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戴清是真的喝多了。原來高軌心裏還想,戴清長的可不像常易那麽的五大三粗。就他瘦成那個樣子,就算把他背回去,應該也沒有問題。


    結果卻完全不是這樣,戴清真的是一個相當有趣的人。就算醉了,也是安安靜靜的。甚至比平時還要溫柔。無論你說什麽,他都是微笑,區別在於,同意的就微笑的點頭,反對的就微笑的搖頭。


    送他回家的時候,他也拒絕了高軌想一起上車的要求,自己一個人清楚的對司機講了自己家的地址。要不是知道他的臉色已經完全不對了,高軌真的會懷疑他根本沒醉。甚至,臨開車前,戴清還搖下車窗玻璃叮囑他,回家要當心點。


    都已經醉了,還是不改照顧人的本性,高軌真是有一種被他打敗了的感覺。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實在是印象深刻的很啊。對於高軌來說,戴清實在是相當特別的存在。不過,也正因為這樣,戴清喝醉了這件事,反而讓高軌覺得相當有意思。


    原本還想著,在公司碰到的時候,一定要找個機會和他開開玩笑什麽的。可是,事情卻有了峰回路轉的變化。甚至有種讓高軌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星期一上班,高軌剛到公司,大家都衝著他一通轟炸。對於放飛小李他們鴿子的事,高軌也深覺得抱歉。所以,認罰的請大家吃午餐。原本大家都要去的。可惜總公司臨時有事,把戴清給叫走了。於是就變成了常易這個小組的午餐會。


    忙了很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空下來,大家都決定好好的敲高軌一頓。於是,去了一家離公司有段距離的高級餐館吃午餐。


    大家有說有笑邊走邊聊天,特別說到組長喝醉了求婚那一段,每個人都笑得半死。常易自己也是哈哈大笑替自己辯解說,“要不是我不是同性戀,我真的會喜歡上經理的。那麽溫柔的男人,根本是絕版的好男人嘛。”


    因為高軌知道戴清對這種事其實比較介意,所以,隻是跟著微笑,並不插嘴附和。


    快到餐廳前,經過一家高級成衣店,玻璃櫥窗裏呈列著一條很漂亮的領帶,無論是花紋還是圖案都相當特別。而且一點也不顯得張揚。高軌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覺得,這條領帶非常的適合戴清。


    “快點呀,小斑。怕出血,故意慢騰騰的啊?”走到前麵的三個人回頭衝著高軌大叫。


    “來了,來了。”高軌衝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先走,我買點東西。”


    “我們先去點菜了啊。”


    “不要借尿遁啊!”


    “他敢,回公司不抽了他的筋。”大家說笑著先離開。


    斑軌笑著搖頭。推門走進那家成衣店。


    “我要櫥窗那條領帶,可以找給我嗎?”高軌微笑著店員提出要求。


    “當然可以。”店員禮貌的把領帶找給他,並且報了一個價格。


    “真貴!”


    “是純絲的。”


    斑軌笑著搖了搖頭,名牌就是這樣。一隻牛皮包的價格,都夠買頭牛了。一塊布的價格都可以養個小型紡織廠了。


    “那還要嗎?”


    “包起來。”高軌想了想加了一句,“包漂亮點,送人的。”


    “好的。”


    拿著包裝精美的領帶,高軌自我安慰的說,好歹賺回了個包裝的錢。更何況這條領帶,他實在是很滿意,貴點也值得。更何況戴清一直這麽幫他,隻請他吃一頓麻辣燙,還把他給灌醉了,再不買樣禮物補償一下,怎麽樣也說不過去。


    走進那家餐館,組長他們已經在那裏等得有點不耐煩了。一看見高軌的身影紛紛衝他開炮。


    “小斑,你真是有夠慢的啊。”


    “烏龜的師父。”


    “蝸牛的師父。”


    “不用這麽損我吧。”高軌笑著找位置坐下來,“點好菜了沒?”


