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涼看著蕭慕琰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答應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的條件。[..info超多好看小說]”


    蕭慕琰眼底是什麽她看不清,或許是淡淡的慍怒,或許是淺淺的厭惡,他將肩上的毛巾丟在一邊,輕哼了一聲,起身就走到了玄關處,葉涼默了一會兒,她剛才那麽認真他不用回複一下她的啊?她可是在很認真很認真的考慮他說的事情。


    等到蕭慕琰打開門,葉涼依舊那麽默默的注視著他的背影一聲不吭,蕭慕琰微微側頭,又是一聲傲嬌的冷哼。


    “……那個,您這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啊?”


    葉涼很無語,特地用了敬語。


    “我好好考慮考慮。”


    “好,那在你走之前給我答案。”


    幾乎是不經大腦死腦的冒出嘴來,說完蕭慕琰就回頭神色複雜的看她,她後悔了,禍從口出啊禍從口出啊。


    “額……我的意思是,你別讓我等太久。”


    蕭慕琰一副“你明明就是讓我三分鍾給你答案的急不可耐樣”看著她。


    “嗯,四少,我……是說你有沒有把握挽回葉氏啊?”


    畢竟已經被收購,其實挽回了也沒有多少價值,還需要拉資金,光是資金鏈就是一個問題,銀行肯不肯貸款什麽的一大堆問題,其實最後結果可能並不好,況且,讓陸遙鬆口給葉氏再次獨立出來根本就是一個天方夜譚,他會肯?


    他那麽討厭她,怎麽會肯把葉氏還給她爸爸?


    蕭慕琰狹長的清眸一眯,冷光折射,“你懷疑我的能力?”


    葉涼急搖手擺頭,“您的能力簡直是地上沒有天上難找……四少,您的能力……”


    “說了幾次叫我名字。”


    某人又不耐了。


    葉涼暗忖,掰掰手指,一次?一次,沒有說過幾次。


    “您的能力……”


    “我有這麽老嗎?”


    “啊……?”


    她不懂,他不耐的提示道:“您。”


    “……”那是尊敬你。


    那天早上是被手機轟炸醒的,葉振國很高興,趙清激動的快哭了。


    “涼涼,你爸爸的公司啊,陸遙終於肯還給他了!”


    葉涼一驚,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為什麽暴君速度這麽快?辦事效率這麽高?再說了,陸遙怎麽願意放手的啊?


    “媽,今天晚上我收工回來一趟,給你們慶祝慶祝。”


    “好啊,我和你爸爸也有這個意思呢。”


    放下電話,心裏五味陳雜,拍拍臉起*,算了,不想那麽多,反正爸爸高興就好,她委屈一點算什麽?


    慕四少幽幽的飄過,做我女人讓你很委屈?


    葉涼一邊刷牙一邊腦補這個畫麵,看著鏡子裏滿嘴白色泡沫的自己,放下牙刷,自言自語:“今天是不是得去給暴君請個安表達個謝意什麽的?”


    這個問題一直到了片場也沒揮去,左半邊心髒說“去吧去吧,你不去多沒良心”,右半邊心髒說“去毛啊去,暴君不好惹,去了惹禍上身,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檸今天心情似乎特好,她進來的時候看見葉涼坐在木椅上很是糾結,走過來笑說:“早上好啊,葉涼。”


    “何檸姐。”


    “你在想什麽想的這麽入神?”


    “葉氏原本被陸氏收購,現在陸氏已經將葉氏獨立出來交給我爸爸管理。”


    “哦,這件事我早上看新聞就看見了,葉伯伯還接受采訪了。這是好事,你怎麽愁眉苦臉的?”


    葉涼總不能說是在糾結要不要去給慕四少道個謝什麽的糾結吧,於是彎彎唇角,“沒事啦,我就是矯情一下,人生真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啊。”


    絮絮叨叨了一會兒,又到了拍戲的時間,今天是裕美人和鳳傾城的最後一場對手戲,葉涼心情本來還糾結著呢,一想到這個,每個細胞都在興奮,好好過把嘴癮,虐死她丫的。


    藍煙扮作楚楚可憐狀,跪倒在高貴冷豔的玄淩帝腳下,雙手扯著玄淩帝的黃袍角,哽咽道:“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而為之,臣妾並不是有意要加害皇後娘娘的龍子啊!皇上請明鑒!”


    肖墨本身給人感覺就是不著地氣兒的那種高貴冷豔,氣質又很是妖孽,饒是他不想讓別人用“漂亮”、“美”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他都不行。


    此刻,他冷冷一哼,霸氣十足,“你是說朕昏庸?”


