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


    “轟!”


    一聲巨響。


    一扇足有半米厚的合金防爆門,不是被推開的,是被生生踹塌的。


    鋼板扭曲,像張被揉皺的錫紙,帶著漫天煙塵轟然倒地。


    龍飛揚踩著變形的鋼板走了進來。


    他手裏拖著個東西。


    慕容南。


    這老小子現在跟條死狗沒什麽兩樣,兩條腿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褲襠濕了一大片,嘴裏隻有進的氣沒出的氣,哼哼唧唧像個壞掉的風箱。


    龍飛揚隨手一甩。


    “砰!”


    慕容南一百多斤的身子飛出去十幾米,撞在一排精密儀器上,劈裏啪啦一陣火花帶閃電,最後像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


    “啊——”


    慘叫聲比殺豬還難聽。


    龍飛揚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實驗室正中央。


    這裏大得離譜。


    四周全是那種滲人的玻璃柱子,裏麵泡著奇形怪狀的生物標本,綠幽幽的光照得人心裏發毛。


    而在最中間,立著一個巨大的圓柱形容器。


    在那慘綠色的營養液裏,懸浮著一個人。


    葉知秋。


    龍飛揚心髒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看到這一幕,那種窒息感還是讓他差點喘不上氣。


    那個平日裏英姿颯爽,動不動就要跟他比劃兩下的女人,此刻就像個破布娃娃。


    身上插滿了管子。


    密密麻麻,少說也有幾十根。


    那張原本紅潤的臉慘白如紙,連嘴唇都沒了血色,滿頭秀發在液體裏散亂地飄著,隨著偶爾冒起的氣泡微微晃動。


    為了給他找藥,這傻女人把命都豁出去了。


    為了不拖累他,寧願自己引開追兵。


    現在,卻被人像小白鼠一樣泡在這裏!


    “放……放開我……”


    慕容南縮在角落裏,看著龍飛揚身上那股子幾乎要實質化的殺氣,嚇得牙齒打顫,“這……這是山島小姐的地盤……你要是敢亂來……”


    龍飛揚沒理這隻螻蟻。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巨大的容器。


    每一步落下,特製的合金地板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炸響。


    幾十道紅色的激光射線瞬間交織成網,死死鎖定了龍飛揚的眉心和心髒。


    隻要他再往前一步,這些激光就能把他切成碎塊。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突兀地從二樓平台傳來。


    “精彩,真是精彩。”


    一個女人踩著木屐,“噠噠噠”地走了下來。


    大紅色的和服,上麵繡著猙獰的鬼麵,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片晃眼的白。


    她手裏搖著把折扇,眼角抹著妖豔的紅妝,嘴唇紅得像剛喝過血。


    山島惠子。


    在她身後,四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忍者如同鬼魅般貼牆而立,背上的長刀散發著森寒的冷光。


    “不愧是完美的13號容器。”


    山島惠子走到離龍飛揚十米遠的地方停下,用折扇遮住半張臉,笑得花枝亂顫,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滿意的商品,“怪不得千葉那個廢物攔不住你,龍桑,你的身體素質,簡直是為了‘源’計劃量身定做的。”


    龍飛揚沒看她。


    他的手貼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隔著厚厚的玻璃和營養液,他仿佛能感受到葉知秋微弱的心跳。


    “把人放了。”


    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放了?”


    山島惠子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龍桑,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她是我的實驗材料!為了提取‘源’的伴生因子,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把她弄到手的。”


    她合上折扇,扇骨指了指容器裏的葉知秋。


    “你看,多完美的數據。”


    “隻要再過兩個小時,我就能從她體內提取出最純淨的血液,用來激活‘那東西’。”


    山島惠子舔了舔紅唇,眼神狂熱,“到時候,她就會變成一具幹屍,那一刻的凋零,才是最美的藝術。”


    龍飛揚緩緩轉過頭。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情緒。


    隻有無盡的深淵。


    “你是誰?”


    “山島惠子。”女人微微鞠了一躬,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茶道會,“山島組現在的負責人,當然,你也可以叫我……送葬者。”


    “早就聽說蘇城龍飛揚是個情種,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山島惠子掩嘴輕笑,“為了一個女人,敢獨闖蓬萊,可惜啊,你來晚了。”


    “這裏的防禦係統,可是連導彈都能攔截。你以為憑你那點蠻力,能打破這特製的合金玻璃?”


