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帶著溫溪在寧碩玩了好幾天,快要回城的那一天,他們去湖上遊船,世界仿佛被縮小成一個狹窄的小船艙,晃晃悠悠的,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外麵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溫溪看起來很高興,伸著手用手掌在外麵接雨玩兒。


    等他們上岸以後,有一群三教九流的小夥子,在他們周圍打轉,陸遙摟著溫溪,並沒有想挑事兒,有溫溪在,不方便。


    可那一群黃毛怪,眼神肆無忌憚的在溫溪勻稱纖細的雙腿上打轉兒,陸遙摟著她就要走,那群小混混吹了好幾聲口哨,“姑娘!”


    他大怒,反手推了那人一把,那些小混混也被惹毛了,嚷嚷著:“幹什麽?說話不會用嘴?敢他媽動手?”


    陸遙的手從溫溪肩上滑下去,眸光盛怒,一拳就揍上了那人,那些人一見真動手了,一哄而上,溫溪站在一邊看得驚心動魄,“你們住手!快住手!”


    後來,溫溪趁著那群人還沒哄上來,一把拉走了還要打架的陸遙,兩人手牽手,一路狂奔,在細微的雨裏,仿佛一場私奔,又驚喜又害怕。


    他們躲在草叢裏,陸遙就那麽抱著她,兩人緊緊相依,那群小混混追上來,沒見著人,很快就走開了,溫溪的臉,靠的如此之近。


    她的目光還在尾隨著那群人,全然沒有看見陸遙唇角的笑意,她拍著胸口鬆了一口氣,“還好沒被發現,我們趕快走吧。”


    她正要起身,卻被他一把拉住,忙不迭的被他按倒在草叢裏,被他壓在身下,他的唇,陡然落下,那一刻的相濡以沫,仿佛真的是在生死邊緣的共患難。


    也不曾想過,他這次,真的動了心。


    陸遙沒有開車過來,所以回去的時候坐的是大巴,寧碩離得遠,所以夜晚裏,他們停留過好幾個休息站,一路顛簸,她的頭就靠在他的肩上,閉著眼,心滿意足的睡著。(..info無彈窗廣告)


    陸遙從來沒有這樣和一個姑娘相處過,摟住她的時候,心裏想不起別人,這纖弱和柔軟,仿佛隻此一人僅有,吻著她時,覺得她是蠱毒,幾乎讓他上癮。


    他們回城以後,溫溪第二天就要上課,他送她回學校之時,在宿舍樓下,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她隻伸手推他快走,見他不走,她就趕緊轉身自己往宿舍樓裏走,卻不想,被他驀地拉住,低頭就是一個吻。


    不過那吻,很輕,很迅速,幾乎沒人看見,他低頭望著她說:“最近我比較忙,有事打電話給我。”


    她的耳尖子都紅透了,點點頭,小聲的說:“那我先走了。”


    從寧碩回來,他們的感情,似乎更加好了,讓她高興,又讓她失落。


    小女孩的心性總是這樣的,饒是溫溪堅強慣了,那一年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尚且不懂什麽是真正的愛情,卻已經跌進這迷途裏,深深陷了下去。


    在學校的課很多,但是她每天一下課就看手機,失望的是,沒有短信,也沒有電話。她第一次鼓起勇氣給陸遙發信息,可是過了很久,那頭也沒有人回複。


    難道真的是特別忙?


    一連三四天下來,也沒有一個回複和電話,她終是耐不住性子了,打了一個電話過去,電話好不容易通了,卻不是陸遙的聲音。


    “喂,你好,請問你哪位?”


    電話裏,是一個與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的清脆聲音,她心頭一悸,咬著唇說:“我找陸遙。(..info)”


    那女孩卻是說:“不好意思啊,陸遙在洗澡,要不你待會再打過來吧?”


    命運真是作弄人,當初葉涼站在陸遙身邊,而她,後來站在了四少身邊,再後來,物歸原主,葉涼回到了四少身邊,而她呢,卻是不知道能不能再回到陸遙身邊了。


    她匆匆掛掉電話,那一晚,卻是失眠了。


    一路到天亮,直到第二天一早,宿舍電話響了,樓下的宿管阿姨說:“是320的溫溪嗎?樓下有人找你,下來一趟。”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心裏悶悶的,卻還是換了衣服下樓了,陸遙就站在宿舍樓外,她慢吞吞的走過去,語氣冷漠,“你什麽事?”