    “我們愛吃的點好了。這我們不會客氣的哦。你看你要吃什麽?”常易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組長,我發現你真的和經理有相當大的距離啊,哪有長官敲小兵的竹杠的道理?”高軌看了餐單,加了兩個自己愛吃的菜,和常易玩笑。


    “你是最有潛力的新人嘛,將來肯定是你罩著我。現在就先熟悉一下請客的身份吧。”


    “居然還有這樣的。”簡直是一臉不屑。


    正在大家說說笑笑的時候,離他們不遠處的一桌正在吃飯的一個衣著很時尚的女人聽到高軌的聲音轉過頭。被小李眼尖的發現,推了推高軌,“小斑,那個美人,是不是認識你啊?盯著你看呢?”


    “你真無聊!”一邊笑罵,高軌一邊回頭,看見那個熟悉的臉之後,愣了一下,居然是以前的女朋友。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不過,既然遇到,高軌還是非常君子風度的站起身,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沒想到,在這裏吃外飯也能碰到你。真是巧啊。”黃伊莉也大大方方的衝他點了點頭。


    “這是我同事。那是我的老同學。”簡單的做了雙方介紹,高軌不預備再聊下去了,於是加了一句,“我們來吃工作餐。”


    “我,沒事情幹,來打發時間。”黃伊莉目光從高軌和他同事臉上一一掃過,加了一句,“你這麽忙,大概也沒時間聊一下的吧。”


    “沒有。”對於已成過去的事情,高軌從來沒有半點留戀。


    “哼,你還是一點也沒變啊。”黃伊莉冷笑著搖了搖頭,極度怨恨的瞪了高軌一眼。


    “你也一樣。”


    “那不打擾你們忙了,我先走了。”扔了幾張大鈔在桌上,黃伊莉站起身,非常有風度的離開。漂亮的圍巾在風中打了個圈,傳過一陣高雅的香水味道。


    雖然沒有重修舊好的意思,不過,漂亮的女人什麽時候看都是賞心悅目的。特別那位大小姐的品味也實在是不錯。高軌虛榮心作祟的想,似乎自己的每一段豔遇都足以讓旁人羨慕。每個曾經的女朋友都相當出色。可惜自己實在是喜歡溫柔的美人。


    “啊,小斑,你實在是相當厲害啊。這麽漂亮的女孩子都是你同學?”


    “她有男朋友嗎?要不然介紹給我吧。”


    “除了脾氣壞了點,其實人不錯。”對於前輩的要求,高軌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你了解的這麽清楚,以前一定有過超友誼的關係吧。”


    “老實交待,是不是?”


    “肯定是的吧。不用問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對於大家的追問,高軌學起戴清習慣的一招,但笑不答。繼而又發揚光大的轉移話題,“菜來了,大家還是快點吃飯吧。”


    對於他這樣的態度大家當然是不能滿意。一頓飯就在高軌被大家的追問加追殺之中進行。甚至到了公司,大家還是不放過他,非逼著他一定要交待出他和那個超級美女的關係不可。


    對於這種逼問,高軌一直信守地下黨一般的珍貴品質,打死也不說。


    他越是這樣,大家越要追著他問,就這麽打打鬧鬧的,戴清一回公司就看到這樣的場麵。高軌如同過街老鼠,被人圍著逼問。見了他更是一副見到親人的表情,大叫著救命。


    “經理,你再不來,我就要被這群人給活殺了。”


    “根本不是這樣的。經理,這小子不老實。明明有個大美女朋友,卻死活不承認。”常易簡單的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在最後問了一句,“經理你說,是不是有問題?”


    “真的相當漂亮的女生啊。而且看衣著談吐,家境應該也相當不錯。我也想有這種豔遇,也可以少奮鬥個幾十年之類的。”


    “小斑連人家脾氣不太好都知道,可想而知肯定是非常好的朋友了嘛。還死活不肯承認的。”


    “你羨慕不來的,我早就有看到財務室的女孩子偷偷給我們小斑遞情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人家長得帥,誰叫你們一個個都長得像醃蘿卜似的?”


