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的遺體不在吊唁廳,莫非是因為服毒引起屍體病變,不方便的緣故?


    簡雲裳思來想去,覺得似乎隻有這個可能。偏頭望一眼蔣牧塵,不想他忽然傾下身子,飛快的親了下她的臉。


    他的動作極快,手還停留在自己的額上。在外人看來,多半像似給她捋開劉海。


    狐疑瞪他,卻見他唇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說:“我知道你在奇怪什麽。”


    “什麽?”簡雲裳神色柔和下來,順勢依偎到他的懷裏,手上悄悄使勁,用力的掐著他胳肢窩上的軟肉。


    其實也不軟,也不知他疼不疼,她自己的手反倒疼的厲害。


    蔣牧塵收起玩笑的神情,抬手寵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小聲耳語:“卓輝剛才去停屍房,殯儀館的員工不讓看,我覺得大概是遺體出現了異變。”


    “不說了,我們現在走媽會不會生氣。”簡雲裳臉上浮起笑意,收回手改成挽著他的胳膊,姿態乖巧:“悶得慌。”


    “在等5分鍾……”蔣牧塵抬眼環顧一圈,租用的北廳很小,宋家的人也根本不過來招呼他們,不悶就怪了。


    簡雲裳心下安定,眉宇間不自覺的泛起柔情,挽著他的胳膊不放。


    蔣牧塵側眸,輕柔的揉揉她的頭頂,跟著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休息。


    過了一兩分鍾,宋延望夫妻一臉悲戚的找到他們,說了兩句客套話,複又折回北廳。


    簡雲裳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禮貌的點點頭,便著急叫蔣牧塵走。


    宋青山死有餘辜,甚至也可以說是被他們夫妻被逼死的,今天此行怎麽看都有股幸災樂禍的感覺。


    從北廳出來,距離逝者火化的時間隻剩10來分鍾。宋青山生前的同事,可是一個都沒有出現,也不知宋家人心裏怎麽想。


    簡雲裳被蔣牧塵牽著手坐進車裏,下意識的往存放遺體的停屍房望去。


    隔著不太近的距離,忽見一輛國安八局的公務用車,迅速離開。


    眯眼出了會神,她握住蔣牧塵的手,開玩笑的招呼:“我肩膀酸。”


    蔣牧塵什麽都沒說,隻是體貼的讓她側過身,雙手搭到她的肩頭,力道正好的開始揉捏。


    車子駛離殯儀館之後,蔣牧塵見她似乎有些打瞌睡,故意將她擁進懷裏,大手悄無聲息的伸進她的外衣,嗓音黯啞的問:“先回家休息還是?”


    男人的手幹燥而炙熱,簡雲裳當然知道他話裏的另一層意思,笑了笑輕輕點頭:“好。”


    今天是周末,簡氏那邊的業務,目前正嚐試交給職業經理人管理,她不需要事事插手。


    何況為了抓住宋青山一夥,從計劃開始,蔣牧塵便沒提過哪方麵的要求,她又怎好讓他失望。


    愜意靠上他的胸口,眯眼深吸了一口氣,話到了嘴邊不及說,手機便不合時宜的鈴聲大作。


    身體沒動,仍舊閉著眼滑開接聽鍵,隻聽簫碧嵐在電話那頭,興高采烈的大叫:“亮哥醒了,墨墨剛給我來電話。”


    “真的!”簡雲裳開心得倏然坐直,雙眸亮晶晶的盯著自己手上的婚戒:“墨墨有沒有提,什麽時候方便我們去探望。”


    “估計這兩天是不方便的,人家夫妻兩個怎麽也得訴訴衷腸不是。”簫碧嵐笑得猥瑣:“你是過來人,應該比我更清楚。”


    “……”簡雲裳臉頰微微有點發燙,胡扯兩句便掛了線。


    正出神,冷不防蔣牧塵的腦袋貼過來,柔軟的薄唇,貼上她無比敏感的耳垂,一臉意味深長的笑。


    “老實點!”簡雲裳臉上的紅色不由的加深。


    蔣牧塵大笑,不過倒是規矩的坐直起來,雙手有力地箍緊她的腰。


    進入市區不多會,簡雲裳的手機再響,這次打來的卻是湯燕玲。


    狐疑接通,耳邊立即傳來湯燕玲,幹練清晰的嗓音:“雲裳,上次你提到的那個司機,好像叫吳德新的已經回了京都,保鏢部的人剛來電話通知,對方今天去了安和路33號。”