    他一腳踢開了匍匐在地上的裕美人,那一腳踹的極重,也不知道是在給誰出氣,藍煙咬著牙悶哼了一聲,一邊的李根嘴角竟隱隱的浮現陰森的笑意,葉涼後背汗毛孔子都豎起來了。


    這個藍煙到底是多不招人待見啊?從她這樣的無名小卒到肖墨這樣的大人物她都各個得罪過?


    葉涼和藍煙對戲的時候,十分順利,反正她就各種高貴冷豔的訓斥,裕美人就跪在她腳邊各種嘲弄,各種不服輸,和她們平時的相處也差不多。


    何檸飾演的來儀公主今天就是打醬油的,其實雖說在這部電影裏,何檸是女二號,但她的戲份真的不比藍煙的多,可是葉涼看劇本的時候,來儀公主的戲份本身是很重的,可能是李根做了修剪,她也沒多想。


    裕美人的角色算是告罄,接下來藍煙已經沒有任何戲份了,收工的時候,藍煙手臂上掛著大衣,竟是森寒的對葉涼警告道:“你不要以為有慕四少罩著你我就不敢動你,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否則到時候你怎麽後悔都來不及。”


    葉涼有些不理解,不過固然想到那日wendylove係列香水廣告發布會上藍煙發現了她躲在柱子後麵,她難道真的以為自己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她沒多想,蔚淺過來了,隨意問道:“今天心情不錯吧?拍攝也順利吧?”


    蔚淺應該是看見關於陸氏歸還葉氏的新聞了,本以為葉涼會笑的比花還燦爛,誰知道,葉涼反倒是苦著一張臉,“蔚姐,你說我要不要去謝一下蕭總啊?”


    蔚淺拍拍她的肩膀,“這是必須的好不好,我今天就是來接你過去和慕四少一起吃飯的,我已經幫你約好了。”


    “啊?!”她說好了要回家的。


    蔚淺皺眉看她,“你啊什麽啊?今晚有別的安排?”


    “我今早才和我媽說晚上要回去吃飯的。”


    “哎喲我的大小姐,你和你爸媽什麽時候不能一起吃飯啊?有什麽比和你恩人和你金主吃飯還要重要的嗎?慕四少比較重要,走走走。”


    “……”比暴君重要的人多了去了好不好?


    蔚淺把葉涼拎到蕭慕琰那裏,蕭慕琰隻淡淡瞥了她一眼,蔚淺和蘇牧早就已經識相的退下去了,偌大的辦公室裏隻有蕭慕琰和葉涼兩個人,分外安靜。


    蕭慕琰的目光太過直接,她平了平心中的緊張才抬頭開口:“蕭慕琰,謝謝你……”


    “誰準你在公司叫我名字的?”


    “……”她本來還想說怕又像昨晚那樣,被強調叫他名字所以特意注意了一下,怎麽這會兒又變卦了?


    雙麵人!


    “蕭總,謝謝你幫我爸爸拿回葉氏的管理權。”


    “拿點實際的來感謝我。”


    葉涼的心無端加快,她微低頭問:“什麽實際的?”


    “自己想。”


    反正來日方長,她慢慢想,葉涼默了一會兒又道:“蕭總,今晚我本來說好和我爸媽回去吃飯的,我已經好久沒回去他們二老了,你能不能通融通融……?”


    蕭慕琰慣性的冷哼了一聲,時間處久了,也知道這不是他生氣的前兆,於是試探性的繼續問:“那我走咯?”


    “哼。”


    “……蕭總,我真的走咯。”


    “哼。”


    葉涼竊喜,他保持沉默,就代表答應了。


    到了公司門口,遇到蘇牧,蘇牧疑惑,“葉小姐,你不是應該和四少一起去共進晚餐嗎?”


    “啊……蕭總體貼,放我回家陪我爸媽吃飯。”


    蘇牧擰眉,葉涼已經打招呼要走了,蘇牧想想又叫住她說:“葉小姐,等一等。”


    葉涼轉頭,淡笑著看她。


    “今天……是四少母親的生日。”


    “那他不是應該陪他母親在一起過生日嗎?”


    “葉小姐,你真的不知道麽,四少的母親早就過世了。”


    葉涼一怔。


    ————


    電梯裏,葉涼摸出電話,打給家裏,“喂,爸爸,我今晚劇組要加班,不回來吃飯了,嗯,對,我會的。”


    掛掉電話,她偏頭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苦惱。


    她幹嘛要回來啊?怎麽聽了蘇牧的話她就心裏泛酸?


