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現場雜亂,卻沒有激烈的打鬥痕跡。


    但這兩個男人顯然不是一夥兒的。一個衣衫粗質,像是工作服,七孔流血而死,還**|笑;另一個西裝革履,與整個箱子畫風不符,赤手空拳,還活著。


    疑惑剛剛形成,就聽到男人發出的悶哼。


    樊小餘手上一頓,推動男人的肩膀,將他翻了個身。


    男人呼吸不穩,胸膛劇烈起伏。


    棱角分明的麵容一片蒼白,額頭滲出薄汗,夾雜著汙痕,自白襯衫透出的大片血漬還沒有幹,以這個出血量來看傷勢必然不輕。


    就男人的肢體反應來看,絕不是孔武有力的練家子。


    樊小餘又迅速掃過男人的手,沒有粗繭,更不是用槍的人。


    直到她對上男人的目光。


    濃眉深目,被淩亂的發遮了大半,卻亮得出奇。


    雖然隻有一秒,但樊小餘已經意識到,這個男人對她的突然出現也做出了判斷。


    彼此沉默。


    直到突兀的音樂聲將靜謐刺破。


    聲源來自落在小貨車駕駛座上的平板電腦,這首曲子很少響起,除非發生緊急狀況。


    樊小餘手裏的刀越發逼近,麵上卻不動聲色,揚著下巴指向剛才躺著屍體的空地。


    “認識?”


    “算認識。”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聽過就不會忘。


    “朋友,對頭?”


    “對頭。”


    “你弄死的?”


    男人緩了口氣,語調帶著諷意:“自己作死的。”


    樊小餘揚了揚眉,除了作死,基本和她推斷一樣。隻是不知道用的什麽手法,把自己作的這麽**。


    音樂聲戛然而止。


    樊小餘表明來意:“我來收屍,兩具。”


    男人抬眼:“整屍?”


    “也可以分,方便運輸。”


    事實上樊小餘並不會如此勞師動眾,扔進焚化爐是最省時省力的方式。進行到這一步,就算交易完成,大貓會上傳“確認死亡”資料到政府網站,蓋上“死亡戳”。


    但樊小餘沒試過收活人。


    樊小餘決定將問題拋給他:“現在你們一死一活,你說怎麽處理,我讓你選。”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卻答非所問:“你是人?”


    男人開始向下掃去,目光很深。


    黑色的工作服繃在矯健窈窕的線條上。該有的都有,沒贅肉。


    就身材來說,過於完美。


    ……


    樊小餘自然知道他在看什麽。


    ***


    幾個月前,一個蛇精病公司推出一款人形機器人,個頂個的帥哥美女,男的下麵大,女的上麵大,器大,活好,還上門提供清潔服務。


    有個女客戶抱著試試的心態匿名下單,不日一個美女就登門造訪。


    正巧女客戶的丈夫正一個人在家看片擼管,見著個衣著清涼的美女送上門,沒管住下半身就強上了一把。


    那美女也不介意,清理了屋裏的垃圾,又清理了自己,最後走到門口才回過身,笑著對意猶未盡的客戶丈夫說。


    “不好意思,我忘了還有一件垃圾要清理。”


    客戶丈夫很好奇,問是什麽。


    就見美女嘴巴一咧,像是吞噬食物的蟒蛇,兩頰肌肉竟能無限拉伸,對準他的頭就罩了下來。


    客戶丈夫隻來得及悶哼一聲,就被回收了。


    後來因為這批人形機器人,陽光城裏陸續湧出一批要大義滅親的高級客戶,很快引起政客們的恐慌,政府決定出麵幹預。


    可是法律上又沒有哪一條講明了一堆人形特殊材質犯了殺人罪如何處置,最後隻好勒令人形機器人停止生產。


    但考慮到這種材質耐用、抗操、彈性佳、自帶溫感、防腐蝕,防輻射,便決定隻清除內部的“清除指令”芯片,並送往大小成人用品商店。


    結果,老版的娃娃們迅速淘汰,人形機器人迅速占領市場。


    那段時間,樊小餘對突然冒出又突然消失的競爭對手是毫無興趣,大貓倒是緊張過一陣,還打著研究的旗號用公款買了一個女機器人回來。


    誰知買回來卻被樊小餘搶走了,□□了一陣後,決定將工作服全部改成這種材質。


    後來,大貓一見著穿著新款工作服的樊小餘出現就詞窮,粉紅光撲撲的冒,說幸好她出活遇到的都是死人,被當成人形機器人就慘了。


    因為人人都知道,人形機器人在出活之前,從不廢話,先送炮。


    當然,也有個別例子是送了炮但沒清除目標。


    ***


    關於人形機器人,樊小餘這個男人和樊小餘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隻是誰也沒覺得尷尬,也沒有就地**來一炮的意思。


    樊小餘看了眼男人的傷口,血應該是之前就止住了。


    “我要是機器人,不會和你廢話。”


    男人揚了揚泛白的嘴角,剛要說話就咳了出來,最後說:“那你能不能先把刀收起來?”


