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夜無眠。


    洪家被滅的消息,像一場十二級的超級地震,在天亮之前,就已橫掃了整個京城的上流圈層。


    百年洪家。


    盤踞京城北郊,根深蒂固,枝繁葉茂的龐然大物。


    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家主洪震天,被龍飛揚一掌拍死在自家廢墟裏。


    從隱門請來的那位神秘尊者,更是連個全屍都沒留下,當場化作血霧。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鍾。


    龍飛揚一人一掌,踏滅一族。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以至於最初聽到的人,第一反應都是嗤之以鼻,認為是哪個不開眼的家夥在散播謠言。


    可當一張張現場照片,一段段模糊的視頻,通過各種渠道流傳出來後,整個京城都失聲了。


    照片上,那個男人踏過洪家破碎的大門,背影孤高,如神似魔。


    視頻裏,那驚天動地的一掌,那漫天飄散的血霧,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霸道與恐怖。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那些原本等著看龍飛揚笑話的,準備在洪家滅了他之後分一杯羹的,此刻都噤若寒蟬,瘋狂約束自家子弟,將“龍飛揚”三個字,列為了家族最高級別的禁忌。


    這個從外地來的年輕人,已經不是猛龍過江。


    他是一頭,足以顛覆整個京城格局的史前凶獸!


    ……


    杜家。


    書房內,檀香嫋嫋。


    杜明遠端坐在書桌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那副金絲眼鏡。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仿佛外界的驚濤駭浪,都與他無關。


    管家站在一旁,低著頭,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他跟在杜明遠身邊多年,最清楚這位少爺的脾性。


    表麵越是風平浪靜,內心深處,往往醞釀著更可怕的風暴。


    良久。


    杜明遠將擦拭幹淨的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後的目光,幽深難測。


    “消息都放出去了?”


    “放出去了。”管家恭敬回答,“按照您的吩咐,‘龍飛揚手持龍戰日記真跡’的消息,已經通過隱秘渠道,送到了所有該知道的人手裏。”


    “很好。”


    杜明遠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大紅袍,此刻卻有些涼了。


    “龍飛揚……”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他承認,他失算了。


    他本以為,泄露消息,再撤掉保護,足以讓龍飛揚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借刀殺人。


    讓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餓狼,去把龍飛揚撕成碎片,他再坐收漁翁之利。


    可他沒想到,這把“刀”,太鋒利了。


    鋒利到,把所有撲上去的餓狼,連帶著磨刀石,都給一並斬碎了。


    “隱門那邊,有什麽動靜?”杜明遠又問。


    “暫時沒有。”管家回答,“他們在京城的分會,似乎……很安靜。”


    “安靜?”


    杜明遠笑了。


    “死了一個尊者,怎麽可能安靜。”


    “他們這是在等。”


    “等一個能替他們遞刀子的人。”


    話音剛落。


    書房的窗戶,在沒有風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滑開了。


    一道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飄了進來。


    管家臉色一變,剛要動作,卻被杜明遠一個眼神製止了。


    黑影落地,顯出身形。


    同樣是一身黑袍,同樣籠罩在陰影中,但氣息,比前日死在洪家的那個尊者,要恐怖十倍不止。


    那是一種凝如實質的陰冷,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杜明遠。”


    黑袍人開口,聲音嘶啞,不帶任何感情。


    “隱門,吾,長生殿使者。”


    杜明遠心中一震,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使者大人,深夜到訪,有何貴幹?”


    “你知道我為何而來。”黑袍使者開門見山,“龍飛揚,殺了我們的人。”


    “哦?”杜明遠故作驚訝,“竟有此事?那真是太遺憾了。”


    “少在我麵前演戲。”


    黑袍使者的語氣冷了下來。


    “你故意泄露消息,引我們的人出手,不就是想借我們的手,試探他的深淺嗎?”


    杜明明臉上的笑容不變。


    “使者大人說笑了,我與龍先生可是朋友。”


    “朋友?”


    黑袍使者嗤笑一聲,聲音裏滿是嘲諷。


    “一個用假貨騙了你,讓你杜家顏麵掃地的朋友?”


    杜明遠眼底閃過一抹寒光,但很快便隱去。


    “看來,隱門的情報網,果然名不虛傳。”


    “廢話少說。”


    黑袍使者向前一步,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向杜明遠。


    “我今天來,是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漆黑的令牌,丟在桌上。


    令牌正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麵,則是一個古樸的“判”字。


    “這是‘人間殿’的殿主令。”


    “從現在起,隱門在京城的分會,人間殿,由你接管。”


    “殿內所有殺手,所有資源,都歸你調動。”


    杜明遠看著那塊令牌,瞳孔微微收縮。


    人間殿。


    他聽說過。


    隱門設在世俗界,專門負責情報、暗殺、處理一些見不得光事務的機構。


    權力極大,手段極髒。


    隱門這是……要把他杜明遠,綁上戰車?


    “條件呢?”杜明遠問。


    “聰明人。”


    黑袍使者很滿意他的反應。


    “條件很簡單。”


    “我要龍飛揚死。”


    “而且,不能由我們長生殿的人直接動手。”


    杜明遠明白了。


    隱門內部,派係林立。


    長生殿的人在京城折損,若是再派高手前來,恐怕會引來其他派係的覬覦和長老會的問責。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代理人。


    一個在京城有頭有臉,能調動各方資源,又能當替罪羊的本地人。


    而他杜明遠,無疑是最佳人選。


    “為什麽是我?”杜明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因為你夠聰明,也夠狠。”


    黑袍使者聲音沙啞。


    “最重要的是,你和他之間,有仇。”


    “被一個將死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這種滋味,不好受吧?”


