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涼出院的那天,陸遙就找上來了,他看上去有些風塵仆仆,下巴冒出清渣,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狼狽。


    當時蕭慕琰也在,葉涼下意識的看了看蕭慕琰,見他神色不變,一如往昔,而陸遙也不像是來找他算賬如何的,葉涼的心,這才略略放下。


    陸遙一來,就問:“葉涼,你知道溫溪去哪裏了嗎?”


    他一直都知道溫溪和葉涼走得近,至於近到什麽地步不得而知,隻是實在找不到她的人,萬般無奈,也隻好來找葉涼問。


    葉涼眼角餘光瞥了瞥,一邊正在若無其事整理衣服的蕭慕琰,這才說道:“我也不知道,溫溪……難道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她答應過溫溪,不能說,就一定要遵守承諾,不會食言。


    陸遙眼底的星點光亮也一下子湮滅,他搖搖頭,沒再說話,轉身沉默的退了出去。


    蕭慕琰整理好了衣服,揉了揉葉涼柔軟溫涼的發絲,眉眼溫柔,“好了,我們回家吧。”


    他臉上眼底沒有半點不悅,也沒有什麽隱晦,葉涼見好就收,抱住他的胳膊,微微一笑,“好,回家。”


    開春的天,偶爾有些熱氣,葉涼伸手打開了窗戶,風吹進來,蕭慕琰擰眉道:“小心著涼。”


    葉涼搖頭,“不會的,你看這個天溫度這麽高,怎麽會著涼?”


    她身上穿了一件單薄的針織衫,裏麵一件白色吊帶,蕭慕琰怎麽看都覺得會著涼,一手拿了搭在車座上的西裝給她,“穿上。”


    葉涼見他固執,也不反抗,也沒穿上,隻是將他的西裝搭在自己身上,側頭默默的看他。


    好半晌,蕭慕琰才問:“有這麽好看?”


    葉涼癡癡的,愣愣的,微笑道:“好看。”


    剛到家,蕭慕琰停好了車,拉著葉涼一起上去,剛到家門口,就見陸正拎著一些水果和補品站在門口有些躊躇的踱步,看那個樣子,似乎並不知道,家裏沒人。


    蕭慕琰的腳步微微一頓,停住,葉涼也跟著停下來,手指卻是更緊的握住他的,她微微仰頭看他,見他眸光裏全是清寒之色,陸正聽到腳步聲,目光也看了過來,隻是見那表情,似乎是沒料到,來者竟是他們,臉色微微一怔。


    陸正這樣算是在商場上討伐半生的人,竟然也忽然微微慌張了一下,隻是時間很短暫,隨即便恢複往常的鎮定道:“我還以為你們在家呢,那天慕琰……”


    “你來做什麽?”


    陸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慕琰截斷,可想而知,他有多不想聽見陸正接下來要說的話。(..info無彈窗廣告)


    葉涼,還在場。


    葉涼握了握蕭慕琰的手指,蕭慕琰略微低頭看她一眼,她對他搖頭,又微笑著對陸正客氣的說:“陸伯伯,您今天趕得可真巧,我剛從醫院出來呢,你就來了,趕得不巧,我們還見不著您呢!”


    話語裏,全是尊敬。


    陸正也微微放鬆下來,說起來也真夠丟人,在商場上廝殺多年的老將,此刻見到自己多年不見的兒子,竟是如此緊張,還是那種抑製不住的緊張,失控的緊張。


    蕭慕琰冷哼一聲,丟開葉涼的手,兀自往屋內走,可葉涼非但不生氣,還覺得這是蕭慕琰放手不管她如何接待陸正的意思了,於是接過陸正手中的果籃和營養品說:“陸伯伯,您進來喝杯茶吧,下次來不要帶東西了,我們還沒上門孝敬您,您倒先帶東西給我們晚輩來了。”


    葉涼說的極為精巧,蕭慕琰也不能說什麽,就是冷著一張素白的臉,走進了書房,不再管他們。


    陸正笑道:“葉涼,你和慕琰結婚也很久了吧?”


