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梁靜靜地聆聽著頭領們的建議,將自己的逃生路線毫無保留地告訴了眾頭領,並分配出在座各位的行動路線,最後眼含熱淚道:“多謝各位的誓死守護,我項梁就此謝過,各隊伍如果不能退敵,就以保命為先,逃命無法後便立即投降,不得有誤。”當看到眾人堅定的眼神後,感覺自己的良苦用心是無用的。


    眾頭領應諾出去點兵去了,項梁苦惱起來,這麽多人為了自己的一條薄命而犧牲是他不願接受的,不過沒辦法,這就是他們需要麵對的現實,他們沒有能力擊退李將軍帥領的趙國大軍。


    項梁親衛分為五組,每組二百人,一組繼續水行,其餘四組陸行,而他自己身處去北岸的隊伍裏,剩下三組在眾人的建議下取南岸迷惑趙軍,引得項梁一陣陣的感動。


    出其不意才是兵家正道,所以誰會想到這三組南下的隊伍並無項梁本人,而北上的隊伍才隱藏著他的真身。


    由於定在夜晚動身,所以船隻又繼續象征性的前進數裏,隨後才停下來開始養精蓄銳,準備與趙軍大戰一場。


    項梁一切安排妥當後返回內室,見王妹在他的床上蒙頭熟睡著,便坐在屋內的木椅上,思量著還有沒有遺漏的地方需要處理,事關生死,再不能粗心大意了,同時也為手下秦兵的大無畏精神而感歎不已。


    “項將軍,晚膳好了。”一手下來報。


    項梁站起身,應了一聲後便走向了床鋪,打算叫醒王妹一同進餐,掀開被褥後頓時如墜冰穀,隻見王妹閉目仰臥,雙手在胸前緊緊握著一卷絹書,而嘴角幹涸的血跡與硬直冰冷的軀體說明她已經斃命多時。


    項梁一聲哀嚎:“好不容易才見到你,你為何要輕生啊...”接著開始伏在床邊痛哭起來。


    哭了不知多久,手下再次來催,項梁哀聲道:“我不去了,你們進膳吧。”手下正欲推門勸慰,被項梁一聲大喝給吼退回去。


    項梁將枕邊的空瓷瓶丟到一邊,泣聲道:“你為什麽那麽傻啊,為什麽要離我而去,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會接受的,嗚嗚...”接著展開那卷絹書開始閱讀起來。


    絹書上血紅的文字又一次刺痛了項梁,信中道:項郞切勿悲傷,你能脫離險境就是我最大的心願,我死而無憾,你走後我受盡百辱,唯一能讓我存活下的理由就是你這一縷幽香,我非常痛恨你和將軍夫人,恨不得將這毒藥親自送入你們的腹中,她已自斃,她能辦到的事情我也可以,我現在是人盡可夫的風流之女,所以不想隨你去秦國,好好照顧公主,我的話是不會白說的...


    而下麵扭曲的文字被殷紅的血跡所遮擋,想必是服毒後最後的掙紮吧,信尾‘就此訣別’四個血字宛如四枝勁箭穿透了項梁的胸膛。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一頭領猶豫著,在門口徘徊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項梁用被褥將王妹蓋好,將絹書折好放入懷中,對門口叫道:“進來吧,是不是該出發了?”


    門外頭領推門而入,將手中的飯食擺在桌上,一拱手:“隊伍已經集合完畢,待項將軍用完晚膳便可以出發了。”


    項梁指了指床上的王妹,對頭領道:“將她送至我的府邸,安葬於後花園中,銘刻我項梁之妻,如遇趙軍,立即向他們言明我的去向,李將軍不會為難於你們的。”並向他揮了揮手。


    頭領退下後立即響起了爭論之聲,項梁無心理會,隻是靜靜地望著床上的王妹。


    不多時,那位年長的頭領走了進來,項梁擺手製止了他的勸慰,“不用再說了,給我挑一匹上等的戰馬,我一人向北,你們也不用南下了,一起乘船回鹹陽城吧,他們要的是我的命,不是你們的。”


    見他還要開口,項梁咬牙道:“出去!違令者斬!”


    年長的頭領搖頭歎息,退了出去,不久便響起了馬鳴之音。


    _


    船上的士兵紛紛揮手向這個仁義的將軍道別,項梁在山坡上也對著秦軍的船隻揮了揮手,隨後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年長的頭領眼含熱淚,“項將軍為保你我周全不惜隻身險境,而我們能用他的行蹤來換取這苟活於世的性命嗎?”


    周圍將士齊聲道:“不能!!!”


    這頭領對回答非常滿意,高聲道:“雖然軍令如山,但我大秦男兒決不能丟下任何一個戰友,我們該怎麽做?”


    “誓死守護項將軍!!!”


    頭領舉起長劍道:“不怕死的跟我白某來!”說完一馬當先向項梁離去的方向衝去,身後的士兵一擁而上,尾隨白頭領而去,若不是幾個頭腦清醒的頭領阻攔著,早就兵去船空了,約五百人的隊伍就這樣在白頭領的帶領下追向了項梁。


    _


    明哲將手掌從黑羽的後背上拿了下來,沒想到這三哥受傷如此之重,累得他倚靠在洞中的石壁上不想動彈半分。


    紋青卷縮在草席上熟睡著,傷勢較為穩定才讓他鬆了口氣。


    這時紋青像是作了惡夢,痛苦的掙紮著,明哲大驚,急忙上前將它扶起,輕輕的搖晃著它。


    紋青緩緩地睜開眼睛,對明哲艱難道:“快...快去邯鄲城南三百裏,項梁有...有危險...”話沒說完又暈了過去。


    明哲巨震,項梁要是沒了,紋青會怎麽樣他不敢想象,將紋青安置妥當後,見三哥呼吸均勻,便箭步走出洞外,化為流光向東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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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的火把將項梁身邊照得亮如白晝,近千名馬賊將他圍在其中,他們的頭領上前道:“項將軍別來無恙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高舉手中長劍準備發動攻擊。


    項梁一聲大喝:“且慢!”馬賊紛紛停止了躍躍欲試,都想聽聽這將死之人會說些什麽。


    項梁抬起配劍遙指對方頭領,朗聲道:“項某今日難逃一死,但請李將軍放過那些親衛可否?”


    馬賊頭領一驚,隨後哈哈大笑起來,拉下蒙麵的黑巾讚許道:“項將軍果然厲害,你是怎麽知道李某會在此等你呢?不會是齊國的田相爺兩頭買好吧?不過老夫今日必取你性命,我大趙決不能留你這個勁敵在這個世上存活。”


    項梁一驚,隨後黯然道:“王妹已經身死,項某萬念俱灰,為保兄弟們的性命,項梁願意以項上人頭換之,可否?”


    李將軍點了點頭,正欲說話,項梁又道:“隻是...隻是不能為將軍夫人報仇實屬可惜,來吧,我大秦男兒隻有戰死,沒有一個以自刎來取笑天下的,讓項某看看你們趙國的士兵武力如何!”說完欲衝。


    李將軍聞言巨震,連忙抬手叫他停下來,問道:“等等!侯爺不是已經身死?還有誰參與了?政兒他在哪?”


    項梁哪容他多問,拍馬向他衝去,試圖用擾亂心神之計將其製服,再用他來威脅趙兵,才有一線生機。


    李將軍眉頭一皺,蕩開項梁的重劈,高聲道:“活抓項梁,重重有賞!”說完視圖退馬回到人群之中。


    這時項梁起身站在了馬背上,雙腿用力,跳向李將軍,並拔出懷中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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