    她一定欠虐。


    在蕭慕琰辦公室門口徘徊了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敲門,開門進來。


    蕭慕琰還坐在那裏,依舊麵癱的神情,看不出喜怒,見葉涼回來,又哼了一聲。


    葉涼囧,回來是給你麵子,你傲嬌個什麽勁?


    但是她麵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站在那裏大方的說道:“蕭總,今晚我去給你做飯?”


    “好啊。”


    蕭慕琰回答的特別快,葉涼想咬舌自盡,她後悔了怎麽辦,太欠虐了!


    抬頭看他,眼底分明閃過得逞笑意。


    葉涼在廚房炒菜,看了一眼旁邊的胡椒粉,要不要撒點在裏麵?


    想想還是算了,暴君要掐死她易如反掌。


    今晚的一頓飯,吃的相當沉默,葉涼也找不到話題,總不能問他關於他媽的事情吧?


    不過晚飯的時候,葉涼尤其的乖巧,拚命的給蕭慕琰夾菜,“吃這個,多吃點。”


    蕭慕琰眉眼淡淡一挑,“幹嗎給我夾菜?”


    葉涼嘴角抽了抽,“你是我老板,我對你好不是天經地義的?再說了我是念在你沒人……”


    “沒人什麽?”


    暴君的臉色已經慢慢沉了下來,葉涼發現自己一時口快說錯了話,於是她咬唇大著膽子認真的說:“如果你想讓我陪你過你母親的生日,你直接告訴我便是,我受了你的恩惠,我一定會陪你的。可是你什麽也不說,我先前和我爸媽有約,我當然會選擇回家。”


    她一直看著蕭慕琰的眼睛,那雙漂亮又讓人覺得深邃看不穿的眼睛。


    她覺得自己多事了。


    蕭慕琰的臉色越來越沉,“受了我恩惠所以不會拒絕我?”


    她臉色也擺不住了,有些驚慌,有些無措。


    好在蕭慕琰沒有深究。


    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


    葉涼從浴室裹了睡衣出來,擦幹了頭發,看了看蕭慕琰的房間,燈已經滅了,應該睡了。她要不要去道個歉?


    雖然,她覺得不是她的錯。


    腦海裏又在盤旋著蘇牧的話——今天,是四少母親的生日。


    她過去敲敲門,沒人應,她不知死活的擰開了門把,赤腳走了進去,蕭慕琰閉著眼睛睡得有點熟,她蹲著身子,近距離的看他。


    黑暗裏的五官顯得特別立體,她心生蕩漾,歪了頭對著他的睡顏輕聲說:“蕭慕琰,對不起啊。”


    像他這樣站在權利和金錢至頂尖的人,有時也是高處不勝寒的吧。


    她又看了一會兒,起身準備走,一隻大手驀地將她攔截住,帶上一具溫暖的胸膛。


    葉涼的思維有些遲鈍,整個人一動也不動,頸後的氣息溫熱潮濕,她聽見身後沙啞低沉的男聲:“趁我睡著來道歉?”


    她口幹舌燥,吞了幾口口水,無言。


    “不要走,葉涼。”


    還是一如既往的深沉,難以捉摸。


    葉涼像是著了魔似的,被他蠱惑,竟是轉過身,伸手抱住他的腰,在他懷裏悶聲道:“你是寂寞了?”


    他這樣的人,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環肥燕瘦,隻要他願意,還不是投懷送抱。


    葉涼好像有些明白自己的心了,因為是蕭慕琰,這樣一個人,好像她不大能拒絕,太過濃墨重彩,她沒法抗拒。


    很多疑問埋在心頭,她覺得這是個機會,於是在他懷裏抬頭,在黑暗裏盯著他的眼眸一字一句的問:“我們第一次見麵,是不是在hk酒店的520房間?”


    其實他想搖頭,轉念還是點頭,葉涼鬆了一口氣,閉了眼躺進他懷裏,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歎息著道:“你是要負責的意思麽?所以找我簽約?”


    他沉默,拉開她纖細的胳膊,低頭,吻了她。


    冗長的吻,好像永遠也不會結束,葉涼微喘,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淩亂,蕭慕琰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葉涼的心突然軟了下來。


    他在顧慮她的感受。


    “蕭慕琰,你相信人過世以後都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嗎?”


