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悠坐上車後,翟日煦開車帶著她上了高速公路,下交流道之後又往鄉間駛去。


    “我們要去哪兒啊?”


    見四周景色越來越荒涼,要不是知道他怎樣也不可能把她載去賣了,她的心還真有些不安。


    “秘密。”他淡笑著故作神秘地道。


    “喔。”


    既然是秘密,謹悠便不再追問,靜靜地坐在駕駛座旁,欣賞窗外的風光。


    許久沒聽她再開口,翟日煦轉頭一看,發現她已經睡著了。他體貼地沒喊醒她,品嚐著有個人信任地睡在他身旁的溫暖感覺。


    到了目的地,他輕聲喚道:“悠悠,到了。”


    她睜開惺忪的眼,一時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翟日煦下車,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彎下腰拍拍她的臉頰。


    “懶豬,起床了。”


    等她終於完全清醒,再度為自己不禁睡著而羞紅了臉。


    “是農場!”她望了望四周,加上撲鼻的青草香和牛屎味,任誰都不會錯認此地。


    她從沒來過這種地方,對這裏充滿新鮮感。


    “不是要讓我看禮物嗎?”她好奇地四處張望。


    “走吧,在裏頭。”他率先往農場裏走去。


    農場主人聞聲出來向翟日煦打招呼,看樣子兩人是認識的。謹悠沉默地站在兩人後。


    他要送她什麽?農場嗎?他應該沒有這麽闊綽,那是牛囉?可是她要一頭牛幹嘛?


    “在想什麽?”臉上的表情這麽精采,又是欣喜,又是皺眉的。翟日煦好笑地盯著她瞧。


    “在想禮物究竟是什麽。”


    “等一下就知道了。”


    “老板呢?”她往他身後望了望,不見剛跟他說話的人。


    “他去喂牠了,我們也走吧。”


    “喂牠?那是有生命的東西囉?”


    真的是乳牛或是小羊嗎?她有些期待了。


    “先別急。”


    他還是不肯稍稍透露訊息,保密功夫滴水不漏。


    她亦步亦趨跟在他後。前方有塊以柵欐圈起來的草地,在裏頭吃著草的,很明顯的是……


    “是馬!”她驚呼。


    她從沒去過動物園,隻在鄉間見過牛羊,至於馬兒,對她來說根本是電視上才會出現的東西,如今牠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她不禁驚得呆住了。


    “是馬沒錯。”看她愣在原地,他走上前牽著她靠近柵欄。


    由於頭一回接近這麽高大的動物,雖隔著柵欄,她還是因為恐懼而退卻。


    她迅速繞到翟日煦身後,手緊握著他後腰的衣服,從他肘間露出小臉打量著鼻孔猛噴著氣,巨大得像怪獸的生物。


    “怎麽了?”他不懂,直想轉身,卻一直被她使勁往前推。


    謹悠支支吾吾,好半晌才漲紅臉解釋。“我怕。”


    “別怕,牠不會咬人的。”他好笑地安慰著,輕抓她的手,朝來到柵欄邊的馬兒伸去。


    “做、做什麽?”她嚇得不停掙紮。


    “讓妳模模牠。牠不會咬人,妳放心。”他溫柔地再次道。


    謹悠隻是更加抓緊他的衣衫,為了抵抗他的蠻力,臉幹脆直接貼在他背上,手也環上他的腰。


    “倒是妳再這樣掙紮,會讓牠脾氣更不好,等一下如果牠大發雷霆衝出來,情況就不是我可以控製的了。”翟日煦涼涼地說道。他的腦子向來動得比別人快,深諳以言語來達到威脅的目的。


    她一聽,隨即僵在原地。


    膽小表!翟日煦在心裏偷偷笑著。


    “來,模模牠。”


    她隻好任他握著手撫過長長的馬鬃,滑過牠背上的肌理。


    她驚歎手掌下的觸覺,感覺如此陌生。


    “這就是我送給妳的禮物。”他靠到她耳邊低語。


    “禮物?一匹馬?”不是小牛也非小羊,而是一匹馬,活生生的高大馬兒,被牠踩過去都會去掉半條命的那種。“為什麽送我這種禮物?”


    “這沒有什麽,隻是一隻寵物。”


    “為什麽選擇馬,而不是狗或貓?”


    “我不喜歡太麻煩的動物。”暫時幫弟弟照顧貓還在忍受範圍內,但對於家中擺滿燒杯、試管的他,從沒想過養狗或貓來麻煩自己。


    習慣撫觸馬兒後,謹悠放大膽子靠近牠,當牠舌忝著她的手掌時,她不禁嬌笑驚呼。


    翟日煦從口袋中掏出一袋東西,掏出幾顆方糖放在謹悠手上。“喂牠吧。”


    “可是,我要把這個禮物養在哪?我們家沒有地方。”而且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家人解釋有人送了她一匹馬。


    “我有。”


    “你有?在哪?”她轉過身看他,不明白他的打算。


    “妳忘了我們家有座山?”


