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繭恢複甚快,鱗片一會兒已止血生肌,愈合如初。皇鷹隻得繼續用劍將手腕割破喂血。司徒豔陷於半昏迷中,也不抗拒,一口口便將血吞下。忙得許久,皇鷹反複割破傷口多次,失血極多,直到自己全身乏力,體力不支,方停了下來。


    見司徒豔沉沉睡去,呼吸平穩,蒼白的臉頰漸漸有了紅潤,心想自己的血瞧來有效,終於鬆了口氣。


    喘息一陣,心中稍一放寬,突覺心髒抽緊,隱隱作痛。皇鷹暗驚,心知是鐵翼的劍勁作怪,忙盤腿而坐,施展鬼念禦虛,想將那劍勁卸出體外。他運轉真氣,接力卸力,劍勁隨即移至他周身各大氣穴,眼見就要成功。不料一股淩厲魔氣竟在體內不受控製,橫衝直撞,將他好不容易凝聚的劍勁衝散,落得功虧一簣。


    皇鷹大吃一驚,不明所以,隻感五內劍勁與魔氣衝擊不休,似在相互較勁,要將對方壓下。若非他心脈尚有黃金氣芒平衡牽製,恐怕早已爆體而亡。一時間黃金氣芒、鬼帝魔氣與鐵翼劍勁在他體內不斷角力,僵持不下,隻令他五內欲裂,痛楚不堪,忍不住大聲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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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風山腳下,萬事靈通正與狼炎等人大談修羅邪神其事。


    “約幾萬年前,魔界深幽忽現一處禁地,其上終日透發五彩奇芒,光華耀目,靈氣逼人,凡是妖魔一族,受靈氣所製,皆是無法靠近。傳說是當年女媧大神煉石補天,曾遺下一些五彩晶石,後來不知怎的,穿越了人間,墮落於此。此處乃聚靈之地,五彩晶石神力非凡,不斷將魔氣與本身的九天靈氣融合,令自身壯大。久而久之,五彩晶石盡數化去,形成一股半神半魔之異氣,這股異氣常年凝而不散,更隱有生命之像…”萬事靈通一臉肅然,侃侃道來。


    狼炎、若絲與蘇鈴兒坐在旁邊岩石上,聽他滔滔不絕的講著。狼炎神色興奮,似大感興趣,若絲則眼中充滿仰慕,蘇鈴兒卻是心事重重,凝神傾聽。


    “停住,哪有這麽玄乎的事,不會是你瞎編的吧?”狼炎忽打斷道。萬事靈通顫聲道:“不,不是!我哪敢啊,這…這可是古籍上記載的,我怎麽遍得出來?”狼炎哼哼道:“那你繼續講吧,不過要是讓老子聽出了破綻來,保證一刀割下你舌頭,叫你小子下輩子做啞巴!”


    萬事靈通冷汗不住留下,戰戰兢兢道:“後來…有天佛祖西來,遊經魔界,察覺此異氣具備魔神二氣,非比尋常,就對之產生了興趣。佛祖在異氣旁靜坐七七四十九日,每日參禪誦經,以無上神通對之點化,那異氣似有智慧,在佛力感染下,產生變化,竟成人形,成就一絕世妖魔。傳說其出世之日,天外魔星驟生,光華奪目,震懾三界…他猶如一顆異界新星,憑空出世。他,便是他…他媽的後來被世人冠以九幽戰神之名的修羅邪神。”說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出句他媽的,以壯膽色。蘇鈴兒眉頭微微一皺,若絲早對這三字有所領悟,隻道他說到了開心處,是以不放心上。


    “那新生妖魔感激佛祖再造之恩,便對其跪拜。佛祖感覺他雖是天地靈物,惟獨終年受魔氣影響,生性好戰嗜殺,怕他日後為禍蒼生,於是有心將之度化,欲收他為徒。誰知那妖魔言道:‘上天下地,唯我獨尊!’(注解1)居然說出佛祖當日誕生所言,佛祖微微一笑,也就不再勉強。佛祖將無上佛理與宇宙萬物奧妙傳於那妖魔,妖魔悟性奇高,一點即透,並不住向佛祖請教,佛祖亦毫無保留,盡數解答。某日,佛祖講到六道輪回(注解2)之修羅道,此道充滿戰亂與殺戮,乃惡魔之道,其性與妖魔相近,妖魔聽得頗為歡喜,佛祖靈機一動,便將妖魔命名為‘修羅’,希望他引以為戒,可控製內心殺念,最終超脫六道,修成正果。其後,佛祖遠赴西方,悄然離去。修羅誓言不傷人命,以謝佛祖之恩,隨後即在魔界潛心修行…”


    狼炎笑道:“修羅與佛有緣,這倒希奇!”若絲神色莊嚴,雙掌合十道:“佛祖慈悲為懷,普渡眾生,可惜我福緣淺薄,無緣得見。”萬事靈通之前被狼炎嚇破了膽,沒留意若絲美貌,此時驚魂一定,驚覺若絲美如天仙,便不住向其瞄來瞄去,隻是仍怕激怒了狼炎,不敢稍露色相。


