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鄂士隆已經見完信使,正從門外走進偏廳。


    先察覺的是明璣,隻見她立即起身,順勢遮住了偷吃的綠豆。“額駙……”


    可是鄂士隆已經看見在明璣身後偷偷模模的綠豆,奇怪地問:“綠豆,你在做什麽?”


    “我……綠豆沒做什麽……”好可怕,額駙又問她話了啦!


    “沒做什麽為什麽結巴?”鄂士隆心裏更疑,把她從頭到腳看過一遍,最後視線落在她鼓起的衣襟。“你胸前藏了什麽?拿出來。”


    她立即抱胸。“額駙,綠豆這是真材實料啦……”


    見她居然耍嘴皮,他氣到橫眉豎目。“快拿出來!”


    綠豆沒辦法,隻好乖乖從衣襟內拿出剛剛那一包來不及進嘴的玉露酥。


    “你怎麽會有玉露酥?這分明是今早太皇太後才賜下的禦膳房點心……”鄂士隆黑眸一眯,心思豁明。“綠豆,你竟敢偷吃主子的食物?!”


    “綠豆沒有,綠豆隻是想看看玉露酥……”


    “你還狡辯?”


    “額駙,你別生氣了。”一旁的明璣拉拉他,為綠豆求情。“是我給綠豆的玉露酥,我知道她愛吃這種點心……”


    “你怎麽會知道她愛吃什麽點心?”鄂士隆奇怪地看她。“難道她吃你的膳食不止一次?”


    明璣屏住氣,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難怪你總是飲食正常卻身子消瘦,莫非每每該讓你享用的珍饈,都是讓綠豆給吃了去?”他大膽假設,其實也猜得到是明璣任著綠豆胡來的。


    “額駙……”她不能否認,卻也不敢承認。


    鄂士隆想起明璣上次私自出府,綠豆攔主不力,氣不打一處來,馬上就喚人抓起綠豆——


    “來人,綠豆私用格格膳食,理應切舌,念在與格格情深的分上,現以掌嘴三十為懲!”


    切舌?掌嘴?


    嗚嗚……她不要啦!沒了小嘴她還怎麽吃東西啊……


    “額駙,你息怒,饒了綠豆吧!”


    “不行!她不守奴才本分,不知尊卑貴賤,竟搶食你的膳食,而且長久為之已成劣習,不能就這麽輕饒她!”


    難怪他的明璣身子骨會這般單薄,原來都是綠豆沒有盡到奴才照顧主子的責任,當然不能饒她。“來人!還不快點把綠豆拖下去處置!”


    見仆人上前拉她,綠豆立即坐下來,死活賴著不走。“我不要……額駙,您饒了綠豆,綠豆以後真的不敢了啦!”


    明璣見狀連忙道:“額駙,綠豆會偷吃成習都是我給慣的,不是她一個人的錯,你不要罰她……”


    就是知道不是綠豆一個人的錯,他才更要罰她,否則明璣永遠都會繼續溺愛她。“不成!家有家規,奴才犯了錯更是得罰,否則她眼裏哪有主子的存在?”


    “格格,我不要!綠豆不要被切舌掌嘴啊……”綠豆使勁哭喊。


    “發生了什麽事……”她這一哭叫,劉管事也驚慌地衝進來——厚!原來是綠豆這丫頭又惹事了!


    沒一下,兩個壯丁已經拉起綠豆,眼見就要拖她出門。


    明璣看事無轉圜,而他又這麽生氣,心一慌,隻好拉拉鄂士隆,就在他身旁跪下。“額駙,我求你了!綠豆跟我從小相依為伴,我待她如同妹妹才失了分寸,你看在我的麵子上,饒了她這一次吧……”


    她一跪,全屋子裏的人都嚇壞了,就連劉管事也趕緊命令所有人跪下,畢竟明璣是皇室血脈,是先帝撫養的公主,而這公主府隻有額駙向公主低頭請安,可沒有公主給額駙下跪的道理。


    見滿屋子人都跪下,鄂士隆臉色一繃,當然也知道自己犯了禮法,然而他心裏最在意的是明璣那金枝玉葉的身子,她從小被珍養在宮裏,怎麽禁得起跪呢?


    他的心倏地發疼,伸手將她扶起。“不準你跪,就算是我要殺了綠豆,也沒有你為她下跪的道理。”


    語罷,他轉向嚇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綠豆,隻好忍氣說道:“還不快起來?看在格格的分上饒你一次,以後再不學著好好伺候格格,肯定將你嚴加懲罰!”