    葉涼一邊給陸正倒水,一邊回答:“是啊,有段日子了,隻是我和慕琰都不喜歡張揚,沒有辦婚禮。”


    她將水遞給他,莞爾,“陸伯伯,您喝水。”


    “哎,好。”


    陸正正要喝茶,忽而想到葉涼說剛從醫院回來,壓低了聲音問:“慕琰頭上的傷很嚴重?”


    這都有些日子了,難道這段時間一直都在醫院?


    葉涼否認道:“不是,是我住院。”


    “你?你怎麽了?”


    葉涼摸著小腹柔柔一笑,“是我懷孕了,醫生說我身體不好,需要在醫院觀察一段時間。”


    陸正麵色一喜,“這是好事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啊!”


    慕琰從小孤苦,想必很是喜歡這個孩子,若是有了這個孩子,也算是一種補償,他心裏,還會好過一些。


    “我會的,陸伯伯,您今天怎麽想起來,來我們這裏了?”


    “慕琰頭上的傷你也看見了,是那日因為我而受的,我不過來看看,心裏……實在過不去啊!”


    葉涼就猜到,一定不是什麽劫匪,一定是那晚去了陸家,被建築工人傷的。(..info無彈窗廣告)


    “您放心吧,拍過片子了,醫生說沒事。過些日子就能好的。”


    陸正略微放心,“那就好。”


    葉涼看了眼那緊閉的書房,終於打算說出心底盤桓已久的話來,“陸伯伯,我知道您當年並不知道有慕琰這個兒子,我也知道您很想認他,可是傷害已經造成,慕琰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您,我希望您能給他時間適應。”


    陸正點頭,“這個我自然明白。你放心,這輩子,哪怕他都不打算認我這個父親也是沒關係的,是我先對不起他母親,沒能好好保護好他們母子。”


    “陸伯伯,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誰是誰非也說不清,我知道您當年一定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隻是事已至此,希望您以後能夠好好對待慕琰。”


    “這是自然,我隻怕,他不稀罕不需要我。”


    “怎麽會呢,他既是去護你,還寧願傷了自己,也不要您受傷,這說明,在他心裏,他不是完全不認同你的,隻是時間問題,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他根本沒法接受。”


    “我明白。”


    ————————


    葉涼煮了午餐,蕭慕琰從書房出來時,陸正已經走了。


    他的心,驀地一鬆。


    明明最該是不在乎,可為何還是會受到影響?


    葉涼圍著圍裙在廚房煮湯,蕭慕琰過去,說道:“以後這種事交給我,你去好好歇著。”


    他不說,她還沒想起來問,在醫院的這些日子,都是他在家燒好送去的飯菜,味道極佳,與他先前的廚藝截然不同,她還沒想起來問他是怎麽回事呢。


    蕭慕琰已經拿過湯勺讓她站到了一邊,她歪頭笑嘻嘻的問:“慕琰,你的廚藝長勁怎麽這麽快?”


    蕭慕琰忽而低頭近距離的看著她微笑的臉,吊胃口的說道:“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葉涼毫不遲疑的就親了他一下,“快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勤奮學習的?”


    蕭慕琰不說話,摸著下巴道:“為夫我聰明過人,有什麽能難倒我的?”


    “嘁,才不信!你不會是大晚上偷偷不睡覺請了個廚子教你呢吧?”


    蕭慕琰斜眼定定的看她,“我這麽有能耐,需要廚子教嗎?”


    葉涼真是覺得此人夠自戀了,“你讓我無法信服,前不久你的廚藝還那麽差,這段時間又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你怎麽可能一下子廚藝變得這麽好?如果不是勤學苦練……”


    “你說我弄的東西好不好吃?”


    他忽而截斷她的話問道。


    葉涼背著手,認真點頭,眨眨眼道:“好吃!”


    和趙清,或者和她自己煮的,完全是兩種味道,趙清和她自己的廚藝更偏向家常,可蕭慕琰弄出來的菜的味道,更偏向大廚的味道。


    她有預感,蕭慕琰一定是拜大廚為師了!


    蕭慕琰用小勺舀了一小匙湯,吹了吹遞到葉涼嘴邊說:“喝喝看。”


    前半段是她看著煮的,後半段是他看著煮的,難不成味道還能變了不成?