    她想到翟家三兄弟成立了一間公司,不是在熱鬧的商業中心,而是在郊區的一座山上。


    “你要把牠養在公司旁邊?”


    “不,更高的地方有一片平坦的草地,我打算把牠養在那兒。”如果養在公司附近,要是牠踏壞了花圃,老三會抓狂的。


    “啊!”謹悠突然吃痛的驚呼。


    翟日煦趕緊上前將她的頭發從馬嘴下解救出來。


    “別靠得太近,牠會嚼起妳的發尾。”他趕緊把她帶開些。


    “日煦哥,我要牠幹嘛?”


    “妳這個傻瓜,騎牠啊。”


    她當然知道馬是用來騎的,可是……


    “可是我不會騎馬耶。”她之前連真實的馬都沒看過了,更何況騎牠。


    “這就是我把牠送給妳的目的。”


    “要我騎馬?”光想著要爬上這麽高的馬背她就忍不住發抖。


    “嗯,妳每天窩在家裏畫畫,該常常出來運動才行。”他專注地撫模柵欄邊的駿馬,不時拍拍牠,看得出對這匹馬兒相當熟悉。


    “可是,每次騎馬時都要將馬兒帶到這兒來,好像不太方便喔?”她希望這麽說可以讓他打消主意。


    她很喜歡這個禮物,但沒有想過自己坐上去駕馭牠,她可以隻將牠當成寵物,定期來喂牠,替牠洗澡就好。


    “山上有場地可以練習。”他輕易地打破她的幻想。


    “那是什麽山?寶山嗎?什麽都有?”她低低地抱怨。


    翟日煦聽在耳裏,偷偷地笑了。


    “來吧,就從今天開始第一堂課,我保證妳很快就會喜歡上駕馭馬兒的感覺。”


    “什麽!”謹悠驚喊一聲。


    看著翟日煦熟練地替馬兒套起韁繩和馬鞍,她不由得頭皮發麻,慘叫連連。


    “日煦哥。”


    “嗯?”


    “你在國外時都在做些什麽?”坐在馬背上,謹悠問著身後的翟日煦。


    她算是滿有天分的,第一天騎馬便已經能掌握一些技巧,隻是對於高度的恐懼始終放不下。


    對於騎馬的人而言,恐懼是最大的忌諱,如果不能對馬兒懷以信任,馬兒也會因為騎者的焦躁而焦躁。


    如果不希望第一天騎馬便摔斷頸子,最好的方法還是共騎。翟日煦這麽想著。


    “妳不曉得我出國做什麽嗎?”他有些訝然。


    “隻知道你是去念書,其餘的不曉得。”那時她得不到他的響應,於是隻想著逃避,幾乎是抗拒得知有關他的消息。


    她的答案讓翟日煦蹙起眉,心中有些失落。


    “我在法國格拉斯的調香學校上課。”


    先前待在那兒時不覺得,如今回想起那段日子,生活中僅有實驗室和學校,因為忙碌,日子過得滿快的,未曾覺得孤單,或許也是因為下意識覺得在台灣有個人兒會偶爾憶起他,讓他的心中有所慰藉吧。


    不過這會兒看來,這個小女生並沒有那麽關心他。他為自己輕聲歎息。


    “在學校裏學些什麽?”謹悠接著又問。


    “鍛煉鼻子對香味的靈敏度,記憶各種香味,學會提煉香精、調配香水等等,都是瑣碎且繁複的工作,但很有趣。”他笑笑地道。


    學習沒有“輕鬆”二字可言,唯有當事人才知曉自己付出的心力有多少。


    雖然翟日煦這樣回答,但謹悠光是想象就可以猜測這種工作的困難度。


    “那麽日煦哥的鼻子很靈囉?”


    “是啊,微說它叫狗鼻子。”


    謹悠聽了掩不住笑。


    “是為了公司嗎?”當初他走得很突然,現在想起來,好像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釋。


    “妳很聰明。花卉是我們三兄弟的興趣,成立公司的構想很早就有了,隻是當時一切的條件都還不成熟,出國進修是必須做的事。”隻是當時正巧有個促使他一退伍便出國的契機。


    “格拉斯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在那些日子裏,若看見別人成雙成對,總會讓她想起他,然後想象他所在的是個什麽樣的地方,生活是不是多彩多姿,讓人流連忘返。


    “是個不大的小鎮,充滿各式香味,和古意盎然的房子。”


