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僅隔兩天,考驗就來了——“少爺、少爺,不好了!”阿木一路叫嚷著闖進他房裏。“大呼小叫的,發生什麽事了?”


    “大威武館燒掉了!”


    “燒掉了?”錢滿樓不解地望住他,“大威武館燒掉什麽了”


    “少爺,小的是說大威武館整個被仇家燒掉了!”


    “為何會這樣?”他詫異的問。


    “小的也不知。”


    “那金不換呢?”


    “聽說金館主被仇家砍成重傷,這會兒送到醫館去了。”


    “他在哪個醫館?快帶我去。”兩天前才下定不再去見她的決心,此刻全都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


    錢滿樓很快在一處醫館裏找到了金不換與重傷的金海濤。


    她正站在榻旁,看著昏迷不醒的父親,兩手握的緊緊的,聽著大夫對她說——“你爹傷得不輕,不過還好沒有性命之虞,好好休息一陣子就能痊愈,我先開幾貼藥,你帶回去熬給他喝。”


    臉色蒼白的她抬起頭,“秦大夫,武館都燒光了,能不能……讓我爹先在你這裏養傷?”


    罷進來的錢滿樓聽見她的話,走上前道:“不換,你們跟我回錢府吧!”


    見他這麽說,大夫立刻附和,“既然錢少爺這麽說,你就跟你爹到錢府養傷也好,這醫館進進出出的人多,怕會妨礙到你爹養傷。”


    “這……”她望向錢滿樓,猶豫不決。


    “別再考慮了,武館都燒光了,別說你爹了,你跟蘇大娘也要有個棲身之處,先跟我回去吧。”說著,他立刻回頭吩咐,“阿木,馬上回去找幾個人來抬金叔叔回府。”


    “是。”阿木趕緊跑回錢府,去找幫手。


    不久,幾名下人來抬走金海濤,錢滿樓付了診金藥資,準備帶她一塊回錢府。


    走到醫館門口,金不換突然停下腳步,“等等,蘇大娘去幫我找開期哥了。”


    他回頭交代大夫,等蘇大娘回來要她也到錢府。


    “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吧。”


    金不換這才默默地跟著他走向錢府。


    見她凝鎖眉心,不發一語,錢滿樓忍不住必心地問:“事情怎麽發生的?”


    她安靜片刻才緩緩啟口,“今早爹的仇家帶著幾個人突然找上門來,說不上幾句話就跟爹打了起來,他還叫他的手下到處防火,爹急著想去救火,不慎被那個仇家給砍傷了,幸好幾個師弟合力,一起打跑了那些人,可是火勢太大了,已經救不了,結果武館整個都燒光了。”


    看見她受傷包紮的左臂,他蹙眉問:“你的手臂也是被那些人傷的?”


    “嗯。”比起武館被燒個精光,爹又身受重傷,她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麽。


    他眸裏頓時起了怒色,“是誰這麽大膽,敢在麒麟城裏縱火傷人?”


    金不換茫然的抬眼,“我也不知對方是誰,他說爹三年前將他兒子打成重傷,還廢去他兒子一身武功,他是來替兒子報仇的,有弟子去報了案,城裏的捕快大哥本來想幫我抓人,可是那些人全都逃出城外了。”


    見她一臉蒼白,錢滿樓很想將她摟進懷裏,告訴她什麽都不要擔心,他會替她抓回那些人,再幫她醫好她爹,最後再把燒掉的武館重新蓋起來。


    但他什麽都不能做也不能說,因為他不該再多管她的事。


    來到錢府,他命下人安排他們住進清靜的廂房。這時,收到消息的錢常在也趕來了,關心的詢問金海濤的傷勢。


    再問一次事情發生的經過,最後他說:“不換,你們就安心在這裏住下,讓你爹好好養傷,我會在派捕快去把這幾個惡徒抓回來嚴懲!”


    “謝謝錢伯伯。”


    那天蘇大娘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杜開期,隔了一天,他才來錢府探望金家父女。


    見金海濤還昏睡不醒,他對金不換說:“不換,昨天我在忙,不知道武館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昨夜才聽到消息,但一時又找不到你跟世伯,今早才打聽到你們的下落,你不會怪我來遲了吧?”