    “不信。”


    “我也不信。”


    他微微皺眉神色複雜的看她,她摟緊了他的腰看著窗外說:“星星不過是隕石,人死了就都什麽也沒有了,可是,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時間和空間都不是問題,因為……”她的一隻手掌覆上他的心髒處,“你愛的人,永遠活在你的心裏。”


    外麵繁星點點,兩顆冰冷的心緊緊擁抱,好像要在這寒冷的夜裏,化作溫暖池水,幾乎將人溺斃。


    另一邊,和風公寓下麵卻是有個男人靠在名貴的法拉利車邊,煙不離手,地上丟了七八個煙頭。


    老遠的,小區的保安拿著手電筒在巡查,燈光照了過來,陸遙眯眼,丟了嘴裏叼著的煙蒂,轉身看著走過來的人。


    “嗨嗨嗨,又是你啊!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並不想多和保安周|旋,於是從錢包裏掏了幾張紅色的鈔票,麵無表情的說:“這是停車費,夠不夠?”


    那保安還挺有正義感,一看他這個樣子立刻火了,“你不是這個小區的人給我再多錢都沒用的!你馬上開走!不然我就喊人了!”


    他又從錢包掏了幾張,眉眼冷峻,那保安依舊不屈服,“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個車位是有雇主的!你趕快開走!看你也不像是什麽盜竊的你趕緊走吧!”


    陸遙抬頭看了一眼仍舊暗著的三樓,拉開車門,坐進去,重重甩上了車門。


    到了帝景公寓,屋子裏都是黑的,沒有留燈,溫嵐早就睡著了,他掏出隨身攜帶的那枚戒指,就站在窗邊借著外麵的星光和路燈折射進來的微弱光芒,細細的注視著手指間的女戒。


    他將戒指拿到唇邊,親了親,喃喃道:“你到底在哪裏?”


    溫嵐翻了個身,他回身看她的臉,心底忽然柔軟了下來,走過去,目光溫和的看她的睡顏。


    溫嵐睡著的樣子,還真是有些像她。


    ————


    李根素有“快手導演”之稱,圈內以脾氣火爆為名,《美人骨》的拍攝已經進行到三分之二,演員們的擔子終於輕了一點,收工以後,葉涼就接到了陸遙的電話,她微微擰眉,才接起電話。


    “喂,你找我什麽事?”


    “我在和風小區門口,你最好不要讓我等太久。”


    葉涼惱意上來了,沒頭沒腦的吼了一句:“老娘要回家沒時間陪你玩兒!”


    果斷掛了電話。


    他當她什麽人,揮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保姆?他要見她的時候,就得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他不願見她的時候,她就是想破了腦袋也見不著他一麵。


    憑什麽,她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憑什麽活得比小三還要受氣?


    既然他不打算離婚,那麽,就隻好法庭上見。


    今天收工收的早,葉涼也沒有打電話給蔚淺,自己坐了車回葉宅,那天說好回去卻陪了蕭慕琰,二老一定想死她了,算算,也好久沒見過他們了。


    下了車,剛走到家門口,就見那輛熟悉的藍色法拉利停靠在那裏,她扶住額頭,這個人究竟想要幹什麽?


    陸遙已經從後視鏡裏看見葉涼的身影,開了車門下來,雙手插在褲兜裏默默無言的看著她。


    今天的黃昏真美,柔和的光暈從他背後透過來,照亮了他整個人,時間一晃,原來,她曾經愛上的他,都已經好幾年了。


    葉涼抿唇,力圖平靜的說道:“說吧,你今天又是找我有什麽事?如果和離婚無關,那我時間很緊。”


    她說著便要從他身邊快步走過,意料之中,被他單手握住了手腕,陸遙的臉背著光線,看不清情緒,他盯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的問:“溫溪在哪裏?”


    葉涼一愣,又是這個名字,“什麽溫溪?你自己的老情|人你不知道她在哪裏跑來問我?”


    他的臉色愈發的緊繃,手掌的力量也不斷的收緊,葉涼感到手腕都快被捏碎了,她忍著疼道:“你瘋了!我根本不認識什麽溫溪!你放開我!”


    陸遙步步逼近,“你撒謊!你以為我把葉氏還給你爸爸是為了什麽?你竟然不知道溫溪的存在?葉涼,我從來沒覺得你這麽可怕!告訴我溫溪到底在哪裏?!”


    葉涼心裏沉痛,仰頭憤怒的看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從來就不認識什麽溫溪!你少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他陰森一笑,手掌的力量更加緊,“那天把戒指快遞給溫嵐的人是你還是蕭慕琰?!”