    “財務室女生遞情書?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啊!小斑同誌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


    麵對大家的疲勞轟炸,高軌實在是哭笑不得。男人三八起來,真是比女人一點不遜色。甚至有過之無不及。既然已經是分了手的女朋友了,有什麽好承認的。至於財務室女孩子的事情,大家同事,更不方便多提。背後說別人是非其實很沒意思。這種基本禮貌高軌還是有的。


    所有無論大家怎麽追問,他都隻是逃命,死活不答。


    就在大家隻顧著追問高軌,高軌隻顧著逃命的時候。誰都沒有發覺戴清越來越蒼白的臉色。甚至等大家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回辦公室了。


    問了半天,實在是不能從高軌嘴裏問出半點情報。眾人隻能恨恨的離開。因為原本就是玩笑的性質,所以倒也不存在不滿。反而對高軌這種願意為“老”朋友守口如瓶的人相當的刮目相看。


    眾人散了之後,高軌拿著領帶敲了敲戴清的門。等到允許之後,推門進去。


    “經理,這個送你。”把包裝精美的禮物放在他桌子上,“謝謝你這麽久一直對我的照顧。”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戴清頭也不抬的一口回絕,“我,並沒有特別照顧你。你想太多了。”


    “你看一下呀,我覺得真的很合適你。”以為戴清隻是在客套,高軌相當誠心的再一次推薦,“相信我的眼光,一定會適合你的。”


    戴清抬起頭,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一臉無可奈何歎了口氣,“真的不用。我,並沒有特別照顧你。”他再一次重複。


    “是這樣嗎?那就算了。”原本就有相當高的自尊心,好意被人這樣不留情麵的拒絕。高軌自然也不可能厚臉皮的再送下去。


    包何況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對於戴清連看也不看一眼的態度,高軌相當的不滿的,可是,因為是上司,又不能多說什麽,隻能轉身離開。心裏卻是鬱悶到了極點。


    隨手把禮物丟進抽屜裏,高軌打開電腦,隨便點開電腦自帶的掃雷小遊戲,一通亂點。被炸得體無完膚。


    ***


    原本以為這樣的戴清隻是一時心情不好,可能在哪裏受了點委曲什麽的。所以態度才會這麽奇怪。可是,越到後來,高軌卻越來越發現根本不是這樣一回事。


    自從那次被戴清拒絕之後,他們兩個的關係簡直奇怪到了極點。戴清根本對他已經到了近乎他是透明人的地步。簡直就是赤果果的回避他。就算有時候無意間兩人的視線交匯,戴清也會飛快的轉頭看別的東西,或者其它方向。簡直就當他是病毒一樣。或者應該說當他是被病毒腐蝕過的一樣,完全是連多看一眼都嫌難看,眼睛髒的感覺。


    到了最後連常易這種粗神經的人都看出了問題,明的暗的說了高軌好幾回。什麽要是有什麽問題一定要及時向經理道歉。什麽經理不是小氣的人,隻要態度誠懇一點,一定會得到原諒的。甚至說到後來,索性幹脆直接和高軌挑明了說,是不是覺得自己有了點成績就可以不把經理放在眼裏了,如果是這樣,大家一定會跟著一起鄙視他之類的。


    說得高軌真是火大的要死,也冤枉的要死。他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到戴清了。他自己也是委曲的要命啊。根本什麽也沒做,居然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成了拒絕往來戶。他不止一次的回憶自己和戴清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細到連兩人一起吃飯時點的菜,或者是戴清每一個臉上的表情都仔細的重演了一次,可是就算這樣,他依舊是毫無頭緒。


    一段時間之後,最開始的委曲不解漸漸升級為不滿。戴清愈演愈烈的回避也激得從小就順風順水的高軌相當憤怒。原本對自己那麽溫柔的上司,居然就像頃刻間被人洗腦一樣,眨眼的時間變得前後判若兩人。無辜的自己在承受他善變的同時,還得被小組同事不公平的誤解。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這件事要是弄不清楚,高軌覺得自己晚上連睡覺也睡不好,肯定會短命。這種感覺根本就是拿小針在心上紮,紮,紮,紮的,一時半會是死不了,可是,紮的時候疼,想起來還是疼。偏偏還是那種說不出來的疼。既然這樣,還不如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實在不行了,大不了拍走人,何必受這種鳥氣?