    翟日煦是以一個住在那裏六年,早已融入當地生活的人來感受這個地方,而非一般人對格拉斯的印象。


    榜拉斯是位於法國南部的小鎮,知名度當然遠遠不及許多法國大城市,但它曾有段輝煌的過往,至今仍是香水工業的重鎮,有著一座座的香水工廠。


    十二世紀時,格拉斯盛產皮革,因為皮的臭味太濃,有人想到在製造皮革的過程中加入香料,後來香料成為格拉斯的特產,也是其香水工業發展的開端。


    之後,許多香水廠逐漸具有知名度,也開設培養專業調香人才的課程,如今,全法國的調香師中便有一半出身格拉斯,更別說每年有多少各國的調香師前去此地取經。


    “那麽長的時間,不會想家嗎?如果是我,可能會每天躲在棉被裏哭。”她低喃著道。


    翟日煦聽了大笑。“妳以為大家都跟妳一樣啊?念書都來不及了,怎麽還有時間想家?”


    是嗎?她悄悄在心中反問。


    以前隻能偷偷喜歡他時,總覺得兩人距離遙遠,怎麽也無法觸及;如今他就坐在她身後,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胸膛的熱度,可是,她恍然有種與他距離仍在的錯覺。


    她在他心中究竟占有多大的分量呢?她忍不住猜想。


    “那平時呢,都做些什麽?”謹悠現在才發現自己對他的認識還停留在自我猜想的階段,所以不斷的發問,想多了解他。


    “待在研究室裏做實驗。”


    “那不太像你。”


    “喔?妳想象中的我應該是什麽樣子?”他好奇了。


    謹悠沒發現自己在無意間透露出對他的在意,心思縝密的翟日煦馬上察覺這一點,他心裏的空虛好像在瞬間找著了東西填滿。


    他臉上揚起愜意的笑。


    “嗯……我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之,你不太像這麽悶的人。”在她的想象中,他的生活應該是有多燦爛便多燦爛。


    事實上,她從前也沒見他過得如她所想的那般糜爛,理應不該如此猜想他的為人,但在女人纖細的心中,所有的想象都能無限擴大。


    “妳多想了。”他又舉起手指輕輕敲她的頭。“那個隻是個偏僻的小鎮,沒什麽娛樂活動,頂多偶爾和幾個好同學小酌一番,我的生活比妳想的要無趣許多。”


    雖然他曾利用假期走遍各地,但也都是探訪稀有花卉。


    “但總有女同學吧?”


    喔喔,這話聽起來有那麽幾分言外之意,近乎指控了。翟日煦輕笑出聲。


    “當然,隻是,認識女同學,並不代表我的生活就不能規律、單調,不是嗎?”


    稍早之前那些令翟日煦困惑的疑問,這一刻忽地變得清明。


    如果他能拿他麵對客戶時的冷靜來觀察眼前的小女人,也許他不用受苦如此久。


    是他對她的猜疑和自己的缺乏自信遮蔽了雙眼。


    然而,在剛才那一瞬間,他被她的話驚醒了。


    她不像他所以為的那麽無心無情,現在,他可以肯定的是她在意他,隻是不知程度如何。


    但這個問題現在並不重要。


    當初在烺的麵前表示自己的心思時,他還計較自己在她心裏所占的分量有多少,這一刻他才曉得,他隻求在她心中有他這個人就好。


    如果過去有人告訴他,他可以如此卑微,他絕對不敢相信。他一向是自信、睥睨一切的,但是,在愛情裏要成為贏家,卑微卻是致勝的關鍵。


    “那當然。”她永遠說不過他,更何況,對於他,她永遠是信任為多。


    謹悠忽然挺了下背脊。因為害怕與他的胸膛接觸,她隻好不斷挺直腰杆,讓她渾身酸痛。


    為了減輕疼痛,她悄悄的扭動腰肢。


    坐在她身後的翟日煦很難不發現這樣的動作。


    “腰酸了?”


    “嗯。”她不好意思地點頭。


    “妳這樣僵著身子當然會酸痛了,放鬆些,隨著馬兒的步伐上下擺動。”他伸手摟住她的腰。“來,靠著我比較舒服。”


    “喔。”


    她可以感受到腰上傳來的熱度,但無法分辨發燙的是她的肌膚,還是他的手掌。


    兩人共享一陣子的寧靜後,謹悠忽然開口。


    “馬呢?要把牠留在這裏嗎?”


