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娃嬌女敕的嗓音頓時在席瓔腦海中回響著,她有些發疼的抱著頭,心也莫名跟著痛了起來,鼻頭忍不住酸澀,難過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居然懂得他在想什麽,他的悲傷、寂寞,無人可以傾訴,隻能讓自己被竹林的鈴鐺聲包圍,幻想著自己並不孤獨,幻想著安於曼還在他身邊徘徊不去,好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他的用情之深,讓她不能不痛心,她真不敢想像,沒有安於曼,這三年來,他到底是怎麽熬過去的?


    “席姑娘,你怎麽了?”丫鬟看她突然落下淚來,嚇得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席瓔完全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掩麵痛哭失聲,嚇壞的丫鬟隻好趕緊跑去找救兵,不敢耽擱。


    沒多久,東方毓迅速衝到花園裏,擔心萬分的來到她身邊。


    “於曼,怎麽了?”


    他蹲,捧住她的臉蛋,心疼的抹著她臉上洶湧的淚,從沒看過她哭得如此傷心,一顆心緊揪著,焦急得不得了。


    “於曼,到底怎麽了?告訴我,我才好幫你解決呀。”


    她痛心的迎向他的雙眸,“如果我真的不是安於曼,你怎麽辦?”


    她舍不得他再讓自己陷入痛苦的思念當中,她不希望他被過往的感情羈絆住,無法從中掙月兌出來。


    他好傻,她不要他再繼續傻下去了,她好希望他能夠徹月兌……


    “你在擔心我嗎?”他反倒開心的揚起笑,“於曼,你的心果然還是有我,雖然喪失記憶,但你的心還是記得我的,還是憐惜我的……”


    他已經派人送信到東邵皇宮,希望能請禦醫過來一趟,看看她的頭是不是曾經受了什麽傷,才會不記得他。


    她的問題根本就沒有答案,因為他深信她就是於曼,不會有她認為的如果。


    他不會再孤獨的,他的心也重新有了依靠,這一次,他不會再讓意外將他們倆分開的。


    他將她輕輕擁入懷裏,柔聲哄著,“於曼,別哭了,別哭了……”


    她沒有反抗,隻是靜靜地依偎著他,卻還是止不住淚。對他的癡情,她越來越不舍,越來越放不下心,甚至開始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回西邵。


    懊怎麽辦才好?她的心又痛又掙紮,忍不住伸手回抱住他,與他緊緊相依……


    席瓔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東方毓懷裏哭到睡著,等她再次睜開眼,人已經躺在床上,窗外夕陽的金黃光芒照映入房,帶來一室燦爛。


    她坐起身,不禁害羞的微紅起臉蛋,她怎會在他麵前如些失態,連被他抱回房裏都沒有任何感覺?


    或許是因為他的懷抱很溫暖、很熟悉,讓她非常安心,不知不覺就對他卸下心防了……


    離開房間,她想去找他,卻不知道此刻的他人在哪裏,恰巧眼前走過一名丫鬟,她喚住丫鬟,“知不知道你們王爺現在在哪?”


    “王爺他在書房裏。”丫鬟恭敬的回答。


    “我知道了,謝謝。”


    她知道書房在哪裏,便自己一個人往書房的方向走去,沒有任何人跟隨。


    然而她才一來到書房門外,便聽到房內有談話聲,而且談話的內容讓她非常訝異--


    “席廣主動叫戰,要我將人還回去?他明知不可能,還敢來挑釁,當真是不想活了!”


    她心驚的瞪大雙眼,仔細聆聽書房內的談話。大哥主動叫戰?


    “王爺,咱們要應戰嗎?”


    “當然要應,他不想活,我就成全他,在戰場上把這些年來的帳做個了結,永絕後患。”


    “王爺的意思是……不活捉席廣了?”


    “已經沒有活捉的必要,這一回,我要讓席廣葬身沙場,不再對他手下留情!”


    不行,不能讓他殺了大哥!席瓔瞬間冒出一身冷汗,內心深處有個強烈的聲音大聲的吼著,要是殺了大哥,情況會不堪設想,會變得萬分糟糕!


    她一定得想辦法阻止這一切,不能讓東方毓殺了大哥,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麵。


    但到底該如何阻止?她忍不住苦惱,感到異常棘手……


    她離開書房,又回到房裏,焦急的苦思對策,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絆住東方毓,不能讓他和大哥互相殘殺。


    沒過多久,外頭的天色已全然暗下,丫鬟們將晚膳端到她房間的花廳裏,因為不管東方毓再怎麽忙碌,每天都會騰出時間和她一同用膳,以拉近兩人的距離。


    花廳裏,桌上的晚膳菜肴都是席瓔愛吃的,她不曾和他們說過她愛吃什麽,但廚子就是知道。


    不,應該說是東方毓對她的喜好了若指掌,桌上的菜色,都是東方毓特別吩咐廚子準備的。


    但今晚席瓔麵對滿桌菜色卻一點胃口也沒有,隻是滿懷心事的發著愣,遠遲沒有動筷。


    東方毓就坐在她身旁,她沒動筷,他也沒吃半口,“於曼,怎麽了?”