    接著又道:“修羅答應佛祖絕不殺生,但終究對技擊、咒法之術情有獨鍾,於是他在魔界中自修遠古戰技。那修羅邪神才華出眾,領悟力也可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短短百年間已有所成,他以三界遠古戰技為本,創出一套屬於自己的‘修羅法咒’。其咒法威力之強,據說也隻有魔界至尊心法――暗空冥道能與之相抗…”


    狼炎不屑道:“法咒需要時間念咒凝集法力,出招前可說破綻百出,怎比得上刀術,招出如電,一擊必殺!”若絲笑道:“話也不能這麽說,應該是各擅勝場吧!不過絕頂刀術劍招,比起法咒更難修煉,那倒是真的!”萬事靈通讚道:“姐姐所言甚是,想那修羅刀術與瘋魔絕劍,號稱無敵於世,但能練成的妖魔鬼怪可也沒有幾個!”


    狼炎嘿嘿笑道:“廢話少說,接著講吧!”萬事靈通一驚,害怕狼炎無故發狂,忙接著講下去。


    “修羅徒步而行,爬山涉水,遊蕩於魔界。路經幽泉峰,遭遇大量妖魔攔截,其間不乏魔界八十一島,九十九洞魔界強者,為首的魔魁幽泉老魔得知修羅來曆,欣賞其才能,想將他收為己用。不過連佛祖也不能收之的修羅,又哪甘被幽泉老魔左右。他說:‘若能勝我,悉聽尊便!’雙方一言不合,立即開戰。激戰三日三夜,修羅神威盡顯,包括幽泉老魔在內的千數妖魔皆盡敗陣,但修羅記著對佛祖的承諾,出手留情,未傷人命。幽泉老魔等人為修羅的實力與氣度所折服,毅然拜倒,欲奉修羅為主。修羅不允,卻與之稱兄道弟。妖魔們佩服修羅通天之能,便將他冠予邪神之名。修羅邪神在幽泉峰居住千載,與妖魔們相處極為融洽,而妖魔們在修羅感染下,雖最終戾氣難消,但稱雄嗜殺之心已大為收斂,少有為非作歹。修羅心想總算不負佛祖傳經好意,便安心於幽泉秘洞閉關,想借那萬世幽泉魔力,造就一柄可與自己匹配的神兵利器,以求突破至更高境界…”


    “…哪知十年苦功,修羅心緒不寧,始終不能完成神兵,料得強煉下去亦無進展,無奈之下隻得出關。出關之日,正是月圓之夜,那日天生異變,明月也變作血紅,隻因幽泉峰已是屍橫遍野,血留成河,氣數將盡矣…”講到這裏,若絲不由捂嘴,發出“啊”的一聲。


    萬事靈通瞧了她一眼,繼續講道:“…原來在修羅閉關期間,天界改朝換代,產生了新一任帝釋天,也就是現在天宮的天帝。他初登帝位,威風八麵,當即決定出兵,滅絕當時妖魔聚集最盛的幽泉峰一脈,以立皇威,於是禦駕親征,率領萬數天兵神將,由天而降,直赴魔界…”


    聽得如此,狼炎鼻中重重一哼,似乎頗為不滿。若絲神色茫然,搖頭道:“我…聽說的可不是這樣,據說是當時魔界中人為禍人間,還想攻打天宮,天宮神將這才被迫出手,將之殲滅。”萬事靈通白眼一翻,冷哼道:“帝釋天為了出師有名,當然說得像替天行道一般。修羅邪神受佛祖點化,早已一心向善,大夥兒得他影響,又怎會妄增殺孽?我萬事靈通可用小命擔保,剛才所言,絕對屬實!”他畢竟也屬妖魔一脈,說到這段,自然表現對天宮勢力的極度不快。


    忽而發現若絲全身仙氣隱現,心想:“此女莫非來自天宮?瞧瘋狼對她挺好,我可別胡亂說話,惹來殺生之禍!”心中一虛,豪氣頓無,立馬賠笑道:“不過姐姐說得也有道理,想那帝釋天為天界之首,英明神武,料得也不會胡來…”若絲雖是天真,卻也察覺他此話聽來言不由衷,不由皺起了眉頭。狼炎冷冷道:“繼續說。”拳頭微震,已是捏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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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解1:“上天下地,唯我獨尊。”原話其實是“天地之間,唯我獨尊。”此話傳說乃佛祖誕生時所言,並非依照字麵意思,以獨尊顯示狂妄自大,目無天地。篇幅有限,這裏也不作詳細解釋,有興趣可去查閱《釋迦牟尼傳》或者《佛經》。在文中的意思可理解為:我行我素,向往自由而不願受拘束。


    注解2:六道分別為餓鬼道、畜生道、地獄道、天道、人道、修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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