    決定之後,高軌挑了一天,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準備趁著人少的時候好好的問一問戴清。可是,等到快近上班時間的時候,公司裏的人都來得七七八八了,戴清才來上班。經過高軌辦公桌前的時候,連瞎子都看得出來,他根本就是逃進辦公室。


    真狠。連上班時間都故意挨到人差不多到齊了才來。生活習慣都願意改,可見自己有多麽的不招人待見。高軌咬牙切齒的瞪著自己的電腦屏幕,一句話也沒說的開始工作。


    到了中午的時候,高軌推了小張他們一起午飯的邀請。安靜的等著那個從戴清進去就一直不曾打開來過的經理室門。在心裏暗暗的發誓。躲,我看你躲到什麽時候?就算要人死,也要給別人一個理由死不瞑目。哪有他這樣不明不白被人冷凍的?再不問出原因,他就不姓高。


    等辦公室的人都走光了,過了大約有十分鍾。手裏還拿著麵包的戴清端著杯子打開門。一走出來就看見高軌憤怒到極點的目光。他頭一低,裝作沒看見似的轉身逃進茶水間。再也忍耐不住的高軌“啪”的推開門,也跟了進去。


    “經理,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了?你對我有什麽不滿意?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我沒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戴清轉過身目光心虛的到處亂轉。


    “你撒謊。你最近根本就是對我嚴重的不滿。可是我做了什麽了?讓你這麽生我的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高軌轉以他麵前,逼他和自己麵對麵。


    “我真的沒有,你,不要亂猜了。”戴清假裝沒事的去放泡茶。這個舉動徹底的激怒了高軌,他一手打飛戴清茶杯,大叫了一句,“不說算了,我辭職不幹了。沒見過這麽耍人的。”


    “你瘋了?”看到高軌被開水燙傷的手臂,戴清急急忙忙拉著他到自來水籠頭上衝涼水,還急急忙忙抬頭問他,“痛不痛,痛不痛?”


    “我辦公室裏有薄荷膏,你在這裏衝水,我去拿。一定要衝,不要停啊。要不然,還是去醫院好了,萬一傷口感染就麻煩了。”


    前一刻還氣得幾乎爆炸的高軌看著慌得手忙腳亂的戴清,腦子裏一個從來沒有的想法突然的跳了出來,“經理,你不會是喜歡上了我吧?”


    罷準備回辦公室拿藥的戴清握著門把手的手僵住了,整個人就像瞬間被冰住一般,愣在那裏。他緩緩的回過頭。隻是那短短的數秒鍾的時間,灰白的臉色卻嚇了高軌一跳。當高軌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居然會有那樣的神情。蒼白,絕望而且悲傷。似乎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一般。


    然後,就像準備認罪的囚徒一般,戴清低著頭,沉默了很長一段的時間,他很輕很輕的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是”。


    那麽注重早餐的人,自己啃麵包卻把早餐留給根本不注重早餐的他;更在第一次方案失敗之後,默默找到小酒館安靜的陪著聊天說話,甚至還在第二天,一大早就開著車子到他的樓下等著。隻為了陪他去看別人做的成功方案。


    既便隻是手指甲那麽點點的小傷口,卻依舊會誇張到替自己到藥房去買消炎藥;在大家加班的時候,不露痕跡的叫外賣給大家吃,卻在被問起的時候輕描淡寫的一帶而過;那麽注重外表的人卻寧可自己戴髒的領帶,也不願意讓上司對他留下壞印象。


    如此費盡心機的關心他,幫助他,卻在每次被感謝的時候那麽樣的小心翼翼的否認。一再強調這不過是一個上司對上屬應該的關心。聰明如高軌,在那一刻突然明白過來,原來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偶爾,都不是戴清超過常人的溫柔。而是,欲蓋彌彰,是此地無銀,真正的原因是喜歡!原本戴清喜歡他,所以才對他這麽好。


    要不是因為戴清是男人,而高軌又從來沒有想過男人會喜歡上自己這個問題。以他這麽多年的經驗,應該早就明白了戴清的心思。因為自己是比他小了八歲的後輩,也難怪每次戴清每次都忍不住要說自己老。聽到自己有個大六歲的舅舅的時候,聽到常易說“如果他是女人就娶他”的時候,怪不得他的表情那麽樣的不自然。