    龍飛揚沒說話。


    他右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泛白。


    “別白費力氣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從角落的陰影裏傳出來。


    冷清秋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個記錄本,從一堆儀器後麵走了出來。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鏡片反著冷光,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就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


    “這個容器連接著她的生命維持係統。”


    冷清秋推了推眼鏡,看都沒看龍飛揚一眼,隻是盯著手裏的數據,“如果你強行打破玻璃,內外的氣壓差會讓她的肺部瞬間炸裂。”


    “到時候,你就隻能帶一具屍體回去。”


    龍飛揚的手頓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熟悉的女人。


    曾經那個在他和陳夢辰身邊小心翼翼的助理。


    曾經那個會為了他臉紅的女人。


    現在卻站在他的對立麵,冷靜地分析著怎麽弄死葉知秋。


    “你在幫他們?”龍飛揚聲音沙啞。


    “我在工作。”


    冷清秋合上記錄本,語氣平淡得令人發指,“這是我的任務。外公把她交給我,我就要負責到底。”


    “任務?”


    龍飛揚笑了。


    笑得有些蒼涼,更有些譏諷。


    “為了所謂的家族任務,你就可以把良心喂狗?”


    “葉知秋是為了救誰才受傷的?是為了誰才落到這步田地的?”


    “你忘了?”


    冷清秋捏著記錄本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但很快,那點異樣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我沒忘。”


    她抬起頭,直視著龍飛揚的眼睛,目光冷漠,“但那是她的選擇。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就像你選擇來這裏送死一樣。”


    “清秋!說得好!”


    地上的慕容南見有了靠山,捂著流血的額頭爬起來,一臉猙獰地吼道,“這小子就是個禍害!趕緊啟動自毀程序,把他和那個賤人一起炸死!隻要他死了,蘇城就是我們的!”


    “閉嘴。”


    冷清秋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慕容南被噎了一下,看著孫女那冰冷的眼神,竟然沒敢再吱聲。


    這丫頭現在的氣場,比他還嚇人。


    “龍飛揚。”


    冷清秋走到控製台前,修長的手指懸在紅色的按鈕上,“你走吧。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不殺你。”


    “但是葉知秋必須留下。”


    “她是‘源’計劃的關鍵,缺了她,實驗無法完成。”


    又是“源”。


    龍飛揚心裏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幾乎要炸開胸膛。


    這幫雜碎,張口閉口都是計劃,都是實驗。


    在他們眼裏,人命就是數據,就是材料,是可以隨意消耗的耗材!


    “如果我不走呢?”


    龍飛揚往前踏了一步,地板崩裂。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冷清秋還沒說話,山島惠子先不耐煩了。


    她一揮手,折扇展開。


    “跟他廢什麽話?殺了他。”


    四個黑衣忍者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四道淩厲的風聲撕裂空氣,從四個刁鑽的角度砍向龍飛揚。


    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這是必殺之局!


    這四個人,是黑龍會的上忍,每個人都有宗師級的實力,聯手之下,就算是戰神也要飲恨。


    龍飛揚連眼皮都沒抬。


    他隻是做了一個動作。


    拔刀。


    斷刀出鞘。


    “嗡!”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在實驗室裏閃過,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就像是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鏘!”


    四把精鋼打造的長刀齊齊斷裂,半截刀身飛旋著插進天花板。


    四個忍者的動作僵在半空。


    緊接著。


    四顆人頭滾落。


    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瞬間染紅了潔白的地板。


    “撲通、撲通……”


    四具無頭屍體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山島惠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沒想到龍飛揚這麽強。


    這可是四個上忍啊!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


    “就這?”


    龍飛揚甩了甩斷刀上的血,那血珠子濺在地板上,觸目驚心,“還有嗎?”


    山島惠子往後退了一步,眼裏終於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別亂來!這裏到處都是炸藥!”


    “而且……”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惡毒的笑容,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而且,這個容器的控製權在我手裏。”


    她的手指按在紅色的按鈕上,隻要稍微用力,就能按下去。


    “隻要我按下去,裏麵的營養液就會變成劇毒。”


    “那個女人會在三秒鍾內化成一灘血水,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龍飛揚眯起了眼睛。


    身上的殺氣瞬間收斂,但那種壓抑感反而更重了。


    整個實驗室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你在威脅我?”


    “是又怎麽樣?”


    山島惠子見龍飛揚停下,頓時覺得自己抓住了對方的軟肋,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修羅殿主又如何?蘇城的王又如何?”


    “為了一個女人,還不是得像條狗一樣聽話?”


    她指著地麵,厲聲喝道:“跪下!”


    “給我跪下磕頭!”


    “把你的刀扔了,自斷雙臂!”


    “否則我現在就送她上路!”


    慕容南在一旁興奮地大叫,滿臉是血,看起來像個瘋子:“對!弄死他!讓他跪下!這小子狂得很,就要這麽治他!山島小姐,弄死他!”


    龍飛揚握著刀的手指關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看著容器裏的葉知秋。


    那個傻女人還在沉睡,根本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


    如果要用她的命來賭……


    他不賭。


    “當啷。”


    斷刀掉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


    山島惠子狂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哈哈哈!這就是所謂的修羅殿主?這就是蘇城的王?”


    “真是感人啊!”


    “跪下!”


    她再次厲聲喝道,眼中滿是變態的快感。


    龍飛揚雙拳緊握,膝蓋微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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