個壞女人!你明明知道我愛你,還縱容她對我施暴!你明明知道那些女人欺辱我,卻次次視而不見!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你自私,因為你隻愛自己,因為針沒紮到你身上!”


    真可笑,他到現在甚至覺得都是別人的錯,他是無辜的,隻是愛錯了人。


    淩遠庭聽得陣陣發涼,理智瞬間潰不成軍:“我、我不是,我不是……”


    他撇過頭不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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