    葉涼一頭霧水,“你在發什麽神經?!你放開我!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你還裝?我告訴你,你今天不說實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陸遙把她拽上車,她連呼喊都來不及,她掏出自己的手機準備打電話,他卻劈手奪過,開了車窗,用力將手機丟了出去,道路兩旁的風景,快速的飛馳。


    “你瘋了啊!還我手機!”


    陸遙幾近失控,“怎麽,要求助?打給蕭慕琰?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休想離開!”


    “你個變|態!我說了我不認識什麽溫溪!”


    “還嘴硬?待會兒我有的是方法讓你開口!”


    葉涼又氣又急,陸遙的樣子前所未有的恐怖,她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條路她並不熟悉,陌生的風景讓她不安,“你要帶我去哪裏?”


    “我帶你去見溫溪!”


    不知為何,葉涼竟是打了個寒顫。


    溫溪,到底是誰?


    就算是為了溫嵐,葉涼都沒有見過陸遙如此失控過。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葉涼沒想到的是,陸遙竟然拽著她到了一片墓地上。


    她掙紮著吼道:“你腦子有病啊?大晚上的帶我來墓地參觀?”


    陸遙一個用力,將她推到了一塊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還很嶄新,照片上的女子,也很明媚清秀。她倒在墓碑旁,扭頭冷眼看著陸遙,“你想幹什麽?”


    “你不是一直問我你到底怎麽欠我的嗎?我現在告訴你,因為陸葉聯姻,溫溪出車禍!因為你,溫溪死了!”


    葉涼渾身一震,瞳孔急劇一縮,不可置信的盯著失控的陸遙,囁嚅著道:“你……你開什麽玩笑?我根本……我根本不認識她!”


    無異於晴天霹靂,葉涼臉色發白的看著他。


    “你不認識她?葉涼,你再說謊!如果你不認識她,蕭慕琰怎麽會拿溫溪的下落當做籌碼幫你奪回葉氏?!如果你不認識她,溫溪生日那天又是誰將我送給她的戒指快遞給溫嵐?!你不認識?葉涼,你這個騙子!”


    葉涼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她還在謎團裏理不出頭緒,陸遙卻已經將矛頭全部對準了她。


    陸遙一個箭步衝上來,狠狠的捏住她的肩膀問:“說,你究竟把溫溪藏在哪裏了?!”


    葉涼嚇得直搖頭,大冬天裏,卻出了一身的冷汗,額頭上的冷汗隨著晃動一滴接著一滴的滾亂下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忽然,緊張的氣氛裏,傳來了一陣突兀的響聲——


    半晌,那聲音沒有一點消褪下去的意思,葉涼顫抖著聲音道:“你的手機響了……”


    他冷冷剜了她一眼,從褲袋裏掏出手機,接了電話。


    “是你?”


    接起電話以後,陸遙微微皺眉瞥了半倒在地的葉涼一眼,沉了聲道:“蕭慕琰,我沒空和你廢話,溫溪究竟在哪裏?!”


    聽到“蕭慕琰”三個字,葉涼竟不可思議的燃起了一絲希望,方才,陸遙的樣子,真的像要殺了她。


    那頭的蕭慕琰沉靜如水,隻冷聲道:“你敢動葉涼一根頭發,我就保證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溫溪。”


    葉涼還在震驚裏沒有回過神來,陸遙倏地將手機擲在地上,立刻砸成了兩半。


    葉涼捂住嘴,瞳孔急劇收縮,陸遙一步一步向她逼近,在未知的下一秒,仿佛要與她同歸於盡。


    她拖著身體費力的一點一點向後退,就在陸遙逼上來的那一瞬間,她驀地閉上了雙眼。


    一秒,兩秒,三秒……遲遲都沒有動作。


    她聽到了一個悶悶的拳頭聲,緩緩睜開眼,陸遙一拳砸在水泥地上,手背瞬時鮮血淋漓。


    葉涼連呼吸都停滯了,她耳邊呼啦啦的寒風吹過去,形成一道不可思議的利刃,刺進她五髒六腑。


    “滾!”


