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妃早已淚流滿麵,轉過身,將小金山緊緊摟在懷裏,手臂收得牢牢的,臉頰貼著女兒細軟的頭發,淚水無聲的滾落,嘴裏喃喃道:“都會好的……大家都會好的……”


    看著相擁哭泣的眾人,韋貴妃悄悄別過臉,用衣袖飛快拭了拭眼角。


    燕德妃低下頭,手指輕輕抹去眼角的濕潤。


    楊妃深吸一口氣,將湧上來的淚意壓了回去,可眼圈還是紅了。


    李淵也放下筷子,抬手抹了一下眼睛,長長歎了口氣,花白的胡子輕輕顫動。


    李承乾則低下頭,緊緊握住了拳頭,用力抿著唇,將眼眶裏的酸澀死死壓了回去,不讓眼淚掉下來。


    張婕妤、萬貴妃等人麵麵相覷,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看著突然抱頭痛哭的長孫皇後、李麗質等人,又看看默默抹眼的李淵和強忍情緒的李承乾,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知所措,隻能不安的交換著眼神。


    李凡、李佳城、梁馨三人安靜的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打擾。


    李世民看著抱在一起哭泣的妻女,沉默了片刻,起身走過去,在長孫皇後身邊蹲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歎了口氣,低聲道:“好了,觀音婢,莫哭了。這是好事,孩子們都在,日後也都會好好的。”


    長孫皇後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情緒,鬆開懷裏的小公主和蘭陵,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抬頭對李世民露出一個帶著淚痕卻明媚的笑容:“嗯,是好事,我是太高興了。”


    小公主伸出小手,輕輕擦長孫皇後臉上的淚珠:“阿娘布哭呐,窩萌廢乖乖噠!”


    “嗯,阿娘不哭了。”長孫皇後握住小公主的小手,又親了親蘭陵的額頭。


    李麗質、汝南、襄城等人也漸漸止住哭泣,互相擦拭眼淚,重新露出笑容,隻是眼睛還紅紅的。


    小李治左看看,右看看,撓了撓頭,小聲嘟囔:“怎麽沒人抱我呢……”


    李世民轉過頭,看向一臉天真懵懂的小李治,不知怎的,覺得有點手癢。


    雖然知道那些事如今絕不會再發生,但一想起史書上記載的那些糟心事源頭就是這混賬小子,再看看他現在這傻乎乎的模樣……


    李世民眯了眯眼,右手下意識往腰間那冰涼的金屬皮帶扣上摸了一下。


    小李治正東張西望,冷不丁對上李世民投來的視線。


    那眼神……怎麽有點熟悉,又有點涼颼颼的?


    小李治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小身子哆嗦了一下,本能的往汝南身邊靠了靠。


    李凡坐在對麵,將李世民那細微的眼神變化和小李治下意識的反應盡收眼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李佳城和梁馨也注意到了,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裏同樣的笑意,默契的沒說話。


    李淵捋胡子的手頓了頓,看看李世民,又看看一臉懵懂的小李治,花白的胡子翹了翹,嘿嘿的笑了兩聲。


    李承乾默默低下頭,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已經有些涼了的湯。


    梁馨拍了拍手,笑著說道:“好了好了,再不吃,菜可真要涼透了,快點趁熱吃吧。”


    “嗯,都動筷子,接著吃。”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重新拿起筷子。


    “阿娘,七魚魚。”小公主跪在兒童餐椅上,握著小勺子有些笨拙的舀起一塊自己碗裏魚肉,努力伸長小胳膊,顫巍巍的往長孫皇後碗裏送。


    長孫皇後心頭一暖,趕忙端起碗湊過去,接住那塊魚肉:“兕子真乖,阿娘自己來。”


    小公主咧嘴一笑,然後轉身,又舀了一勺豆腐,放進梁馨碗裏,“啵娘,膩七!”


    “哎喲,謝謝兕子,真懂事。”梁馨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娘娘,吃蝦蝦!”高陽也握著小勺子把自己碗裏的蝦肉起來,直接遞到韋貴妃嘴邊。


    韋貴妃笑著張嘴接過:“好,謝謝高陽。”


    “娘娘,給你吃蛋蛋。”城陽小聲說著,舀了一小勺自己碗裏的雞蛋羹,小心的放到燕德妃碗裏。


    “城陽真乖。”燕德妃伸手摸了摸城陽的小腦袋。


    蘭陵看了看,低頭用小勺子把自己碗裏的一塊排骨鏟起來,想遞給楊妃,手卻有點不穩。


    楊妃連忙用碗接住:“蘭陵自己吃,娘娘自己夾。”


    “阿姐,給你吃!”小李治把自己咬了一口的魚肉腸遞向汝南。


    汝南哭笑不得:“稚奴的心意阿姐收到了,快自己吃吧。”


    “哦。”小李治收回手,自己又咬了一大口。


    “金山,嚐嚐這個豆腐,嫩。”陰妃給小金山舀了一勺蟹黃豆腐。


    “嗯。”小金山小口吃著,然後用小勺子舀了一點米飯,想給陰妃。


    陰妃心裏軟成一片,柔聲道:“金山自己多吃點,阿娘看著金山吃,就高興。”


    小金山眨了眨大眼睛,點點頭,繼續小口吃飯。


    常山、晉安、安康、新興四個小家夥也埋頭幹飯,腮幫子鼓鼓的。


    李淵看著孫兒孫女們其樂融融的樣子,捋著胡子,笑嗬嗬地點頭:“好,好啊,懂得孝悌,兄友弟恭,家和萬事興。”


    長孫皇後笑著點頭,拿起餐巾給小公主擦了擦嘴角的油漬:“阿耶說得是。孩子們都乖,快吃吧。”


    午餐在溫馨的氣氛中結束。


    青蓮四人將餐桌收拾幹淨,又將先前洗好的水果,裝在幾個果盤裏端出來,擺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來,大家吃點水果。”梁馨笑著招呼。


    可小家夥們一個個揉著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明顯是困了。


    長孫皇後低頭看看懷裏眼皮直打架的小公主,又看看身旁昏昏欲睡的小家夥們,溫聲道,“把她們抱上樓睡午覺吧。”


    李麗質連忙上前,輕輕從長孫皇後懷裏接過已經迷糊的小公主。


    小公主在李麗質懷裏蹭了蹭,小胳膊軟軟的摟住她的脖子,小臉貼在她肩頭,眼睛徹底閉上了。


    汝南、襄城、清河等人也都上前,各自抱起一個小家夥上樓。


    客廳裏安靜下來,眾人圍坐在茶幾旁,一邊吃著水果,一邊低聲聊天。


    李凡拿起一顆妃子笑荔枝,剝開殼,將晶瑩的果肉送進嘴裏,看向長孫皇後問道:“二嬸,等下您還回大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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