    “謝謝湯姐!”簡雲裳抿著唇頓了頓,又說:“告訴保鏢部,這件事到此為止。”


    “好。”湯燕玲冷靜答完,便恭敬的說了聲再見,結束通話。


    簡雲裳握著手機,黛眉緊鎖。


    之前聽閆萬琴說,那司機已經離開京都多年,怎麽會突然回來。


    想著扭頭看了一眼窗外,車子再往前走,便進了安和路。


    收回視線,她不假思索的出聲吩咐司機:“小陳,開到安和路33號去一下。”


    “怎麽了?”蔣牧塵聽她的嗓音有些不對,關心的問:“剛才誰來的電話。”


    “是湯姐,她說我有位老朋友回京都了,我得去看看。”簡雲裳笑著對上他的眸子,敷衍道:“沒事。”


    蔣牧塵笑笑,雙手再度環上她的腰,沒再追問。


    幾分鍾後,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到安和路中段。簡雲裳下車,順著店鋪門上的門牌,神色嚴肅的找到了33號。


    興許是來得太早,卷閘門隻開了一半,門頭上的招牌顯示,這是一家汽車零配件批發店。


    從貼在門上的新鮮出讓、出售廣告看,吳德新應該剛回沒幾天,且此番回來是來處理房產的。


    “有人在嗎?”簡雲裳拍了拍門,大聲的朝著門裏喊道:“來生意了!”


    裏麵沒有絲毫動靜,耳邊隻有卷閘門振動的餘音。


    蔣牧塵偏頭望她一眼,學著她方才的樣子,抬手大力拍門,跟著中氣十足的喊起來:“老板開門!”


    鐵皮的卷閘門振動過後,裏麵隱約傳來男人嘶啞的嗓音:“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牽著手往後退了退。


    耐心的等了一分鍾左右,卷閘門哐當哐當的響了幾下,“倏”的一下收了起來。


    簡雲裳認真打量眼前的中年男人,試探開口:“老板,你們家的店子出讓,帶不帶貨的價錢都是多少,出賣的價格又是多少。我們昨天來看過,可惜沒人在,打了電話也不接。”


    男人抬頭,含著笑回答:“出讓價帶貨35萬,不帶貨的話28萬,出售的價格是330萬。”


    “出售價是不是太高了……”簡雲裳故意欲言又止,頓了頓,接著說:“我們誠心想買。”


    “這個嘛……”那男人楞了下,目光審視的打量起兩人的穿著,又伸頭看了看停在外邊的車子,猶豫著沒有繼續說。


    簡雲裳見狀,心知想讓吳德新出麵必須下猛藥,於是又說:“安和路這一片的商鋪價格,每平米在4萬左右,你這個店大概不到70平米,算上各項雜費也不過300萬出頭,您要是誠心想賣,就開個實在的價格。”


    蔣牧塵沒說話,隻是拿眼盯著那男人。


    男人目光閃躲,似有受驚的避開蔣牧塵淩厲的探視,遲疑的請他們進去:“先到裏麵坐,我馬上去叫老板。”


    簡雲裳客氣點頭,拉著蔣牧塵大大方方的走進去。


    門店的前半部分,基本擺放的全是配件,走了大概有10米之後,露出後麵的小天井。


    小天井麵積不大,但收拾得很幹淨,還擺著一張根雕的茶台,後麵是廚房和洗手間。


    簡雲裳不等那男人招呼,自顧坐上茶椅,目光平和。


    憑直覺,吳德新應該就是這家店的老板沒錯。


    那人麵露尷尬的笑笑,轉身出去打電話。


    蔣牧塵拿眼看了看他的背影,壓低嗓音打趣:“雲裳,你嚇到人家了。”


    “有嗎?”簡雲裳也笑,嗓音輕輕的:“那你呢,嚇到沒。”