    樊小餘將刀子別回綁帶,刀鋒蹭停留過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撥入蟬翼的血痕,一絲血痕緩慢流下,順著男人脖頸的線條滲進領口。


    樊小餘扔過去一塊布:“你得慶幸,我不是劊子手。”


    在男人用布去按壓傷口的同時,她迅速走回駕駛座,話又甩了回來:“但我也不能虛報死亡,否則哪天買家看見你在大街上溜達,我怎麽圓?”


    男人用了很大力氣,慢的蹭到角落,靠著牆,大半個身體隱於暗處。


    “我會人間蒸發。”


    開車門的手一頓,樊小餘冷笑一聲:“沒有人能真的做到這一點。”


    她撿起駕駛座上的平板電腦,刷了兩下,便怔住。


    【任務補充:需取走屍體身上的配方,並帶回。】


    樊小餘剛讀完消息,耳邊的通訊器就響個不停,很快出現大貓咋咋呼呼的聲音:“小餘,你看到消息嗎,你沒出事吧,看到消息快回我一句啊!”


    咋呼完了,又響起擰瓶蓋吞藥片的動靜。


    樊小餘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透過車窗望向彼端暗處的身影。他剛才橫在地上就夠占地了,若是站著必然高了她一個頭。


    “我沒事。”


    大貓那邊如釋重負:“沒事就好,順利就好。”


    樊小餘拿著金屬質地特種防爆的化妝箱返回空地,快速審視四周。指紋、血漬、□□、不明化學物質、汙水、昆蟲的屍體。


    尚不算特別糟糕的案發現場,單單清理這些,十五分鍾可以全身而退。


    樊小餘隨口道:“並不順利。”


    “不順利!”大貓尖叫一聲,震得樊小餘耳鼓疼。


    他開始被害妄想似的各種臆測,“死了很多人嗎?又是熟人?還是你被伏擊了!艸,有人搶生意?!”


    樊小餘終於忍不住:“你先閉嘴。”


    那邊果然閉嘴了。


    樊小餘刻意停頓了下:“目標是兩個人,但一個死了,一個活著。”


    她清楚地聽到大貓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但還沒背過氣。


    “那……那要不咱們實行b計劃?”


    □□的b計劃!


    他們根本沒商量過什麽b計劃!


    每次討論正事,都會被大貓打哈哈過去,話題永遠歪樓,而且整個腦洞裏裝的都是他一個會移動的巨型電燈泡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約個炮。


    顯然,這事得她自己處理。


    可是大貓那邊又補了一句:“哦對了,任務補充看到沒,你要什麽配方回來,會不會是在那個活的身上……”


    這話逼得樊小餘重新抬起目光。


    角落裏,黑影似乎有了細微動靜。


    樊小餘並不確定她是否看到那個男人微微挑了下眉。


    但她很確定這操蛋的通信器漏音,早該換掉了,但是大貓認為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況,現場隻有她一個人聽得見他瞎bb。


    可現在就他媽的是那百分之一。


    男人曲起一條腿,果然從西裝口袋中掏出一張染血的紙。


    “配方在我這裏,咱們合作。”


    樊小餘走向男人:“怎麽合作?”


    “配方給你,你帶我走,半路找個地方把我扔下。”


    “半路?具體哪裏?”


    樊小餘飛快地在腦海中回憶,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哪裏合適。


    “看你心情。”


    陰影中,蒼白的麵容上,突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樊小餘的好勝心和好奇心瞬間被挑起。


    大貓卻開始吵吵:“艸,這他媽的什麽買家,又追加任務!”


    樊小餘不言,男人不語。


    目光筆直的盯著彼此。


    就聽大貓匯報:“你們站的位置下麵,有個生化實驗室,要一並銷毀!賞金二百個!啊啊啊,小餘你裝備夠不夠啊!”


    生化實驗室?


    靠她那個隻化妝箱,和裏麵用於清洗各種痕跡的化學藥劑?


    還是看看實驗室裏有沒有生化炸彈,或現場就地取材配一份**?


    樊小餘簡直想罵人了。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


    這件事和這個男人都是麻煩,沾了隻怕甩不掉。


    “大貓,這單咱們不接了。”


    連眼裏隻有錢的樊小餘都這麽說了,大貓哪敢反駁?