    她雙腿發軟,隻想著要逃離已經失控了的陸遙以及這個地方,黑暗裏,她不停的跑,不停的跑,明明渾身都是虛軟無力的,可是她一點都不敢停下來,耳邊的風聲化成淒厲的叫聲,讓她每個細胞都恐懼到極致。


    她漫無目的的跑,沒有一點方向感,隻知道跑,拚命的跑,她的心跳聲都能聽得見,在寂靜的墓地裏,像是一首祭奠的安魂曲。


    喘氣聲,呼吸聲,心跳聲……每個聲音都在被無限的放大。


    她不記得是哪個方向,看不清前方,直到跌進一個溫暖結實的胸膛——


    葉涼一動不動,雙手舉在那裏絲毫不敢動彈,她的呼吸聲粗重而淩亂,直到一隻手掌輕輕安撫在她背上,直到一隻手掌按在她後腦勺上將她緊緊裹進了敞開的大衣裏。


    她的嘴唇顫抖的厲害,手指也是,雙眼睜得很大,她看著眼前的黑暗緊張至極的喃喃:“蕭慕琰?”


    “嗯。”


    她忽然“哇”的一聲,大哭出聲。


    所有防備,在頃刻,全部卸下。


    毫無休止的哭,隻記得自己埋在那個胸膛裏,哭的全身發軟,哭的虛弱,也沒有停止,仿佛要把這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完。


    所有的恐懼,被淚水釋放了出來。


    葉涼隻依稀記得,她哭的昏昏沉沉,雙腿也發軟,蕭慕琰抱著她一路走下了墓地。


    那墓地,好像有些崎嶇,葉涼賴在他大衣裏,感受到腳步的顛簸,她睡得卻異常安穩,好像,小時候在父親懷裏,無憂無慮。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睜開眼,就看見葉振國和趙清還有蔚淺,四周是白色,她在醫院裏。


    手臂一動,手背上牽扯著疼,趙清立刻按住她亂動的手說:“別動!怎麽這麽不會照顧自己?發了燒也不知道,還好蕭總把你及時送來了醫院。”


    發燒?


    她下意識的看看蔚淺,蔚淺輕輕點頭,示意她不要開口說出真相,於是她附和的說道:“媽,我沒事了。”


    葉振國也一臉擔心,“好好照顧自己,這個天最容易傷風感冒發燒,平時多穿點衣服。”


    “知道了爸。”


    葉振國和趙清走了以後,蔚淺才鬆了口氣,“你呀,以後見著那什麽陸遙的你給我走遠點,昨天要不是四少,我估計今天都見不著你的人了!”


    葉涼屬於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的那一種,“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麽?”


    再說,她怎麽躲,昨天都躲成那樣了陸遙還有本事找到葉宅來守株待兔。


    “昨天四少把你送到醫院來的時候,你高燒不退,臉色白的像鬼,我還以為你……哎,總之你以後去哪通知我一聲好不好?”


    蔚淺頭疼,葉涼抱歉的說:“對不起啊蔚姐,昨天是我不好,忘了打電話告訴你我要回葉家。”


    蔚淺瞪了她一眼,“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饒了你這一回,下不為例!”


    葉涼小白兔似的乖乖點了好幾下頭,蔚淺歎氣:“你知不知道昨天四少半夜一個電話把我喊過來那聲音有多可怕?我剛開車到醫院,四少就抱著你衝進了急診室,那眼神幾乎要砍人的節奏啊……”


    葉涼默,拉拉蔚淺的手指,“蔚姐,對不起嘛……”


    葉涼最會撒嬌了,她要麽不撒嬌,一撒起嬌來,你絕對抵抗不了。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隻不過你以後有什麽事情要去幹什麽提前通知我一聲好麽?大小姐,你要是出了什麽閃失我怎麽和四少交代?”


    葉涼:“……”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隻不過你以後有什麽事情要去幹什麽提前通知我一聲好麽?大小姐,你要是出了什麽閃失我怎麽和四少交代?”


    葉涼:“……”


    說起蕭慕琰,葉涼倒是想起來了,“慕四少人呢?”


    蔚淺扶額,“還不是去給你收拾爛攤子去了?”


    她吐舌,不好意思的笑笑。


    hk總部。


    兩個男人麵對麵坐著,針鋒相對。


    蕭慕琰雙腿交疊,一如往常的淡然沉靜,他挑唇一笑,卻是絲毫沒了笑意,“不知今日陸總單槍匹馬的來hk有何貴幹?”


    陸遙一下子站起來,雙掌撐在辦公桌的桌麵上,微微探過身子,言辭狠絕,“溫溪的下落你究竟知不知道?”


    蕭慕琰摸了摸袖扣,眉眼還是風輕雲淡,“如果我的答案是沒有,你會怎樣?”