    蔣牧塵笑著搖頭,眸底瞬間浮起寵溺之色。


    簡雲裳輕咳一聲,低頭專注的看著手機。


    屏幕上,正是從簡氏行政部要來的一寸免冠照,照片底下的備注,名字上寫著吳德新。


    據閆萬琴說,吳德新當日取了車送去簡家大宅後,自己打車回的簡氏總部,上樓就去了穆裕民的辦公室。


    誰知那天,大概中午的時候,傳來總裁夫人和小少爺車禍的消息,她去水房打水,意外撞見吳德新,慌裏慌張的跑出辦公室。


    之後各種流言四起,她根據那些傳言,自行拚湊出車禍的真相。


    且不管她的話有幾分真實,吳德新一家離開京都之前的住址,確實是安和路33號。


    “不好意思,讓兩位久等了。”還是先前那男人的嗓音,腳步聲卻是兩個人的。


    簡雲裳下意識伸頭,朝蔣牧塵身後的店子裏望去,笑答:“不妨事,是我們來得太早。”


    說話間,剛才的男人和店主已經來到跟前。


    簡雲裳和蔣牧塵同時起身,禮貌的打招呼:“您好。”


    吳德新略略點頭,眼神警惕的盯著簡雲裳看了看,轉到蔣牧塵身上,含笑開口:“坐下說,坐下說。不知兩位準備出什麽價。”


    簡雲裳隻看一眼,便認出眼前這位大腹便便,油光滿麵的男人正是吳德新。


    斂去眸底的恨意,她稍稍調整了下坐姿,淡然開口:“您是賣家,實價多少還是您說了算。對了,還未請問您貴姓。”


    “免貴姓吳。”吳德新禮貌的回了句,鎮定自若的坐到蔣牧塵身邊,繼續打量他們。


    眼前的兩人,女的年輕美貌,身上的衣服一看就很精貴,隻是看人的眼神似乎太過淩厲。男人稍微年長,渾身都散發著不怒而威的氣勢,眼神老辣又沉穩,給人很不好相與的感覺。


    出售廣告貼出去兩天,來問的來的看,大多是些和自己差不多的小老板。聽說出售價幾百萬,談的沒得往下談。


    這兩位的架子倒是十足,就是不知買的意願有多少。


    “吳老板,您打算多少價格才會出手。”簡雲裳察言觀色,雖沒猜到他的具體想法,卻也知道他好像很著急,要把店子賣出去。


    吳德新笑笑,試探著說:“商鋪的價格這兩年水漲船高,這條街基本都是5。5萬一平米,我的店子位置雖算不上最好的,賣個5萬也應該還成。”


    “那您這店子是那一年的買下的,如果房齡太老,5萬的價格就不合適了。”簡雲裳繼續拋出誘餌:“我昨天看過前麵那家賣管材的,麵積不如您這裏大,不過對方才開價4萬。”


    吳德新擰了擰眉,顯然無法接受這個價格:“這一片的鋪子都是8年前交付使用的,房齡不算太老。賣管材的那家店我也知道,他那裏才40平方米,門前又正好立著電力的配電箱,說實話和我這裏沒法比。”


    8年前……簡雲裳攔住準備說話的蔣牧塵,又問:“您剛才說鋪子是8年前交付使用的,具體是幾月份。”


    “4月上旬,我記得很清楚。”吳德新不妨有他,語氣不禁變得有些急:“4月7號。”


    簡雲裳聽到這麵色寒了寒,“謔”的一下站起身,怒道:“吳德新!”


    “你……”吳德新嚇得身子一抖,也跟著站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的全名。”


    “你這麽害怕,是因為心裏有鬼,還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簡雲裳冷笑:“你在簡氏任職期間,不過是公司車隊的普通司機,一個月月薪2000,哪裏來的幾百萬買鋪子。”


    “雲裳,別和這種人廢話,想問什麽直接問。”蔣牧塵神色如常的站起來,抬手搭到她的肩上,跟著摸出手機,直接打給沈北:“派兩個人來安和路33號。”


    “不不不……”吳德新聽著簡氏二字,瞬間頭皮發麻的往外跑。


    蔣牧塵哪裏肯讓他逃掉,身形一閃,已經穩穩堵住外麵的通道,皮笑肉不笑的睨他:“回吧,等我老婆問完話,該放你走的時候,我自然會放。”