    杜明遠沉默了。


    書房裏,陷入一片死寂。


    許久。


    他伸出手,將那塊“人間殿”的令牌,拿了起來。


    令牌入手冰涼,仿佛握著一塊萬年玄冰。


    “我答應你。”


    杜明遠看著黑袍使者,緩緩開口。


    “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說。”


    “龍飛揚,必須由我來設計,由我來殺。”


    “你們的人,不得插手我的任何計劃,隻能聽從我的調遣。”


    “可以。”黑袍使者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很好。”


    杜明遠站起身,臉上重新露出了那抹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合作愉快。”


    黑袍使者的身影,漸漸淡去,最終化作一縷黑煙,從窗戶飄散。


    仿佛從未出現過。


    管家走上前,看著杜明遠手中的令牌,眼神裏充滿了擔憂。


    “少爺,與虎謀皮,這……”


    “老虎?”


    杜明遠把玩著手中的令牌,笑了。


    “誰是老虎,誰是獵人,還不一定呢。”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龍飛揚是一頭猛獸,想殺他,不能用蠻力。”


    “得先拔掉他的爪牙,斷了他的後路,讓他變成一頭孤狼。”


    “然後再慢慢地,用網困住他,用毒耗死他。”


    他轉過頭,看向管家。


    “去,備車。”


    “我要去見一見,我那些新下屬。”


    ……


    京城,南郊,一處廢棄的屠宰場。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常年不散的血腥與腐臭味。


    杜明遠走下車,眉頭微皺,但很快便恢複如常。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獨自一人,走進了屠宰場最深處那間掛著“生人勿進”牌子的冷庫。


    推開沉重的鐵門。


    一股混合著血腥和寒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冷庫內,燈光昏暗。


    七八道身影,或坐或立,散落在各處。


    當他們看到走進來的杜明遠時,一道道陰冷、狠戾的目光,齊刷刷地射了過來。


    那目光,不像是看一個人。


    更像是看一頭,即將被擺上案板的牲畜。


    “你,就是我們的新殿主?”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長長刀疤的光頭壯漢,站了出來。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紋著一頭猙獰的惡鬼,手裏把玩著兩顆人頭大小的鐵膽。


    鐵膽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個戴眼鏡的白臉書生?”


    “隱門那些老東西,是沒人了嗎?”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草熏得焦黃的牙齒,眼神裏滿是輕蔑和挑釁。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也是一般無二。


    他們是人間殿的殺手,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讓他們聽命於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世家公子?


    開什麽玩笑!


    杜明遠沒有理會他,隻是平靜地掃視了一圈。


    “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杜明遠。”


    “從今天起,是你們的頭。”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頭?”


    光頭壯漢笑了,笑聲像是夜梟。


    “小子,想當我們的頭,可不是憑一塊破牌子就行。”


    “你得問問,我手裏的這對‘鐵閻王’,答不答應!”


    話音未落。


    他手腕一抖,一顆鐵膽呼嘯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直奔杜明明的麵門砸去!


    這一擊,勢大力沉,足以將一頭牛的腦袋砸成爛西瓜。


    然而,杜明遠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就在鐵膽即將砸中他鼻梁的瞬間。


    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前。


    “鐺!”


    一聲脆響。


    那顆勢不可擋的鐵膽,被兩根纖細的手指,穩穩夾住。


    出手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身材火爆的女人。


    她戴著一張狐狸麵具,看不清長相,但露出的那雙眼睛,卻媚意天成,勾魂奪魄。


    “閻羅,對新殿主,客氣點。”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酥到骨子裏的慵懶。


    被稱作閻羅的光頭壯漢,臉色一變,收回了另一顆鐵膽。


    “狐狸,你……”


    “殿主令在此,你想違抗上麵的命令?”


    被稱作狐狸的女人,鬆開手指,鐵膽落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


    杜明遠從始至終,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推了推眼鏡,走到冷庫中央。


    “我知道,你們不服我。”


    他看著眾人,語氣平淡。


    “沒關係。”


    “我會讓你們服。”


    “你們想給前任尊者報仇,對嗎?”


    “但你們連龍飛揚的影子都摸不到,甚至連他住在哪,身邊有誰保護,都一無所知。”


    “你們就像一群沒頭的蒼蠅,除了憤怒,一無所有。”


    他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閻羅的臉色變得鐵青。


    “你懂什麽!”


    “我懂的,比你們多。”


    杜明遠打斷他。


    “我知道,龍飛揚現在住在西郊莊園。”


    “我知道,他身邊隻有一個女人,叫葉知秋。”


    “我還知道,那個女人,是京城葉家的人。”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直接殺龍飛揚,是蠢貨才幹的事。”


    “我們要做的,是讓他痛苦,讓他分心,讓他自亂陣腳。”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的第一個命令。”


    “目標,葉家。”


    “如果用家族對捆住葉知秋,也就相當於捆住了龍飛揚,到時候我們再設計,一步步讓龍飛揚下套,他將,死無葬身之地!”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一保安,娶個總裁老婆很合理吧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石破不天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石破不天並收藏我一保安,娶個總裁老婆很合理吧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