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懌就看向周老爺,“祖父,孫兒這樣子叫,可有什麽不妥?”


    周老爺滿麵含笑,“妥!都是一家人!”


    顏十七一臉的幽怨,“你們是一家人了,那我算什麽?真是嫁出去的娘親,潑出去的水啊!”


    “噗——”皇上喝進嘴裏的水就噴了出來洽。


    高氏也是弄了個大紅臉,嗔道:“這丫頭,怎麽什麽話都亂說啊!”


    周懌也是樂不可支,“這肯定是翀表叔疏於管教啊!”


    “管教什麽?”趙翀從外麵踱了進來,先拱手行禮,“周老爺!嶽母!太子殿下!”


    高氏道:“你衙門裏忙,不是說不用來送了嗎?鈐”


    周老爺道:“他哪是來送咱們的,分明就是來接小十七的!怕咱們把他媳婦給帶走了呢!”


    趙翀咧嘴笑笑,“知我者,周老爺也!”


    高氏笑道:“既是如此,那就趕緊將人帶走吧!算算時辰,我們也該啟程了。”


    顏十七一臉的小幽怨,“不要!我要跟娘親走!”


    趙翀麵露尷尬,“等著我得空了,會陪著你去江南看嶽母的。”


    顏十七鼻孔朝天,不為之所動,“等你趙大人得空,還不得天降紅雨的時候啊!”


    “槿兒不可任性!”高氏斥責道。


    顏十七癟了癟嘴。


    周懌道:“祖父在京城不易長留,還是早點兒啟程的好。當然,我也是舍不得的。不過,好在大運河開了,以後想祖父的時候,去一趟江南,一個來回也花不了多長時間的。”


    這話,不是在表明心跡,更多的則是在規勸顏十七了。


    顏十七的鼻子就有些發酸。


    高氏道:“這麽大個人了,可別被一個孩子比下去啊!”


    顏十七就起身,深吸了口氣。就算再怎麽難舍難分,卻還是不得不接受。走上前,衝著周老爺行了個大禮,“我娘親就拜托周伯父多多照顧了!有些話,我雖然兩年前就已經說過了,現在卻還要再說一遍。娘親從前吃了很多的苦,惟願後半生能過的平安喜樂。”


    周老爺點頭,“兩年過去了,我從來都沒有悔過!你完全可以放心!”


    高氏的眼淚嘩的一下就湧了出來。


    顏十七就走到了高氏麵前,抬手為她擦眼淚,“娘親別哭啊!咱們都好好的啊!”


    高氏一把把她推到了趙翀麵前,“趕緊帶走!”說完就飛快的背過身去。


    “祖父保重啊!”周懌行禮完了,腳底抹油的往外走,“我最受不了這樣的場景了。”


    趙翀衝著周老爺和高氏點點頭,半抱半擁的將顏十七帶了出去。


    下了船,到了岸邊。


    船也就徐徐開動了。


    周老爺和高氏誰都沒有出來。


    顏十七就把臉埋在趙翀懷裏,放聲大哭。


    趙翀就一臉的無奈,兩年前,高氏第一次離京的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好了!好了!待到明年開春的時候,條件允許的話,我就帶著你下江南,好不好?”


    顏十七卻隻顧著哭。


    周懌搖頭歎氣,“女人啊!真是不明白,眼淚怎麽就那麽多。小爺走了啊!喂,顏十七!小爺真的要回宮了,你好歹說句話啊!”


    “慢走不送!”顏十七悶聲道,卻還是沒有抬頭。


    周懌就給了趙翀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邁著四方步離去。


    趙翀將懷裏的小人兒推開,“好了啊!都走了!咱也該回家了!”


    顏十七望向河麵,陽光下,波光粼粼。


    高氏乘坐的船早已走遠,變成了一個點兒。


    心中悵然若失,更有些茫然無措。


    掏出帕子,胡亂的抹了把眼淚,悶悶的道:“那就回吧!”然後,抬腳就往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趙翀一怔,對於她這副樣子,竟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他以為她還要哭一陣呢!他這還沒好好哄她,她自己這麽快就想明白了?


    習慣了她的撒嬌纏人,她這樣子冷靜自持,還真是讓人不適應了起來。


    報曉扶著顏十七上了馬車。


    趙翀隨後也跟了上去,就見顏十七縮在角落裏,瞪著一雙大眼睛,空洞而無神。


    趙翀大駭,趕緊靠過去,“阿七!”伸手,習慣性的想把她抱在懷裏。


    顏十七卻扭動身體,不讓他碰,“讓我一個人待會兒!”眼圈泛紅,眼淚撲簌簌的下落。


    趙翀的眉頭就擰了起來,不管她的意願,強行將她捉到懷裏。小人兒雖然不掙紮了,但脊背卻是僵硬的。


    趙翀的心一沉,她這般的抗拒他,自打他們在一起後,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阿七,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但是跟著嶽母去這樣的想法,顯然是不現實的。你要多想想,現在嶽母過的很好,就會安心了。先皇本是已去之人,按理說有生之年是不該再出現在京城的。但是他為了陪伴嶽母,還是跟著回了京城。這一件事,就足以證明,他是真的把嶽母放在了心上的。”


    “哦!”顏十七淡淡的應。


    趙翀歎了口氣,“阿七,你還有我呢!”


    顏十七咬唇,“不夠!”


    聽懷裏的小人兒終於開口了,趙翀終於鬆了口氣。雖然這說出的話讓他摸不著頭腦。“什麽不夠?”


    顏十七抬起眼眸,與他直視,慢吞吞的道:“我還缺個孩子!”


    趙翀怔了怔,旋即眼神有了閃爍,笑著道:“不著急啊!不著急啊!孩子總歸會有的!”


    顏十七眼中的神色就暗了下來,“源哥兒很可愛!”然後輕輕地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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