    先前給開門的男人見到這番情形,嚇得腳跟發軟,晃悠悠的癱坐到地上。


    吳德新麵如土色,肥膩膩的身子“撲通”一下,也跌到地上。


    簡雲裳施施然坐回去,麵若寒霜的開口:“說吧,我母親的車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大……大小姐,我真不知道。”吳德新不住的抹著額頭上的冷汗,嗓音發顫:“那天早上,董事長讓我去取車送去簡家大宅,然後吩咐我回了公司去就見穆董事。”


    “是簡伯年讓你去取的車?”簡雲裳眸光森冷,雙手暗暗握拳,又問:“他可還活著,要不要我去把他請來和你對質。”


    “我不敢有任何隱瞞,否則天打雷劈!”吳德新的嗓音隱隱發抖:“那天我送完車子回到公司,穆董事說年中抽獎,我抽中了這間鋪子,還讓我好好在簡氏幹,誰知道中午就傳來夫人出車禍的消息。”


    難不成是簡伯年授意穆裕民,讓他出麵安撫。


    簡雲裳想著,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吳德新原就長得不怎麽樣,這一慫那肥碩的麵龐,更顯醜陋。


    他哼哼唧唧一陣,就把那天的事,以及後來悄然離開簡氏,四處躲避的過往全說了出來。


    “你在說謊。”簡雲裳聽完,不鹹不淡的譏笑道:“這鋪子開了8年,若我沒猜錯的話,你身邊那位應該是你的大舅子對吧。”


    停頓一秒,嗓音倏然一變,冷得毫無溫度:“你這次回來處理鋪子,是想給你兒子買婚房,我說的沒錯吧。”


    “大小姐……”吳德新臉上的神色更加灰敗,慢慢掙紮起來,艱難跪直:“我說!”


    過了一個小時,刑警隊的車子呼嘯開到門外,簡雲裳沒什麽表情的踹了吳德新一腳,拉著蔣牧塵的手憤然離開。


    此前她一直以為,是餘子鶯為了上位,才不惜殺人滅口。


    搞半天,最想害死,並且最終下令害死母親的人,居然是簡伯年。


    有這樣的父親,車禍一事越查越心寒。


    回到車上,簡雲裳累得好似虛脫一般,窩在蔣牧塵的懷裏一動不動。


    “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別去想太多。”蔣牧塵關心的抱著她,輕聲喟歎。


    有個如此薄情的父親,又經曆喪母之痛,被人欺辱踐踏至腳底,難怪簡雲裳的性子會如此清冷涼薄。


    想到這,他禁不住暗暗打定主意,從今往後絕不讓她受絲毫委屈。


    回到沁梅園已經上午11點多,簡雲容去醫院探望何蓉蓉還未回來,家裏隻剩傭人看家。


    兩人進門到客廳裏歇了會,簡雲裳丟下一句午飯叫她,便上了樓。


    蔣牧塵理解的給她一個微笑,順手打開電視。


    屏幕亮起,畫麵裏正播著,法院公開審理簡薇薇蓄意殺人一案的新聞。


    算起來時間好像確實差不多了,蔣牧塵蹙眉,無意識的靠到沙發背上,繼續看。


    法院當庭宣判,判處其有期徒刑15年。


    誰知畫麵一轉,出現簡薇薇在獄警的陪同下,去三院接受體檢的影像資料。大意是說體檢結果表明,她已懷孕兩個月,暫時監外執行。


    懷孕了……蔣牧塵驟然坐直,星眸危險的眯了眯。


    能想出這樣的注意,至少那人對法律條文,了解得相當透徹。


    宋青山已死,難道是薛立珩那隻漏網之魚!


    想著立刻摸出手機,火冒三丈的給顧旭之打過去。


    電話接通,他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女人被判刑後因為懷孕監外執行,死了怎麽算。”


    這頭顧旭之正在開會,聞言丈二摸不著頭腦,忙拿著手機出了會議室,反問道:“什麽怎麽算。”


    “自己看法製新聞,看完回電話。”蔣牧塵說完,火大的掛了線。


    宋青山如果真像資料上表明的那樣,是海外某個間諜組織的首腦,簡薇薇懷孕一事應該是事先安排,絕非巧合。


    整個京都商界,簡薇薇的名聲算是最臭的繼承人,沒有之一。


    且不提她跟周遠帆的爛事,跟鄭瑞昶的關係也不是一天兩天,怎麽說懷孕就懷孕。


    煩躁的摁了摁眉心,正好顧旭之的電話打回來,隨手接通:“想好了?”