    “呃?沒事。”席瓔終於回過神來,笑得很勉強,“咱們快吃吧。”


    她現在怎麽可能有心情用膳,東方毓和大哥交戰在即,她卻想不出任何可以阻止的方法,急都快急死了。


    東方毓在她麵前還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的模樣,始終氣定神閑,肯定是打算隱瞞她,不讓她知道。


    她到底該怎麽辦才好?要是再想不出辦法來,或許就會來不及了……


    東方毓瞧她雖然拿起筷子,卻還還沒有夾菜,他幹脆夾起一塊切得薄薄的蒜澱白肉,湊到她嘴邊,“於曼,張開嘴。”


    “啊?”席瓔沒心思想太多,就這麽聽話地吃迸他喂過來的肉片,等吃到嘴裏才驚覺他的舉動有多親密,頓時羞紅了臉,吐出來不是,吞下去也不是。


    他還真是……真是不害臊,幸好此刻花廳裏隻有他們兩個人,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拿什麽臉去見其它人。


    “快吞下去呀。”東方毓溫文的微笑,故意忽略她害羞的神情,“既然你心不在焉,那就由我來喂你吧,接下來你想吃什麽?”


    她隨意咬了咬,便趕緊把肉片吞下去,“不必了,我可以自己……”


    “開陽白菜。”他不理會她的阻止,又夾了一口菜,趁她開口說話的空檔喂進去。


    她瞪大雙眼,他肯定是故意的,非得逗得她更羞窘不可!


    眼看著他又要夾起另一道菜,她趕緊抓住他的手,吞下嘴裏的菜,才有辦法開口說話,“夠了,我又不是三歲娃兒,還需要人喂,你不覺得害臊,我都感到丟臉了!”


    “咱們倆什麽樣親密的事沒做過,隻是喂你吃頓飯而己,有什麽好害滕的。”


    他嘴角的笑痕又更深了些,話語暖昧。


    所以到底是親密到何種程度?席瓔臉上的潮紅更加明顯,她問不出口,隻好低下頭努力吃飯,不敢再發愣恍神。


    可惡、可惡!他仗著她什麽都不記得,就可以亂說一通,逼她就範,反正她橫豎也不知道他所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被騙也是活該。可是……他和安於曼都已經到論及婚嫁的程度,所以他們到底隻是牽牽小手、親親小嘴,還是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完了?


    不對不對,她想這個做什麽!不想了,全都忘掉,認真吃飯、認真吃飯……


    東方毓看著她也學會姑娘家的嬌羞了,從前的她可是個大膽丫頭,有時大膽到連他都招架不住。


    直到她終於用完膳,他將一小盅人參雞湯移到她麵前,“這雞湯是我吩咐廚子特地為你熬的,幫你補身子,要喝得不滴不剩。”


    “我已經吃不下了。”她聞到濃濃的人參味就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也不再開口勸說,非常幹脆的拿起湯匙,作勢又要喂她。


    她的頭皮馬上一陣發麻,趕緊搶過他湯匙,“好好好,我自己來總可以了吧?”


    席瓔在他的監視下,隻能萬般無奈地將雞湯一口口喝下,越喝兩道細眉就皺得越緊,王府的人參大概不用錢吧,湯中的人參味又濃又重,把其他味道都給蓋過去了。


    好不容易喝完湯,她重重籲了一口氣,沒好氣的瞪著他,“這樣你該滿意了吧?”


    “別惱我,我是為了你好。”他柔聲哄著。


    “哼,少來了!”她不領情的輕哼,這時才注意到他的飯根本就沒動過,“我都吃完了,你怎麽連半口都沒吃?”


    “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吃了就好。”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原本清楚的意識瞬間變得模糊,一股沉重的睡意也同時襲向她,她此時才察覺不對勁,她……又被下迷藥了?


    懊死!她又著了他的道,她怎麽就是這麽笨,不懂得對他設防,才會讓他有下藥的機會!


    到底是什麽東西?該不會是那盅用人參味掩飾其它味道的雞湯吧?


    “東方……毓……”


    東方毓一伸出手,就將全身虛軟倒下的席瓔給擁入懷裏,一把抱起她,將她抱到床上。


    “於曼,原諒我。”


    他知道她聽到他和屬下在書房內的談話,也明白她今晚的心不在焉是在苦惱該如何阻止他,所以他隻能先發製人,不讓她有阻止自己的機會。


    因為和席廣之間的仇,他是一定要算的!


    席瓔在他懷中虛弱掙紮著,但迷藥的效力越來越強,快將她的意識完全衝散,就連掙紮也越來越無力。


    “不……你不能……這麽對我……”


    她不能昏、絕不能昏,但她抗拒不了,急得都快哭了。


    他不能殺了大哥,要不然他們倆都會後悔一輩子的!


    他輕柔的將她放在床上,此時她的意識渙散,那半闔的雙眸微微閃著淚光,看起來既傷心又無助。


    他俯,在她額上落下輕輕一吻,“睡吧,好好睡上一覺,等你醒來後,一切都會結束的。”


    他會努力在她醒來之前讓戰事結束,之後他們就能夠雙宿雙飛,再也沒人能拆散他們。


    不行!不能殺了大哥……


    她沒有力氣張嘴說話,隻能任由迷藥帶走她最後一絲理智,雙眼無力的閉上,陷入一片黑暗當中。


    而在一片黑暗裏,一幕幕熟悉的影像也在這時從黑暗深處逐漸浮現出來,越冒越多、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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