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則一襲黑衣,一動也不動地趴在屋頂上,仿佛他生來就是屋頂的一部分,在他的麵前的屋頂,揭去了兩片瓦,可以方便地觀察屋子裏的動靜。


    底下,駱九鶴的靈堂內,駱天磊和駱天秀正坐著守夜。


    “你讓那丫頭過來幹麽?”駱天磊沉思後開口。


    駱天秀盛氣淩人地說:“這你別管,到時候還請你避讓一下,不要妨礙我們說話。”


    “你記得問問她和慕容則之間的關係,我覺得她很可疑。”駱天磊耐下性子叮囑。


    “可疑?”


    “你先別問這麽多,弄清楚她的出身就好。還有,你要記住,師父中毒的情況不能隨便亂說。”


    駱天秀不滿他命令的態度,冷笑道:“我看沒這個必要,這毒多半是自己人下的,防她不如防你。”


    駱天磊勃然變色。“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隨便說說,這麽緊張做什麽,莫不是你心裏有鬼?”駱天秀尋思起他的表情。


    “一派胡言!”駱天磊斂容斥道。


    僵持間,小玉領了牧晚晴進來。


    見她手裏捧著個蓮蓬不放,駱天磊皺起眉頭。這女子也太不懂規矩了吧,以為是來玩的嗎?


    披麻帶孝的駱天秀一臉悲戚地迎上去。“牧姑娘,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駱天磊冷哼一聲,吩咐小玉好好照顧兩人,頭一甩出去了。


    “別睬他。”駱天秀親熱地拉著牧晚晴坐下,“這守夜雖是女兒應盡的孝道,不過我一個人未免感到冷清,牧姑娘能答應過來陪我,真不知該怎麽感謝你才好。”


    牧晚晴勉強笑了笑。“不客氣。”


    若不是為了查清駱九鶴中毒的始末,她才不會來哪,她和慕容則兩個花前月下聊得正開心時,居然被叫來陪死人,想想就火大。


    “我從小沒有娘親,一直和爹相依為命,明天就要出殯了,今晚一別……”駱天秀眼眶一紅,說不下去了,此刻,站她身後的小玉遞上絹帕,駱天秀便一邊擦,一邊哽咽道:“這一別,再無相見之日了,從此天秀身邊就沒有親人了,嗚嗚嗚……”


    “人死不能複生,駱姑娘節哀順變。”這種話好虛無啊,其實她想說,嫁了人後就又有親人了。


    “聽說經牧姑娘修容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知道可曾見過像家父這般的?”駱天秀哀戚地問。


    “沒有,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奇怪的傷口。”


    “家父他死得好慘哪,多虧牧姑娘神技,修容之後家父就像睡著了一樣,此番恩德,天秀不知如何報答。”駱天秀站起身來,就要拜倒。


    牧晚晴趕緊拉住她。“這沒什麽的,駱姑娘別放在心上。”


    駱天秀見她身單體薄,自己若暈倒了怕她接不住,於是福了福,婀娜地坐回位置,歎口氣道:“如今府內人心惶惶,都怕中了這無影無形之毒,難為牧姑娘和慕容公子幾位還留在這兒。”


    她可不是自願的,還不是因為某人不放她走。


    見牧晚晴不答,駱天秀又道:“姑娘姑娘的,聽起來太生疏了,牧姑娘既是慕容公子的表姊,那天秀可得喊一聲牧姊姊了。”


    牧晚晴心裏老大不情願。駱天秀雖然好看,畢竟不是小泵娘了,被這樣的女人喊姊姊,別人還以為自己多老呢。


    “駱姑娘看起來成熟大方,這聲姊姊我怎麽擔當得起。”


    駱天秀的淚頓時滾滾而下,“原來牧姊姊嫌棄天秀……”


    “不是的不是的,妹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不能跟美女計較,不能跟柔弱的美女計較,不能跟喪父的柔弱美女計較,牧晚晴拚命安慰自己。


    駱天秀欣喜地抱住牧晚晴。“姊姊!”


    幸虧機靈的小玉看出牧晚晴被壓得喘不過氣,將駱天秀拉回座位。“大小姐,你們坐下慢慢聊。”


    拭拭淚痕,喝口茶,駱天秀微笑道:“姊姊,長夜無事,我們來說說貼心話吧。”


    “好啊。”牧晚晴微笑道,腦子裏的弦卻立刻繃緊。這個勁敵,她必須提起精神,小心應對。


    “姊姊和慕容公子到底是怎樣的表親關係?”