    “如果是脫離監控後意外死亡,監獄無責。”顧旭之的火氣似乎也不小:“這事我來安排。”


    “得了吧,小心被人抓住把柄,別忘了老子當年是怎麽被人踢出局的。”蔣牧塵冷笑:“這件事不用你插手,但是姓薛的那小子,他不死我不安心。”


    “我既然答應你,就不會讓他有命活著離開京都。”顧旭之壓著嗓子說完,利落結束通話。


    還挺硬氣!蔣牧塵嘲弄的挑了挑眉,隨手丟開手機,踱步上樓。


    主臥室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隻見簡雲裳抱著抱著手臂,一個人坐在落地窗前的貴妃椅上發呆。


    隨手帶上門,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徑自坐到她身旁。


    男人熟悉的氣息,隨著空氣的流動,無聲無息的鑽入鼻尖。簡雲裳拉回紛雜的思緒,勉強牽了牽唇角,說:“我想安靜一下。”


    蔣牧塵失笑,習慣性的竟她擁進懷裏,也不管她是否抗拒。


    氣氛靜默幾秒,他舔了下幹澀的唇,徐徐開口:“過去的都過去了,雲容的狀態越來越好,我想給他聯係個學校,讓他去上大學。”


    簡雲裳愕然:“他沒參加過高考,甚至都沒接受過係統的教育,怎麽去。”


    “有錢能使鬼推磨,再說,以你老公在京都的人脈,去上個大學有什麽難的。”蔣牧塵賣弄完,臉色一沉正色道:“雲容很優秀,你別老拿以前的眼光去看他,相信我他一定會很快融入新的生活。”


    “這事是他提的,還是你自作主張。”簡雲裳依舊很冷靜:“萬一適應不來呢。”


    “適應不來就退學,這有什麽好擔心的。”蔣牧塵莞爾,大手不受控製的滑進的她的衣服,清淺的笑出聲:“他已經是個男子漢,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這事不急,等我問問他的意見。”簡雲裳脊背發僵,神色間有些不自然:“親戚還沒走。”


    “雲裳,我隻是想好好的抱抱你。”蔣牧塵臉上的笑意漸漸放大,跟著動手將她抱回床上躺好:“好好睡一覺,這幾天你忙壞了。”


    “……”簡雲裳不信任的盯著他的手,說:“你拿開。”


    “不拿!”蔣牧塵厚著臉皮躺到她身邊,大手輕車熟路的繞到她背後,一下子解開的胸衣的扣子:“我就想貼著,一定不亂動。”


    “都這樣了還叫不亂動!”簡雲裳心頭顫了顫,身體漸漸變得放鬆的往他懷裏窩過去:“讓我靠靠。”


    “想靠多久就靠多久,一輩子兩輩子幾輩子都沒問題。”蔣牧塵說著,隨手摁下窗簾遙控。


    屋裏的光線暗淡下來,簡雲裳起了緋色的麵容,愈發顯得俏麗可人。


    嘴上說著不動,身體的反應卻是一點都不含糊。


    蔣牧塵低頭在她光潔飽滿的額上吻了下,又忍不住覆身上去,溫柔吻上她的唇。


    “唔……”簡雲裳嗓音軟軟的囈語一聲,渾身酥麻的閉上眼,雙手亦本能的纏上他的腰。


    蔣牧塵心頭一顫,吻得愈發動情。


    這個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溫柔纏綿,又帶著小心翼翼的克製。


    簡雲裳陷在他的溫柔裏,理智漸漸消散,從而遵從內心最真實的渴望。纖細嫩滑的手,順著他的脊骨,摩挲著下移動,最後停在他的腰上。


    “幫我脫……”蔣牧塵此時早忘了自己說過的話,著迷而深情的吻著她的鎖骨,大手覆在她柔軟的曲線上,輕柔揉捏。


    簡雲裳沒動,而是緩緩睜開眼,抬手撫上他俊逸的麵容。


    四目相對,蔣牧塵輕易捕捉到她眼底愛意,狂喜之餘三下兩下剝光了兩人身上的衣物……


    激烈的運動過後,房中的荷爾蒙氣味濃鬱非常。


    簡雲裳累極,懶懶的賴在他的懷裏,耳邊盡是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和略顯粗重的喘息。