    她疑惑的就著喝了勺子裏的湯,口感滑潤鮮美,她喝了還想喝,更加驚訝的看著他:“怎麽做到的?怎麽這麽爽口鮮美?”


    “想知道?”


    “嗯!”


    她用力的點頭。


    蕭慕琰先盛了一碗給她,一邊漫不經心狀似無意的說道:“你沒必要知道。”


    “為什麽?”


    葉涼眼睛已經直勾勾盯著那湯了。


    “因為我會給你做一輩子。”


    她一愣,心跳陡然漏了半拍,蕭慕琰從沒說過什麽“一輩子”之內的話,或者說過,那也很少。


    他鮮少說甜言蜜語,葉涼感動,咬唇輕聲反問:“你是說認真的?”


    他方才說的,太過狀似無意了。


    “……什麽認真?”


    他一邊盛出湯,一邊問,顯然已經忘了自己剛才嘀咕了什麽來著,葉涼歪頭看他低著的臉,默默的問:“才這麽會功夫你就忘了?”


    “我說什麽了?”


    他目光定定看著她。


    葉涼囧,擺手道:“沒事沒事,喝湯喝湯。”


    可那晚,蕭慕琰扣著她,幾乎要抵死*,情到深處,她的指甲掐進他的後背肌理裏麵,他的吻潮濕的落在她耳垂邊,輕聲嗬氣道:“說了一輩子,就是一輩子。我蕭慕琰,不打誑語。”


    葉涼臉上浸濕了汗水,唇角微揚,暖意十足。


    蕭慕琰所說的一輩子聽在耳朵裏真好聽,別人都說,一輩子就是差一年,差一月,差一天,差一個時辰也不算一輩子。


    她想要和蕭慕琰天荒地老到世界盡頭,一直這樣擁抱也好。


    她不知道的是,蕭慕琰的廚藝,是在請了米其林三星大廚以後,熬了好多天的夜才學會一些皮毛。


    ————————


    陸正偶爾會來,蕭慕琰依舊是冷著臉,葉涼會很熱情的招待。


    一日,葉涼問起陸遙的事情,陸正也是愁眉苦臉。


    “陸伯伯,陸遙已經些許日子不在家了嗎?”


    “很早就離家了,一開始還有他的消息,現在完全沒有消息了。”


    葉涼咬唇,是她做錯了嗎?那個時候,陸遙來問她關於溫溪的去向,或許那個時候溫溪人還在南城照顧溫嵐,可是現如今,溫溪極有可能已經帶溫嵐走掉了,而陸遙,又跑去哪裏了呢?


    “陸伯伯,您不要擔心,陸遙不是小孩,自有分寸。”


    幾日不見,陸正又像蒼老了不少,歎息著道:“我現在已經沒有什麽願望了,唯一的願望就是我的兩個兒子,能夠高興,能夠獨當一麵,而他們,早就能夠獨當一麵,唯一的,也隻是希望他們能夠高興了。”


    ————————


    晚上,蕭慕琰拿了一張喜帖在看,葉涼撲過去,看著那燙金的喜帖問:“這是誰的喜帖啊?”


    “趙家的喜帖。”


    葉涼一愣,難道是那個趙纓?


    不會吧,她不是很喜歡蕭慕琰的嗎?


    “不會是趙纓的吧?”


    葉涼迫不及待的打開一看,果不其然,確實是趙纓的。


    可是趙纓結婚,為什麽要叫慕琰去?


    “趙家辦喜事,和我們有什麽關係?”


    蕭慕琰解釋道:“這些年,趙家一直在籠絡各界人士,勢力逐漸變大,趙家的地位很獨特,算不上名流,也不是名門,可是各界名流名門都不敢得罪。”


    葉涼點頭:“那我們要去嗎?”


    “自然去,禮物我都備好了。”


    葉涼餘光一錯,看見一邊的紅包,單薄薄的,似乎沒多少錢吧?


    她拿過來摸了摸,發現不是現金,硬硬的,可能是銀行卡,她問:“慕琰,裏麵有多少錢啊?”


    “十萬。”


    “……”


    可真夠多的。


    【小陸說:即將迎來另一個小高|潮,婚禮上會發生啥麽泥萌猜!最近推薦留言都超級不給力!不開森沒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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