    “謝額駙、謝格格……”綠豆鬆了口氣,抹抹圓臉,不哭了。


    “謝額駙施恩。”明璣也對他綻笑,小臉充滿了感激。


    鄂士隆凝望著她臉上滿滿的感謝之情,一瞬間,心口再度受到一陣重擊,心疼著她為別人求情的委屈。


    明明她可以不用求他的,她大可以端出公主身分,直接命令自己放了綠豆,可她沒有,反而委屈求自己,徹底把自己當成是她的天,是她一心尊仰的夫君,隻用溫柔的眼眸求他原諒……


    這一刻,鄂士隆又能感受到自己對她那益發加深的疼惜與憐愛……


    劉管事見兩人相視無語,趕緊咳了咳,清清場子。“走!還不都快出去,還有你綠豆,我非要找人好好教教你當奴才的道理……”


    人聲將息,當門扉隨之被帶上時,鄂士隆也伸手撫了她的粉頰,動容地在她嬌柔的眼眸落下一吻。


    他的吻是那麽輕,惹得明璣從心底泛起輕顫。“額駙……”


    “我想要你,明兒。”他低低呢喃,好想用最實際的熱情,告訴她自己有多想龕她,多想回報她這虔誠的柔情。


    這次,他不問自己要不要,而是說想要她呢……


    靶應到他澎湃的愛火,明璣的心兒又羞又熱,於是也伸出小手環抱他,露出了隻為他一人所見的大膽嬌媚。


    “那就抱我回房,今晚……都不要停止愛我,好不好?”


    他的眼瞬間燃起熱火,燒著她的羞怯,宛如幹柴與烈火,一觸不可休止。


    榮巽親王府裏,鄂士隆與費揚古正在廳裏等著安書。


    自從接到家書,說父親因為被誣告貪瀆的事,一氣之下臥病在床,鄂士隆一方麵擔心父親的病,一方麵也想及早反擊,找出陷害父親之人。


    一見安書步進廳裏,兩人便起身問候。“見過親王。”


    “額駙、舅舅免禮。”安書一身朝服,剛從宮裏回來的模樣。“抱歉,臨要出宮時,又給太皇太後攔下喝了盞茶,讓你們久等了。”


    “不,親王事務繁多,是士隆叨擾了。”


    安書微笑。“是妹夫便是一家人,何來叨擾?我知道你是為鄂大人的案子而來,關於這事,我也正想聽聽你的說法。”


    鄂士隆斂容以對。“我父親雖然稟性高傲,但為人一向清高,貪瀆藏貢之事他絕對不會為之,請親王相信。”


    “鄂大人為官素有清譽,更曾是我上書房的師傅,這我自然相信。”安書剖析。“隻是如今有人上密折,非說鄂大人有貪汙之嫌,這不會是一般的誣告,怕是有備而來……額駙,你認為誰最有這個動機?”


    “恕士隆直言,士隆認為富祥最為可疑。”早知道朝廷裏視父親如眼中釕的大有人在,如今父親的官司肯定是有人設計,最可疑的便是富祥。


    費揚古出聲。“富祥與鄂大人交惡,的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何況這次皇上指派負責查辦的人剛好是富祥,所以他的確嫌疑最大。”


    安書卻問:“但富祥是兩江總督,平日不在京城,皇上也不會隻信一人之言,是否除了富祥之外,朝中他另有幫手?”


    聽安書出此言論,鄂士隆忽然想起那日在天香樓前,多莽與自己的對話,不禁恍然大悟。


    “莫非幫手是索大人?”


    “索大人?”安書皺眉。“你說索蘇額?”


    “是,不瞞王爺,前幾日我遇上多莽,他曾告訴我皇上命富祥查證之事,那時我就曾懷疑,索家與富祥過從甚密,會不會與這案子有關係?”


    費揚古與安書對看一眼,兩人同樣麵有驚訝,隻因索蘇額是當今國丈,位高勢盛得很。“既是如此,便很有可能,可索蘇額行事比富祥更謹慎,要從他那邊查到什麽,恐怕不是易事……”


    鄂士隆抿唇,心生一計。


    “這我有辦法。”


    “什麽辦法?”


    “雖然索蘇額行事謹慎,但他的兒子多莽卻是個草包,而且看來他也知道不少內情,從他身上下手最快。”


    安書明白他的意思,也支持他的想法。“那你打算怎麽做?”


    鄂士隆對他投以自信的目光。“不難,就用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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