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快要急哭了的付鶴桐,舞如是漠不關心的轉身朝著城主府走去。(..info棉、花‘糖’小‘說’)


    她睜開眼睛時見到的第一個人是阿土,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也隻有阿土。


    如今,阿土竟然扔下她離開。


    明明他們那麽親近,明明說好了的。


    舞如是停下腳步,看著最後一縷光芒被黑暗吞沒,嘴角微微翹起,冰冷而涼薄。蒼白的長裙穿在她身上沒有了以往的純真無辜,反而給人一種寒到骨子裏的詭譎森然。


    阿土,你說沒有任何人或者任何東西能從我手中搶走你,讓我多給你點信任。


    我給你了!


    可是你騙了我呢。


    城主府內,盤膝而坐的寧息忽然睜開雙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人影時,額間一抹冷汗滑落下來。


    屋內,碩大的夜明珠憑空冒出懸浮在頭頂,清冷的光輝將黑暗驅走,也將那道人影顯露了出來。


    寧息看著那人安靜的坐在桌前,一身簡單的白袍上沒有任何花紋,除了腰間的一個小香囊外沒有一點墜飾。他就穿著極為素淨的衣裳,卻偏偏給人一種仿佛站在雲端的華貴優雅。


    那人抬頭看過來,黑白分明的眼睛太過於坦然明亮,仿佛天地間的一切汙穢、世人心裏的任何肮髒都無法逃出這雙眸子。


    莫名的,寧息想起三年前這人去冰淵前在太一仙宗見的那一麵,天之驕子、傾華蓋世,風姿卓越、更勝王侯。


    他就像神一般立於高高在上的神壇之上,帶著憐憫和悲哀看著掙紮的芸芸眾生。[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info]


    “大師兄。”寧息沒有動,唯有那眼睛死死盯著柳雲止,警惕冷漠。


    柳雲止點點頭,清越的嗓音如涓涓流動的清泉般悅耳動聽:“你何時暗算我的?”


    寧息瞳孔猛地一縮,能問出這話,證明柳雲止已經有九成的把握證實了這件事情,明明這一切都很隱蔽的。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依舊安靜坐在那裏的柳雲止,終於意識到柳雲止是有備而來的:“在三個月前你的魂燈剛剛複蘇之際。”


    柳雲止垂眸,也就是說,在他從墳墓裏爬出來的那一刻便被寧息算計了嗎?


    “控製我的是何物?”柳雲止問道。


    他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無憂無怒,仿佛西方佛音梵唱,除了悅耳動聽、神秘聖潔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了。


    寧息沒有回答,反而低頭在床邊找著什麽東西。


    “你是在找它嗎?”優雅清越的嗓音響起。


    寧息立刻抬頭看去,看到柳雲止漫不經心的伸手,散發著古樸氣息的羅盤便出現在眼前。


    寧息大驚,羅盤一直在他身邊,如今卻神不知鬼不覺的被柳雲止拿到了,若柳雲止拿羅盤的時候想要殺了他簡直易如反掌。


    對於寧息驚懼的神色,柳雲止好心情的彎了彎唇角,笑容溫柔而優雅,美好的勝過萬裏河山、陽春暮雪:“羅盤是師父賜給你的吧。”


    寧息斂眉,輕聲應道:“是。”


    柳雲止眼裏閃過一絲溫暖,溫柔的讓人不忍心去傷害。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和懷念,仿佛麵前的人不是敵人,而是朝夕相處、情同手足的師兄弟:“師父總會給我們最需要、最合適的東西。”


    停了一瞬,他的注意力回到了寧息身上,饒有趣味的問:“師弟想不想知道師父給了我什麽東西?我記得你們幾個當年一直都很想知道。”


    寧息眼神有一瞬間的波動,他定定地看著柳雲止,回道:“是忘川。”


    柳雲止眼裏掠過一絲讚賞,輕輕摸著手中的羅盤,溫聲說道:“你倒也聰明,師父當年送我的確實是忘川。”


    “在黃泉路的盡頭,冥界的冥山前,有一條河,便叫忘川。喝下忘川水,便將此生的一切都忘記。走過忘川河,便能進入冥界,再入輪回,重獲新生,重返人間。修為高深的修士沒人能記住你的容貌、你的聲音,修為低的修士和凡人更是連你的一切都記不住,這都是忘川的作用。”寧息以一種詠歎的腔調說完,眼裏罕見的帶著幾分好奇:“能讓我看一眼忘川嗎?”


    柳雲止黑白分明地眼裏泛起一道道波紋,在寧息期待的神色下漫不經心的說道:“忘川河的水能映照出人的內心。若心無雜念,無牽無掛,看到的便是一汪清水。若牽掛太多,是永遠也看不到頭的。也可能在今後的修行路上欲念駁雜,妄念纏身。”


    他嘴角的笑意變得意味深長:“你見到我的第一麵,便已經見過了忘川。”


    寧息細細回憶了下剛拜進太一仙宗見到柳雲止的第一麵,這人給他的印象除了高高在上、優雅矜貴外,便是強大而不可捉摸,其他的再也沒有了。


    他有心想要了解再多,柳雲止卻打住了這個話題。


    “我為你解惑,也該你為我解惑了。”柳雲止的語調不急不緩,如徐徐清風:“控製我的是何物?”


    寧息歎了口氣,道:“是血煞之氣。”


    他耗費了數年收集來的東西,竟然隻控製了柳雲止三個月的時間,且沒有發揮到最大的作用。


    寧息不得不承認,柳雲止能成為太一仙宗甚至法修年輕一輩第一人,他的強大毋庸置疑。


    血煞之氣?


    纏在柳雲止腕上的小蛇在意識中喊道:“是由怨氣、血氣和死氣混合而成的。血煞之氣入體,你的心神便會被施術者掌控,輕則心魔頻出,重則入魔。”


    “他並未完全掌控我,我也並未入魔。”柳雲止說道。


    碎星吐了吐芯子,尾巴尖在他胳膊上點了點,說:“應該是你腰間的五行石一直保護著你的心神。”


    是東晟劍聖贈予的五行石嗎?


    柳雲止垂頭看了眼腰間的小香囊,唇角勾起。


    冥冥中自有定數啊。


    得到了想知道的,柳雲止站起來,隨手將羅盤扔給寧息轉身就準備離開。


    “你不殺我?”寧息驚訝的問。


    柳雲止神色無奈的看著他,眉宇間帶著淺淺的憂愁:“寧息,你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和做事方式揣摩別人下一步的行為。師父說過,同門不得相互殘殺。寧息,不管你做了什麽,都且記住,你是我師弟。”


    黑白分明的眼對上寧息,莫名讓人覺得悲傷。


    寧息嘴角動了動,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看著柳雲止的身影消失,許久之後,房中才傳來冷漠機製的聲音:“師弟?嗬!”(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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