    “好,那我和對方說。”


    樊小餘拎著化妝箱走向小貨車。


    打開車門的瞬間,她抬眼又看了一眼男人。


    “交易取消,你從來沒見過我。”


    男人的眼神卻比方才深了幾分。


    那仿佛是一種預警。


    樊小餘皺了下眉,有種男人,一個眼神一個笑容,就想讓你和他幹一架。


    即使他受了傷。


    男人看著她:“恐怕他們不會讓你離開。”


    樊小餘問:“他們是誰?”


    男人卻沉默了。


    仿佛呼應,大貓的聲音很快出現,戰戰兢兢的:“小餘,我……我……訂單咱們恐怕不能取消了……”


    狹窄靜謐的巷子,聲音太過清晰。


    樊小餘煩躁極了:“為什麽?”


    “我,現在有十幾把槍對著我,你要是……我就死定了……”大貓嗚嗚了幾聲,通信器又一次切斷。


    小巷陷入死寂。


    停頓了一秒,樊小餘走回空地。


    化妝箱被扔在地上。


    樊小餘在男人身前幾步外,緩慢的戴上特質手套。


    “你他媽的到底是誰?”


    “一個你會合作的人。”


    “你憑什麽?”


    樊小餘將袖子末端的指套拉長,勾住中指,“啪”、“啪”兩聲,眼神不善。


    男人開出條件:“你幫我療傷,我助你完成訂單。配方歸你,我的‘屍體’會和實驗室一起銷毀。你的朋友也會沒事。”


    樊小餘冷笑:“聽上去不錯。可我直接殺了你再銷毀實驗室,豈不更快?”


    事關大貓的命,她不能將賭注壓在陌生人身上。


    “那個實驗室隻有我能搞定,保你全身而退。”


    樊小餘已摸向刀柄。


    “嗬,如何證明?”


    話音方落,就見男人伸長左手,袖口中迅速滑出一枚細管,落在手心。“哢”的一聲,細管在他手中折成兩段,一邊的液體迅速湧向另一邊。


    男人隨手一扔,細管就落在她腳邊。


    一聲悶響,細管爆炸。


    液體飛濺,有一滴濺到她的褲腳。原本應該抗腐蝕的布料竟迅速出現一個洞,而且迅速蔓延擴張。


    樊小餘“靠”了一聲,立刻抽刀割掉一整片。但很奇怪,人體似乎對這種液體免疫,露出的腿部皮膚光潔雪白,連塊紅印都沒留下。


    布料落在地上,在樊小餘震驚的注視下很快徹底消失。


    空氣裏,似乎隻有餘下一陣詭異的氣味。


    待回過神來,樊小餘屏息瞪住男人。


    這他媽什麽黑科技!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現在可以談合作了嗎?”


    另一邊,大貓湊進時夜,狐疑的看他側臉,問:“有什麽不對,就是毒藥啊,看成分還能找線索?”


    時夜仿佛沒聽到這句話,大腦飛速旋轉的同時,生理上也產生了詭異的需求。


    自從變成小孩,各種生理症狀也發生變化,比如突然愛吃甜食,比如突然覺得很脆弱很委屈,比如突然有了喂養小動物的衝動,如果八爪蟲也算的話……


    這一刻,時夜的味蕾發出信號。


    就見他眼皮子都不抬,隻動了動紅潤的嘴唇:“大貓哥哥,給我倒杯巧克力,要熱的。”


    隔了一秒,又說:“有勞。”


    大貓一怔,嘬著牙花子就要教訓這小子,可忍了忍還是走到牆邊的櫃子前,兌了兩大勺巧克力粉衝開。


    時夜接過巧克力,轉而就拿起一個通信器和平板電腦,走向bill的實驗室。


    “bill哥哥,借實驗室用下。”


    就聽“碰”的一聲,門板合上。


    ***


    時夜迅速跑向實驗台,爬上高凳,站上桌麵,小心而快速的穿行在玻璃瓶中,將需要的東西抱在懷裏。


    最後一屁股坐在空出來的桌麵上,戴上防毒麵具,盤著腿開始調和勾兌。


    一共三步。


    第一步、第二步……很快,凱式燒瓶裏滾出黃煙。


    第三步隻要進行氮化,毒氣就會被漂白,遇到空氣即凝結成晶。


    經過這黃金三步最後做出來的是高純度的結晶毒,是十年前由一個科學狂人鄔博士發明,是目前世界上最致命的劇毒之一。


    可事實上,杜風製作到第二步,已經致使實驗室裏的人全部死亡。此毒霸道之處就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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