    她輕輕地搖頭,因為他來早與遲都改變不了武館被燒的事,所以她並不在意。


    遲疑了下,她出聲問:“開期哥,你能不能找個地方讓我們住?”


    “為什麽?你們不是在錢府住的很好嗎?難道有人趕你們?”


    “不是,可是武館被燒了,我們總要另尋棲身之處。”雖然錢伯伯跟爹是好友,但也不能一直賴在錢府不走。


    “好吧,我再幫你找找看。”


    “還有一件事,你……能不能借我些銀子?”她羞報的啟齒要求。上次錢滿樓借給她的銀子,她放在房間裏,跟著屋子一起燒掉了,此刻身無分文,不得不向他開口。


    杜開期從懷裏取出錢袋,掏出二十兩遞給她,“這些銀子你先拿去用吧,你放心,我會幫忙打聽那些惡徒的下落。以後消息我就告訴官府,好盡快將那些無法無天的惡人繩之於法!”


    她低下頭道謝,“謝謝開期哥。”


    “你跟我之間還客氣什麽?”他收好錢袋接著說:“不換,我還有事要忙,改日再來看你們,若有事,你再到客棧找我!”


    “好。”


    杜開期走出廂房,看見門外錢夫人和錢滿樓,神態恭敬地喊了聲,“錢夫人,錢少爺。”


    “怎麽才來就要走了?”錢夫人隨口問。


    “因為在下還有點事要辦,所以得先告辭。”朝她點點頭後,便大步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錢夫人揚起細致的柳眉,“我瞧這人對不換那丫頭沒半點真心。”


    “娘,你怎麽看出來的?”


    被寶貝兒子這麽一問,她得意的說明她的見解。


    “喏,你瞧,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他這個金家的準女婿居然直到今天才出現,還有啊,按理說,他身為不換的未婚夫,看見嶽父受傷,起碼也該趕緊找個地方將嶽父接去養傷,可你方才聽見沒?他一點這麽做的意思都沒,而且沒說上幾句話就急著要走,從這裏就可以看出來,他對金家父女根本就不怎麽關心。”她與兒子已經來了一會兒,見他在裏頭,才沒有急著進去,因此聽見了他們方才的對話。


    錢夫人的嗓音不小,廂房裏的金不換個蘇大娘也都聽見了她的話。


    金不換垂下頭看著床榻上昏睡的爹,靜默不語。


    蘇大娘則皺起眉頭,想出聲反駁錢夫人的話,但仔細一想卻覺得她說得沒錯。


    她那天找遍了全城都找不到杜開期,到他下榻的客棧,他不在,去他籌設茶行的地方,那些夥計也說沒看到他,一直到入夜,她也不死心地再上他住的客棧找他,他依然沒回去。


    且不提找到他這事,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他怎麽說也該留下來安慰不換才是,可他剛剛才問了幾句就匆忙離開,難免讓人覺得他不夠關心不換和她爹。


    另一邊錢滿樓在聽完錢夫人的話後,不由的想起了前幾天在翠紅院看見杜開期的事,他該不會一直待在那裏,直到今天才出來吧?


    “娘,爹會上青樓嗎?”他突然直問。


    “他敢去,我打斷他的兩條腿!再說,那些青樓的姑娘有我美嗎?看她們還不如看我!”錢夫人自傲地輕攏盤起的發髻。


    錢滿樓窺向她,以凡人的姿色來說,她確實稱得上美豔,即使已年過四十,仍風韻猶存,比起那日他在翠紅院見過的姑娘,都還要豔上幾分。


    “那些姑娘確實比不上娘。”他點頭如此說。


    聽見兒子的讚美,錢夫人嬌笑如花。


    “可不是,要不然你爹也不會對我這麽死心踏地了。走吧,咱們進去看看你金叔叔。”她扭著細腰走進廂房。


    錢滿樓也跟著進去,然而一見金不換,他不由得心緒翻騰,猶豫著該不該告訴她杜開期上青樓的事。


    見她一臉疲色,最後他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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