    陸遙的心一擰,那星星點點的希望仿佛又要熄滅,但是到了下一刻,他拿出了另一個籌碼說:“如果你告訴我溫溪的下落,我就和葉涼離婚,怎樣?這筆交易,你不虧。”


    蕭慕琰淡笑著皺眉,仍舊不動如山的坐在真皮轉椅上,微抬頭倨傲的看著麵前站著的男子,“葉涼離不離婚,和我要透露給你溫溪的下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係?”


    “如果這場婚姻,我不鬆口,葉涼就永遠是我陸遙的妻子。”


    “所以呢?”


    “蕭慕琰,你以為你隱藏的很好?你喜歡葉涼不是麽?”


    蕭慕琰微微點頭,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淡笑,他甚至很讚同陸遙的話,“看來我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忽的,他話鋒一轉,淩厲目光對上陸遙,“在我看來,葉涼要不要離婚隻是她願不願意的事情。”


    “你什麽意思?”


    蕭慕琰從轉椅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過來,靠近陸遙,他目視著落地窗外的景象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出|軌在先,而你的情|人又陷害設計葉涼,我想隻要有足夠的證據,這場官司怎麽打,都是葉涼贏。”


    陸遙一震,他一直都知曉蕭慕琰不好招惹,既然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就代表他已經握有足夠的證據,隻是,他還有最後一個籌碼。


    “證據好找,可是蕭慕琰,你真的能一點都不在乎葉涼的尊嚴抖出這些事情嗎?據我所知,有時候葉涼那驕傲的尊嚴,可是會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的。”


    蕭慕琰看了一眼腳下,車水馬龍的世界,還在高速旋轉著,沒有停止。


    ————


    葉涼住院的這幾天,一直都是蔚淺在照顧著,葉涼一邊翻雜誌一邊狀似散漫的問:“我這麽多天沒有去《美人骨》的片場李導會不會罵我啊?”


    蔚淺怎能看不出她在想什麽,拐著彎兒回答:“不會的啊,李導會諒解的,再說他們可以先拍,到時候直接剪輯你的戲份就好。”


    她繼續翻了一頁雜誌,很厚實的紙張,嘩啦啦的響了一下,“那為什麽他不來看我?”


    蔚淺抿唇忍著笑,“你說誰啊?李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忙……”


    “哦,也是。”


    蔚淺默,她還回答的一本正經?


    她劈手把葉涼手裏的雜誌給搶了過來往旁邊一扔,把手機丟給她說:“好了,主動和四少打個電話問個好會怎麽樣?再說,你不看看四少給你處理了多少爛攤子?感謝一下他也是應該的。”


    葉涼猶豫,蔚淺把手機強硬的塞給她,她才吞吐的問:“這樣真的好麽?我要怎樣感謝他?”


    “說聲謝謝有這麽難?”


    葉涼伸手撥了蕭慕琰的電話,整顆心又不爭氣的慌張起來,心悸感又來了,這樣的感覺特別討人厭。


    正思忖第一句話要說些什麽,哪知那頭卻是正在通話中,葉涼默了一會兒,收了電話,蔚淺疑惑,“四少沒接你電話?”


    葉涼把手機一丟,整個人沉進被窩裏,把臉一蒙,“不知道和哪個在打電話,我先睡了!”


    這麽晚,和誰打電話?


    她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是這樣一句反問。


    蔚淺看了眼手機,忽然也冒出來一句:“這麽晚,和誰打電話?”


    葉涼更加煩躁,裹緊了被子不出聲了。


    蕭慕琰打完電話以後,才發現一個未接來電,是蔚淺的手機號碼,他心尖一動,倒是沒有回撥回去,反是拿了車鑰匙就往車庫走。


    到了醫院,蔚淺早就離開了,葉涼裹在被子裏沒出來過,雙眼緊緊閉著就是睡不著,隔著厚實的被子被人拍了一下,她以為是蔚淺,咕噥著道:“蔚姐,你先回去吧,我要睡了。”


    蕭慕琰以掩唇,清咳了兩聲。


    被窩裏的葉涼精神一抖,整個神經都繃了起來。


    半晌,被窩裏也沒有動靜,蕭慕琰哼了一聲,不鹹不淡的說道:“不出來我走了。”


    他真的轉身就要走,身後被窩裏的人一下子鑽出來,下意識的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等一下!”


    刹那,蕭慕琰分明怔忪住。


    那顆平時過分平靜的心湖,似乎撩起了水波,一漾一漾的,逐漸擴散開來。


    許久,蕭慕琰才撥開她的手指,緩緩轉身麵對著她。


    葉涼有些尷尬,撓撓頭發道:“你……你怎麽過來了?”