    眯眼躺了許久,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才太過動情,竟忘了做措施。


    想著,猛的坐起來,意識到自己什麽都沒穿,複又躺回去,飛快扯過被子將自己蓋住。


    “該看的都看了……”蔣牧塵擁緊她,幹燥溫熱的大手,貼在她後背的疤痕上,嗓音裏滿是舒暢的笑意:“前天晚上,我記得你說從後麵怎麽了。”


    “得寸進尺……”簡雲裳嘀咕一句,心裏想的卻是,一會吃藥的時候千萬別讓他看到。


    這段婚姻的基礎太過脆弱,尤其是感情。


    雖然一發命中的幾率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何況今天確實不是安全期,


    相擁著迷迷糊糊睡了一會,簡雲裳擔心意外中招,胡亂扯了被單將自己裹住,先爬起來去洗澡。


    蔣牧塵盯著浴室的門出了會神,悄然起身跟進去。


    浴室的門沒關,所以當他進去時,簡雲裳明顯楞了下。


    不待她開口訓斥,纏綿繾綣的吻再次落下。


    漸漸染上霧氣的鏡中,模糊映出兩人交纏的身影。不一會,嘩嘩的水流聲、男人愉悅的呢喃,還有女人壓抑隱忍的輕哼,不斷從門縫裏傳出去……


    吃過午飯,簡雲裳渾身的骨頭都跟散了架似的,酸的沒有一點力氣。偏偏簫碧嵐來電話,邀她一道去簡家大宅,找趙子敬問話。


    怎麽把他給忘了!簡雲裳拍拍腦袋,隻和蔣牧塵說,是簫碧嵐找自己,便帶了個保鏢匆匆出門。


    蔣牧塵一向很少幹涉她的事,又見她帶了保鏢,於是放心回房午睡。


    下午兩點多,早上還萬裏無雲的天空,忽然陰雲密布,間或響起驚雷。


    今天是宋青山下葬的日子,宋悅卻意外被宋延望關在家裏,並安排了管家和護院守著,防她偷溜出去。


    按說葬禮十點就該結束,可她一直等到這個時間,依然不見父母歸來心裏不免有些擔心。


    接到宋青山的死訊後,昨天蔣牧塵離開不久,宋青山單位的幾名領導突然帶著一群人前來,將宋青山房裏的電腦和書籍全部搬走。


    父親非但沒有阻攔,整個人也變得呆呆愣愣的,好像丟了魂一般。


    她搞不懂發生了什麽事,隻記得哥哥死前的幾個小時,在夜色跟自己碰頭,換了車子離開,還將一樣東西交給她。


    昨天來的那些人還盤問,哥哥和自己見麵時有沒有說過什麽,她當時害怕得不行,隻會一味的說沒有。


    思及此,宋悅顧不上害怕,飛快跑上樓從床底的鞋盒裏,將那隻信封找出來。


    封口已經黏貼,信封正麵什麽都沒寫。


    翻來覆去的看了不下十遍,正猶豫是否要打開,忽然在背麵發現印刷地址那裏寫著:保管好,一周後送到牙海碼頭。


    宋悅蹙眉,藏好信封後,鬼使神差的去了宋青山的房間。


    他的房間差不多被搬空,書櫃和衣櫃的門全開著,書桌的抽屜全被拿了出來,淩亂扔在桌麵上。


    她深吸一口氣,進去後隨手關上房門。


    很小的時候,她經常來宋青山的房間找他玩,可他從來不允許自己動他的東西。還記得有一次,她無意中翻了翻他的相冊,他氣得好幾天不和自己說話。


    思緒紛亂的走到書櫃前,擺放相冊的地方空空如也,上麵依稀可見落有灰塵的痕跡。


    收回視線,她無意識的出了陽台,心底無端端懷疑起他的死因,以及父母為何不讓自己出席葬禮。


    可惜,任她想破了頭,依然毫無頭緒。


    頹然坐下,餘光瞥見陽台的角落裏,竟然放著一隻鳥籠。


    宋青山從小就討厭小動物,不管什麽種類,他房裏怎麽會有鳥籠出現。


    宋悅心中疑雲頓起,情緒有些激動的走過去,將鳥籠提到手中。


    打開罩子,裏麵不意外的,沒有一絲養過鳥的痕跡,可拿在手中又覺得分量十足。


    抬手將鳥籠舉高,突然發現鳥籠的底部雙層的。