    陸遙一愣,這妞前幾天不都還好好的?怎麽這會兒對他冷鼻子冷臉的,把她拉到身邊來,笑問:“怎麽,不高興了?哪裏不舒服?”


    他問的一本正經,甚至還用手去摸摸她的額頭,她心煩意亂的拂開,“沒有!”


    他輕聲在她耳邊又道:“那是不高興我這幾天沒打電話給你?”


    小姑娘更不高興了,鼻子一皺,“誰告訴你我不高興了?你當你誰啊,不打電話給我我就不高興?你也太高估自己在我心裏的位置了吧!”


    那時,喜怒皆是可以表現出來,不高興就皺鼻子,高興就傻嗬嗬的笑,有時候難過,卻是一轉瞬也能好的。


    哪裏像現在,一件事,再好,也沒辦法開懷大笑,再壞,也無法痛快流出眼淚來。


    陸遙若有其事的點頭,“是這樣啊。”


    小丫頭沒什麽耐心,“你還有什麽事?沒事兒那我走了!”


    說著就要走,陸遙一把拉住她,將她納入手臂下,圈著她往前走,“我一大早過來這還沒吃上早飯呢,賞個臉,陪我去吃早餐。”


    他不說還好,一說,她又想起那天接電話的姑娘,於是嘟噥著說:“我還以為你在家吃了呢。”


    她那話,話裏有話,精明如陸遙,怎麽可能沒聽出她話裏的酸味兒,隻是,他還真沒明白,她吃的哪門子的醋。


    “和我好好說說,誰招惹你了?我找他算賬去。”


    她“嘁”了一聲,“沒誰,就你。”


    他可真夠冤枉的,“我怎麽就招惹你不高興了?我今兒還帶了好吃的給你,一會兒到車上給你拿過來。”


    “我不要!”


    撒氣似的從他手臂底下鑽出來,離的他遠遠的。


    陸遙又貼上去,反正在自己女朋友麵前死乞白賴一點別人又看不見,又伸手去摟她,“怎麽了這是?”


    她不說話,沉默了半晌說:“你以後別來找我了。”


    陸遙一怔,腳步頓住,望著她問:“幹嘛不來找你?我為什麽不來找你?”


    “我覺得咱倆不合適。”


    這個理由真貼切,世間所有感情和婚姻,都可以用這樣一句話直接抹滅掉,陸遙心煩意亂的撫著額頭,不解的問:“咱兩怎麽就不合適了?你給我好好說說。”


    那時,他當真是喜歡上這樣一個人,否則,怎麽會那樣容忍有耐心?


    即便是她說這樣的話,他也不會真的生氣,反而是讓她給他說說想法,放在現在,或者是和後來的葉涼在一起時,他也沒能做到這一點,那時,他真的喜歡溫溪,是喜歡,是單純的喜歡,而不是複雜的愛。


    “我不知道,咱兩就是不合適了。”


    “我覺得合適就成。”


    他二話不說,重新將她摟進懷裏往前走,兩個人一搖一晃的,到了吃早餐的地方,他給小姑娘點了一籠小籠包,給她放一個碟子倒了一些醋在裏麵,推到她麵前,語氣依舊是暖暖的,“你就和這碟子的醋一樣。”


    溫溪怒,“我怎麽著就和醋一樣了?醋這麽黑,我這麽白……”


    他被逗笑了,她卻還一本正經的繃著一張稚嫩過分年輕的小臉,“你笑什麽?我說的實話。”


    “那你給我好好說說咱兩怎麽就不合適了?”


    她拿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對著他好像解釋大道理似的說:“你就像這小籠包,好吃是好吃,但是裏麵的湯汁兒太燙了,往往會燙了舌頭。”


    陸遙認真的點頭,“那你就放在醋裏泡泡,一會兒就涼了。”


    她卻是咬了一口說:“我不喜歡吃醋。”


    “你不喜歡吃醋還這樣?”


    “嗯?”


    她沒反應過來,他又笑道:“你放心,我吃起來不太燙。”


    她怔愣了一下,理解過來他話裏的葷段子意思,臉頰緋紅,“去你的!”


    兩個人雖有矛盾,可就是小吵小鬧,也不會真的影響感情,那時溫溪也不過是個小丫頭,什麽都不會太放在心上。


    陸遙哄一哄,便是晴天。


    可是,有什麽事能抵得過命運的心血來潮?前一刻,他們有哭有笑,下一刻,說不定就陌路。後來,也覺得,那不過也是一場夢。夢一醒,便是曲終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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