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捏了捏孩子的臉,露出疼愛的表情:“多俊的孩子,是不是餓壞了?”


    經一提醒,肚子響起來,小孩羞澀的點了點頭;他身後的神言倒是沒等老太婆吩咐,便自顧自的下去準備飯食了。


    “……這個世界總會出現一些喜歡騙人的人……”老太婆將孩子抱在自己懷裏,替他搓揉著麻木的手足,坐在鼎旁取暖,以柔和的聲音繼續道:


    “他可不是什麽好人,他隻是個小偷。”


    小孩看著老太婆:“他是誰?他偷了你們的東西?”


    “他是我們的言佑神言,叫阿珂裏山。”老太婆語重心長的說:“幾天前他偷了我們一個價值連城的東西,他是一個小偷,他犯了錯。就像你,如果偷了家裏的錢你的阿爸和阿媽是不是也會罰你啊?”


    小孩低下頭想了想,點頭:“會,我以前拿過他們一個銅扣,被打了一頓……但是我阿爸阿媽不在了,被那個女人和那群男人殺了,全村的人好多都被他們殺了!”


    “那不是他們幹的。”老太婆搖頭:“月神對於每一個大漠人都是慈愛與悲憫的,殺戮不能解決問題,月神不會做這樣的傻事。”


    “但我親眼看見了!”


    “孩子啊,神言的到來阻止了殺戮,因為她的到來你們總共活下來了14個人,其中一個也包括你。”


    “那……凶手是那群拿著刀的男人?!”


    “他們是屠戮你們村莊的人,但並不是真正害死你們的人。”


    “我親眼看見他們把稻草點燃,燒了房子,他們舉刀殺了很多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和我的親戚都死在他們的屠刀下!他們還牽走了我們的牛羊奪走了我們的東西!”


    當時地獄場景曆曆在目,小孩回憶起來又如親臨,不免變得異常激動起來。


    “你錯了,那並非他們的本意,讓他們那樣做禽獸之事的是那個叛逃出去的人——阿珂裏山;他騙了你們,把他的罪行與不幸移嫁到你們的頭上。


    他誆人的本領強大到連月神也被他的言語蒙住雙眼,災難本應該降臨到他的頭上,但他卻讓你們成為了他的替身。”


    小孩想了想那日那個言佑神言背對著他以無聲之語說了幾句後,一群人便一改之前的態度,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真有什麽禍害人的妖法,那對此又有何論據予以支撐?


    那就必然是的,他們的不幸並不來自於那群提刀的男人而是來自於那個名叫阿珂裏山的叛徒!


    。


    膳食已送來擺在孩子麵前,打斷了他的思緒,饑餓掌控了他的行為,讓他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慢一點,孩子。都是你的,慢慢吃。”老婆子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


    “那天,我阿爸去打獵看到那個人把他帶回來了。”孩子吃得差不多後放慢速度,同時回憶著。


    “他們說必須要救他,我們就收留了他。後來他醒了以後就跟大人們說話說了很久,我沒有聽到他說什麽,我們沒有成年的都被趕出來了。”


    老太婆麵容越發溫和:“哦……他知道,小孩其實比大人更有抵抗邪術的能力,所以把你們趕出來。”


    “真的嗎?”小孩好奇又有些自豪的問。


    “是的,是真的。越小的孩子就越有辟邪的能力,這樣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但會隨著年紀的增長而衰減。後來,那些大人們是不是就被他控製了?”


    小孩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是他們看起來很不高興甚至有人說要把那個神言趕出去。”


    “哦?”老太婆心裏奇怪,這和得到的情報好像並不大相同。


    “但是後來,在他走之前他又對他們說話了,我在他們身邊,但是他說的話沒有聲音,之後,他們就都信他了。”


    老太婆心說原來如此,但這過程問了也跟沒問差不多,依舊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有,於是她轉而問了個她最想知道也最關鍵的問題:


    “那從這個來看,你村裏的人都著了他的道。他跑了嗎?我們必須抓住他,不然的話,會有更多的人像你們一樣不幸。”


    “他跑了,夜晚走的;我阿爸還有事情找他的時候他就不見了。但是阿爸他們猜測他應該是往北邊走了,因為在北麵不遠處發現了他的須杖和啃幹淨的骨頭,那是我們之前給他的幹糧。”


    老太婆點點頭,北麵,那恐怕是去漠北了吧,不,甚至他他可能想要走出荒漠去往北陸,如果那樣的話,抓他會更加困難。


    “你們給了他很多糧食?”老太婆心裏計算著。


    “肉幹和草打餅,給他包了這麽大一包!”小孩比劃著:“還有一袋水。”


    老太婆聽罷微笑著說:“我們一定會抓住這個壞人。”


    ……


    在無邊無垠的沙海裏摸爬滾打數個時辰,現在又到了中午。


    中午的太陽總是毒辣的,特別在大漠的頭頂上,顯得毫無同情心;沒有什麽動物想要在她的擁抱下被曬成肉幹。


    阿珂裏山奮力的將一條腿從沙堆裏拔出來,頭暈眼花的他並沒有發現他的前麵就是一個沙坡。


    等他再憑借著本能把拔出的腿插入沙土的時候,他一腳踩空整個人在沙坡上打起了滾。


    沒有任何聲響,但滿眼盡是黃沙粒子;等他從幾十米高的沙坡上翻滾到底的時候,眼口鼻中滿是幹燥的腥味。


    但他卻無力將那些東西給吐出來,因為他已經被眩暈感和惡心感弄得半死不活。


    就這樣,他又躺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


    那個時候荒漠的溫度會降下來,讓幾乎冒煙的土地得意降溫;阿珂裏山終於起來了,同其他躲在沙地裏避暑的動物一起,開始了一天的正常生活。


    一隻沙鼠很巧的出現在他附近的沙堆旁,他眼疾手快的逮到;他狼吞虎咽的生吃起來,確切的說是貪婪的去吸血。


    不一刻,他聽得遠處有聲音朝他這邊喊:“誰在那裏?!”


    這簡單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他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打算拔腿就跑。


    但與此同時,他看見了那幾個人的穿著——鎧甲與頭盔。


    在這個荒漠上,全身裹著銀甲和頭盔的隻有“虎鷹鐵騎”,那正是他此次旅途的目標。


    於是阿珂裏山驚呼一聲,帶著激動和喜悅反倒朝那幾人的方向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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