    坐回一旁的椅子上,她豎起耳朵聽了會外麵動靜,確認沒人後動手將鳥籠的底部拆下來。


    隔層打開的一瞬間,宋悅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叫出聲。


    裏麵放著的,居然是幾十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男孩的眉目和宋青山很像。而他身邊站著的男人,赫然是蔣牧塵的父親!可女人卻不是沈如眉。


    翻過背麵,隻見上麵寫著:愛子牧航5周歲紀念照。


    宋悅目瞪口呆,手上一哆嗦,照片便從手中滑落下去。


    她比宋青山小了8歲,從她記事起,宋青山就一直在宋家,父母更是從未提及,他不是親生的事實。導致她一直認為,他是自己的親哥哥。


    遲疑拾起剛才的照片,又把剩下的照片看完,宋悅整個大腦都處於放空狀態。


    實在無法接受,宋青山是蔣家長子的事實。


    出神中,手機忽然響起歡快的鈴音。


    宋悅嚇了一跳,瞬間脊背發涼的站起來。手機的鈴聲還在繼續,她拍了拍胸口,見來電的號碼很陌生,沒敢接。


    鈴聲持續到自動掛斷,安靜一秒再度響了起來。


    這次她猶豫了下,接通:“喂……”


    這頭,簡薇薇臉色蒼白的看了看旁邊的女管教,難掩開心的說:“宋悅,我是簡薇薇。”


    “簡薇薇,你不是……”宋悅說了半句,猛地意識到不對勁:“你真的出來了!”


    “沒有,現在是監外執行,正在社區辦理手續。”簡薇薇說著,眸底迅速閃過一抹狠戾,佯裝溫柔的說:“我懷孕了。”


    “恭喜你,需不需要我送些營養品過去。”宋悅嘴上客套著,心裏想的卻是自己明明沒有辦成的事,怎麽就成了事實。


    不過過程不重要,隻要結果和自己想的一致就行。


    “那先謝謝你,等我這邊手續辦理清楚,回頭再和你聯係。”簡薇薇說完便掛了電話。


    宋悅大喜過望,收了手機立刻開門出去。


    路過樓梯間,意外聽見父母在樓下長籲短歎,她腳步一頓,幹脆站在那裏偷聽。


    “青山這孩子好不容易熬到這一步,怎麽會犯下這麽嚴重的錯誤。”是高宛如的聲音。


    “算了,人都去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宋延望歎氣:“也不知他到底犯了什麽樣的錯誤,才會這麽極端,一句話不留就走。”


    高宛如顯然還是無法接受,突如其來的喪子之痛:“那孩子一向懂事,做事又沉穩可靠,會不會被人誣陷了什麽。”


    “若真是被誣陷,依他的性子必定會讓組織查明白,而不是選擇輕生。不提了,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先上樓歇一會。”宋延望話音落地,客廳裏立即傳來腳步聲。


    宋悅心中一凜,輕手輕腳的躲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她整個人貼著門後,直到走廊裏的腳步聲停了,才忍不住好奇,又將宋青山給自己的信封拿出來,仔細撕開。


    裏麵有三本護照,照片全是宋青山的名字各有不同,另外還有幾張國外的銀行卡。


    反正看都看了,宋悅心一橫,順手竟信封傾倒,倒出裏麵的其他東西。


    除去剛才看到的東西,剩下的隻有兩張小指頭大小的芯片。


    由於她的電腦不具備芯片讀取功能,拿到手裏研究了下,決定立刻去電腦城,重新買一台電腦回來。


    宋悅素來就是行動派,念頭才起,手上已經利落的將芯片、護照和銀行卡,全部裝入信封。


    重新藏好之後,她若無其事的開門下樓。


    宋延望還在客廳發呆,見她要出門,遂嚴厲喝住:“你去哪?”