    眼角餘光瞥到屋外,已經深黑。


    蕭慕琰不自覺的清清嗓子,不自然的道:“我有點不舒服,過來看看,順便來看看你。”


    葉涼立刻雙眼瞧了他,“你哪裏不舒服?感冒了?發燒了?”


    “……感冒。”


    說完,又咳了兩聲。


    “你還沒去看?你不會也是在墓地著涼了吧?”


    她有些擔心的問,蕭慕琰的麵色有些掛不住,點頭,“可能是。”


    “對不起啊,都是我害你感冒,你趕快去看醫生拿藥吧。”


    “……”


    蕭慕琰扶額,撒了一個最蹩腳的謊話她也信?這麽晚,醫院取藥房怎麽可能有人?再說,小感冒去藥店買幾盒藥就算了,還特地跑來醫院看醫生?


    “不急。”


    “怎麽會不急?你都半夜跑過來看醫生了,說明你很難受。你拿了藥就回去休息吧!”


    “……我說不急。”


    他的臉色沉澱了下去,涼涼的。


    葉涼吐舌,又恢複冰塊本性了,傷不起。


    她低眉順眼好言好語的指著病chuang前的椅子說:“別客氣,坐啊。”


    蕭慕琰倒也沒有拒絕,瞧了她一眼,優雅坐下。


    “對了,我問你啊,為什麽陸遙會突然把葉氏還給我爸爸?那天在墓地……陸遙說,是因為一個……一個叫做溫溪的人?”


    他一怔,沉默了小半會兒才抬頭看著她的眼眸一字一句的道:“沒錯,因為溫溪。”


    葉涼的心跳無端加快了起來,難道高燒還沒退?


    “溫溪她……到底還在不在?”


    氣氛忽然變得詭譎,葉涼手掌心都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汗,蕭慕琰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她,她緊張的等著他接下來的答案。


    “不在了。”


    不在了。


    這三個字忽然盤旋在她腦海裏形成回音,空蕩蕩的令人害怕,她的神色有那麽一瞬間的呆滯,屏住的呼吸重重歎出聲來,“那……她到底和我有什麽關係?陸遙為什麽會說……是我害死了她?”


    蕭慕琰抿著唇角,側臉繃成一條剛毅的線條,葉涼轉頭看著他,“你知道的對不對?”


    “沒錯,我知道。”


    ————


    原來溫溪是陸遙的初戀情|人,那個時候葉涼並不知道有溫溪這個人的存在,她一直以為,溫嵐是她和陸遙這段婚姻的殺手鐧,原來她也是陸遙和溫溪的第三者,她以為這場無愛記裏,她不過也是個炮灰,從始至終,都是。原來,真正的炮灰不是她,而是陸遙和溫溪。


    “讓我靜一靜,我想一個人待會。”


    她淡淡的說,臉色發白,垂眸凝視著潔白的被子。


    蕭慕琰沒有再說別的,隻是沉默的退了出去,這個時候,葉涼需要麵對,需要自己麵對。


    “蕭慕琰,你為什麽幫我?”


    他已經走到門口,微微側頭,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整個人身長玉立,他回眸淡漠的說道:“以後,你會明白。”


    葉涼的心像被一把刀剮過一般,鼻子那裏一陣酸楚,她咬咬唇瓣,“你為什麽要對陸遙說溫溪沒死?你用這樣卑鄙的手段幫我奪回葉氏為什麽?”


    兩種感覺,在內心打架。


    蕭慕琰冷笑,回身,“卑鄙的手段?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眼眶裏溫熱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抬頭,理直氣壯的看著他清絕的容顏,“難道不是麽?你這樣做陸遙會怎麽看我?蕭慕琰,我感謝你為我奪回葉氏,可是如果是這樣的手段,我寧願不要!”


    他眼底暗湧翻滾,冰封的心湖幾乎要裂開,“陸遙的感覺比你奪回葉氏更重要?”


    她抹了臉上的清淚,深呼吸一口氣,“沒錯。”


    她說陸遙的感覺比她奪回葉氏更重要,那麽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他蕭慕琰所做的一切在她眼裏,不過是一廂情願的犯|賤呢?


    世爵在黑色的深夜裏飛馳,他將油門一踩到底,腦海裏隻剩下那一張流著眼淚的雙眼,還有那句——你這樣做陸遙會怎麽看我?


    方向盤一打,車頭一下子撞到了高架的護欄上,汽車,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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