    隻是原來高軌沒有往那個方麵去想,現在所有的場景回放,答案一揭曉,一切是那麽的淺顯。溫柔出色的上司其實是自卑。在聽說自己漂亮的前女友出現,又有相當可愛的女同事遞情書。原本就不太有自信的人應該是想也不想的就退縮了吧。前段時間的躲避原因應該是想吃醋加想逼自己放棄才會做得如此的絕決。


    斑軌冷靜的看著戴清,所有的一切在腦子裏飛快的運轉。一股洋洋得意之情油然而生。原來這個自己那麽尊重的男人居然這麽樣的喜歡著自己。看他臉上的表情,一個人在表白的時候居然這樣絕望。那自己在戴清心裏的重量應該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和男人談戀愛?這種事情高軌從來沒有想過。卻在真正遇到時候,並沒有什麽惡心的感覺。或者自己天生就是雙性戀也不一定。高軌冷靜的分析著自己的同時,一半出於同情,另一半完全出於相當功利目的的做出一個對自己相當有利的決定。


    不防交往一下試試。既然戴清那麽喜歡自己。以前他為他所做的種種也實在是讓他覺得相當感動,也相當的舒服。雖然是男人,可是實際上,這個男人相當的符合自己的交往要求。


    首先漂亮,超過一般人的漂亮。整齊的眉毛,非常亮的眼睛,白皮膚,高鼻梁,性感的嘴唇。相當有中性魄力,就算戴上眼鏡,也隻會顯得相當知性,絲毫不影響賞心悅目程度。


    其次溫柔,超過一般人的溫柔。好脾氣到這種程度的人實在不多見。而且最讓高軌覺得舍不得放手的原因是,他的溫柔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天生的。


    任何裝出來的東西都會有顯形的一天,高軌不是沒有交往過溫柔的女孩子。戀愛的時候,她們也願意溫柔,願意好好的維持感情。可是,人最終是沒有辦法隱藏自己的本性。弄到不歡而散,隻能說是性格不合。


    包何況,這個男人相當出色,對於一心想向上爬的高軌來說。有這樣一分絕對癡心的感情存在,隻會無往不利。前途順利而且光明。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說,高軌都不可能會選擇拒絕。


    如果一定要扯上點感情因素的話,戴清說“是”時的表情的確小小的讓高軌震撼了一下。他那麽難過而且那麽絕望,簡直隻要自己一搖頭,就像世界末日似的。畢竟是一個喜歡自己的人,而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所以高軌很自然的拉住戴清,問他,“那,要不要交往看看?”


    “嗯?”用死而生來形容戴清的臉色根本絲毫不誇張。他睜大眼睛瞪著高軌,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他的表情實在相當可愛,一點也不像一個三十二歲的男人,反而像極了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高軌覺得心裏一軟,笑了起來,“我問你,要不要交往看看?經理!”最後兩個字,高軌是故意加上去的,他有些惡劣的想著,這個詞應該如同一個略帶一點點禁忌的字眼一般,絕對可以讓眼前這個緊張到極點的男人顫抖。


    丙然不同高軌所料,在聽到“經理”這兩個字的時候,戴清輕顫了記,抖著嘴唇很長時間才結結巴巴的問他,“你,你,你是開玩笑的吧?”


    “我有這麽無聊,開這麽玩笑嗎?”


    “我是你的上司,還比你大那麽多,幾乎是你的長輩。又是男人……你,你不是那種人的,怎麽可能……”簡直如同自虐一般,戴清數落著自己的實際情況。可是,就算他緊張握緊拳頭,關節發白,依舊死死的盯著高軌的臉,絲毫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細微的表情。


    對於他的勇氣,高軌相當的敬佩,於是他低下頭,毫無心理障礙的在他唇上吻了一口,“我也不知道我是哪種人,不過,我喜歡溫柔的美人。經理剛好就是。何況你這麽喜歡我,交往一次試試也無所謂啊!”


    罷開始的時候高軌原本還想著是想吻戴清的額頭的,不過看見他的嘴唇,居然很心動的就直接吻了上去。甚至,看著他因為聽自己叫“經理”而緊張,居然惡劣的想,如果進一步發生關係的話,被那麽叫的戴清一定會相當性感,而覺得有點期待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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