    宋悅有些緊張的盯著自己的腳麵,訥訥出聲:“我電腦壞了,想去電腦城換台新的回來。”


    宋延望盯著她看了許久,忍不住長歎一聲,說:“讓管家陪你去,買完立刻回來。”


    “好……”宋悅聽說可以出門,頓時喜上眉梢,扭頭跑去玄關換鞋。


    宋延望垂下眼皮,眸底閃過一絲無奈。


    女兒驕縱任性不服管教,宋青山雖不是親生,可到底養在身邊幾十年,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怎叫他不難過。


    更難過的是,他走的時候,連句遺言都沒有留。


    “轟隆”一聲巨響,醞釀許久的大雨瓢潑落下。


    距離西山不遠的簡家大宅,客廳裏燈火通明,氣氛凝滯。


    簡雲裳站在窗前,雙手抱著胸煩躁的望著窗外的大雨。一旁的簫碧嵐臉色也不太好看,正埋頭玩著手機遊戲。


    過了許久,蕭家的家庭醫生從客房裏出來,平靜告知病人已醒。


    簫碧嵐收了手機,親自取了傘送醫生上車,簡雲裳則先去了客房。


    床上,趙子敬手上還掛著點滴,臉色蒼白。


    “芯片裏沒有薛立珩的資料。”簡雲裳說完,目光睥睨的坐到他對麵的椅子上:“你是不是想說,每個人的資料,都有單獨的芯片儲存。”


    “簡總裁果然料事如神!”趙子敬有氣無力的回了句,慢悠悠的動了下自己的左手:“芯片在指環的寶石下麵。”


    簡雲裳側眸,望向他手上的墨玉指環,唇邊勾起譏誚的弧度:“你就不怕我拿了資料,依然會把你送回國安。”


    趙子敬勉強露出笑容:“我相信你不會,不過你真要送,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又是帶高帽,又是裝委屈,裝的還挺像回事。


    簡雲裳腹誹一句,本想讓他自己把指環退下來,餘光瞥見他腕上亮晶晶的手銬,索性叫來保鏢,命其代勞。


    趙子敬眸底閃過一抹失落,垂眸不再看她。


    拿到指環,簡雲裳觸類旁通的找到打開的機關,取下飄渺將底部的工具亮出來,輕易取下寶石。


    趙子敬抬眼就看到了這一幕,臉上頓時浮起嘲弄的笑:“你剛才用的那個玩意,好像是m國中情局情報人員專用的,我還當你們多愛國呢。”


    “誰告訴你我們愛國?”簡雲裳冷笑,正巧簫碧嵐披著一身的濕氣進來,大笑接過話頭:“我們真的不愛國,不過也不會像你這樣,當漢奸走狗。”


    趙子敬聽簫碧嵐罵他漢奸,忽然有些生氣:“我隻是情報販子,不是漢奸,宋青山那樣的才是。”


    簫碧嵐斜他一眼,怒道:“誰跟你說情報販子就不是漢奸了,這次他們偷的病毒原液,0。0幾毫升的量,就能讓整個京都變成死城,你還好意思說自己不是!”


    “怎麽嚴重……”趙子敬駭然:“我以為隻是一些商業情報。”


    簫碧嵐火大的啐了一口:“以為?!三少,你真的該慶幸,兩年前經你手賣出去的病毒原液,隻是被海外的科研機構買去做對抗試驗,否則世界末日真的會提前降臨。”


    趙子敬默然,用餘光去看簡雲裳的反應。


    哪知她忽然拿了手機,徑自走出客房。


    電話是蔣牧塵打的,簡雲裳走到客廳隨意坐下,好笑的問:“怎麽了?”


    “雲容晚上約了同事看電影,我們晚上去吃海鮮好不好。”蔣牧塵嗓音繾綣,話裏透著濃濃的希翼:“我記得你喜歡吃龍蝦。”


    簡雲裳心中一暖,下意識的溫柔笑開:“聽你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才依依不舍的結束通話。


    簡雲裳回到客房,目光意外對上趙子敬的視線,正欲避開,忽聽他沒頭沒腦的說:“217研究所的病毒原液沒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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