    “今天就帶牠回去。坐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腳下一踢,馬兒開始奔馳。


    風兒從耳邊呼嘯而過,她微笑起來,在馬兒的頸子上輕撫著。


    馬兒耶,天啊!她竟然有了一匹馬。當她真正坐在馬背上後,才確切感受到擁有一匹馬兒的喜悅,更重要的是,這匹馬是來自翟日煦的贈與。


    這樣的感動應該會讓她開心好幾天吧,她好像能聽見自己來自心底的笑聲。


    “水沁,妳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深夜中,電話另一頭的人黑著臉在心裏吶喊。


    “什麽事?”成水沁的話裏有著濃濃的睡意。


    “他今天送我一個禮物,妳猜是什麽?”謹悠仰躺在床上,口氣聽來雖興奮,卻有些空洞。


    “喔,原來今天不是傷心的傾訴,而是開心的獻寶啊。”成水沁一頭撞向枕頭,悶聲道,心想,如果能一頭撞昏就好了!她為自己今夜無緣的好眠哀悼。


    “珠寶?不是,沒有那麽俗氣。”謹悠的手不由自主的卷著電話線繞啊繞。


    誰說珠寶了,是獻寶!但成水沁已經沒有力氣反駁。


    她提醒自己,如果有機會見到那個男人,別忘了立刻進廚房抄家夥,她要砍了那個讓她沒能好眠的罪魁禍首!


    “再猜。”


    還猜?“房子?”


    “不是。”


    “車子?”


    “不是。”


    “他的存折?”


    “水沁,為什麽妳猜的都跟錢有關?”


    “因為錢比較實際啊,隻有愛會餓死。”尤其最近她就是被這些情情愛愛搞得沒能好睡,黑眼圈深到豔陽天她都不用戴墨鏡就能出門了,所以急需要錢美容,所以錢怎麽不重要?成水沁激動的將話筒握得死緊。


    “都不是,別往錢的方麵猜嘛。”


    “好好好,老娘我猜不出來,公布答案了。”成水沁傭懶地瞇了瞇眼。


    “是一匹馬。”


    “送妳一匹馬,然後呢?”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敝了。


    “對,一匹馬,不過……這不是重點。”


    什麽?說這麽多不是重點?“那重點在哪?”


    “他在我心中好久了,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終於覺得自己開始了解他。”謹悠低語。


    “這樣不好嗎?能開始了解是一件好事啊。”


    “是啊,就算這樣,我心中仍然覺得缺少了什麽,是我太貪心了嗎?”


    “小姐,妳要什麽就跟他說啊。”


    “不是的,妳不懂……”連她自己都不懂自己想要什麽。


    “是,我是不懂,那麽小姐妳往後大半夜有心事想傾訴,是否該另請高明?”犧牲睡眠不打緊,還要被嫌棄的話就太過分了。


    謹悠知道自己惹怒了好友。


    “對不起,水沁。”


    “算了。”


    兩人沉默了會兒。


    “那種感覺就像……原本總是得不到的玩具,突然間有人送給了我,當然很開心,但那種開心還是沒辦法取代擔心有一天玩具會被收回去的那種害怕。”


    “好吧。”成水沁歎了好大一口氣。“我是不懂。”


    玩具要是被收回去,再搶回來就好啦,怕什麽?


    兩個女人,一個直接衝動,一個纖細敏感,個性完全不同,成水沁自然無法理解好友的想法。


    “也許,真實的他跟我想象中不同。”這是她的另一個隱憂。


    “那也不是沒有可能,因為關於他的一切,都不過是妳的猜想。”得不到的總令人戀戀不舍,於是越發渴望得到,所以把他想得太好。


    謹悠沉默無語,不能否認好友的話很有道理。


    成水沁語重心長地給予她建議。


    “就像今天妳對他的猜疑,也是自己的想法,妳得好好想想自己究竟要一段什麽樣的關係。感情不是談得轟轟烈烈便好,一段乎平淡淡的感情更能長久,可以一直穩定的維持下去。對他的了解慢慢地累積後,也許妳便不會這麽沒有安全感了。”


    “越了解他,開心是必然的,可是我又害怕,若了解後發現他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怎麽辦?”


    成水沁聽了,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誰教妳是暗戀的那一方,這就是女兒家複雜的暗戀心情。”


    “好辛苦。”


    “至少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愛了啊,好好模索吧,沒有兩對情侶的戀愛模式是一模一樣的。”


    “嗯。”


    “那麽,以後應該可以減少這麽多不知所措的電話了吧?”


    “可是……”


    “當然不是教妳別打電話來,隻是最好不要在大半夜。”


    聽出好友的哀怨,謹悠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想來,她每次打電話給水沁,好像真的都在大半夜。


    “因為人家這個時候最清醒嘛。”


    需要靈感、創意的工作往往在夜半時分時進行,因為不知怎地,夜闌人靜時總會思如泉湧,睡眠理所當然的就被挪到白天了。


    “哼哼!”成水沁悶哼幾聲,不接受這個理由。


    “好啦。”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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