    “遠得很,一表三千裏那種。”


    “話雖如此,但牧家畢竟是數一數二的武林世家,牧姑娘出身不凡,想必夫家來頭也不小吧。”


    “我未曾訂親。”


    “不會吧,姊姊家人竟不著急?”


    “不急。”


    “哦……姊姊有意中人沒有?”


    “有。”又不是皇上選秀女,事事問這麽清楚幹麽?


    駱天秀目光灼灼地盯著牧晚晴。“是誰?”


    慕容則一直淡然聽著屋下閑聊,此時瞳眸突顯厲色,盯住駱天秀按上劍柄的手不放。


    “……請恕我暫時保密。”雖然她很想昭告天下說是慕容則,但轉念一想,自己武功差到跟沒練過一樣,駱天秀若為了鏟除情敵而動了殺意,那可就糟糕了,做人還是低調一點好。


    “慕容公子與姊姊年歲相當,姊姊沒有考慮?”


    “他啊……他從來沒有考慮過和我成婚。”佛祖在上,她從來不撒謊,她朝思慕想要嫁給某人,某人確然理都不理。


    “看來姊姊並不是慕容公子心目中的妻子人選?”駱天秀語氣甚是惋惜,神情卻隱隱顯出傲慢之意。姿色平平的牧晚晴哪能跟自己比。


    “呃……”這也太傷人了吧。想起剛才在荷塘邊他說的三個古怪條件,牧晚晴臉有豫色。


    駱天秀繼續道:“傳言慕容公子拒絕了所有上門提親的人,不知道這裏麵是什麽緣故呢?”


    “這個隻有他自己才清楚吧。”


    “唉,”駱天秀幽幽數了口氣,道:“慕容公子少年英雄,天秀此次有緣得見,真是幸事。”


    來了來了,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正題終於來了,牧晚晴秀眸一亮,暫時忘了剛才的鬱悶,打起精神聽下文。


    “不瞞姊姊說,天秀從未對男子動心過,但是這次一見慕容公子便……所以才想請牧姊姊幫忙。”駱天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慕容公子喜歡怎樣的女孩子,天秀、天秀有沒有機會……”


    嘩,這也太直接了吧。美女都不懂得羞恥,哦不,羞澀?盡避有心理準備,牧晚晴還是被嚇到了。蘇劍小媒公所言不虛,這不僅是個勁敵,還是個“勁”得出乎想象的“敵”。


    然而牧晚晴眼珠一轉,笑吟吟地道:“妹妹的運氣真是好極了,關於我表弟慕容則喜歡什麽樣的女子為妻這個問題,我剛剛得到答案,可跟妹妹細說一番。”


    屋頂上方的慕容則聞言不禁搖了搖頭。她又要胡鬧了,要不是自己不放心跟了過來,都不知她竟會如此,萬一惹惱了駱天秀可不好收拾。


    所以即使夜露深重,衣衫盡濕,慕容則仍文風不動地趴著,一雙銳眼不放過駱天秀的一舉一動。


    隻見駱天秀羞澀道:“牧姊姊對天秀實在是太好了。”


    “他說啊,要做他的妻子,得符合三個標準。”享受一會駱天秀的焦急神色,牧晚晴慢條斯理地道:“第一,她必須是牧家的女子。”


    “這……”


    “聽說,駱老爺子的家族中有人娶的就是牧家旁支的一個女子為妻,這麽說來,妹妹倒也可算是出身江南牧家的女子了。”


    駱天秀連連點頭,“這當然算了。第二點呢?”


    “再來嘛,這女子的年齡雖然比他大,但其實是比他小的。”


    “這又如何解釋?”駱天秀徹底傻眼。


    “妹妹別急,我看這一條你也符合呢。妹妹端莊秀麗,自有一股貴氣在身,與小則站在一起,看起來似乎倒比他更老練一些,但是事實上,妹妹年歲要比他小一點。這就是所謂雖然大其實小的道理。”


    “牧姊姊說的對極了。那第三點?”


    “第三點,那女子要是個傻瓜。”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冒牌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奕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奕安並收藏冒牌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