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祭神官互相對視一眼,因為在他們心裏實在不想跟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動手,特別這個人他們還看不透到底屬於哪個種族。


    那樣太冒險,一不小心可能就會引發種族間的衝突甚至是:戰爭!


    但反觀青霄這邊並未給諸人多留餘地,他人已三步並做兩部朝他們衝將過來,速度很快且勢大力沉。


    這個人手上沒有拿任何武器,難道是打算直接用拳頭跟他們這些祭神官硬剛?


    所有在場的祭神官都是眉頭一皺,這時已有人率先“探路”,探路的人生怕下手重了傷到這不知死活的小子,結果自己長劍與對方拳頭這麽一碰,那力道猶如一柄巨大的鐵錘砸在自己劍上。


    劍身瞬間貼合著拳頭彎成了一種誇張的幅度,好在那個祭神官反應也快,急忙使出巧勁兒將力道化解,也好在這祭神官用的兵刃並非普通材質,否則就剛才那一下,佩劍非斷了不可!


    “閣下為何苦苦相逼!”


    一招過罷那人看了看自己依舊顫動的劍鋒有些氣惱。


    從未有人敢這樣對待他們這些神的忠誠侍奉者,從古至今祭神官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一群人;但今天,他們卻在例行辦公的時候遇到了這麽個不知好歹的人。


    若不是心有顧慮,隻怕早就將這礙事的殺了!


    “我說過,他救過我,所以我也要救他一次。”


    青霄盯著對麵手持武器和法器的人群說道,心頭琢磨著這些人的武力值是否有他想象的那麽有趣。


    但第一次的交鋒顯然讓他有些失望。


    “那你已經救過一次了。”中年祭神官站出一步解釋:“如果不是閣下擋著,剛才那小子的命隻怕已經被拿下了!”


    青霄冷笑:“我總聽說你們擅巧言令色,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但你的說法太牽強,我也不是傻子。”


    他口中說的“你們”指的不是眼前的這群人,而是指整個人族;“善辯而狡詐”,這是壽命長達千年的妖族人對他們的評論,對於這群以翼族為最高侍奉者的仆從而言,妖族恨屋及烏,自然不會覺得他們是什麽好東西。


    聽得青霄一席話,中年祭神官眉毛都快擰成一股,當下朝之拱拱手道:“那就,得罪了!”


    當即一吼“開陣!”數位祭神官腳步晃動、移形換位般的紛紛從原來的位置消失,隻瞬間把青霄圍在中間。


    隨後不由分說開始攻擊。


    這個攻擊可以說在剛開始的時候依舊抱有試探的成分,但越到後麵這種試探越來越趨近於真刀真槍,又從真刀真槍的“真打”狀態迅速變成拚盡全力。


    後來,這群人發現,青霄雖然拳腳功夫雜亂無章但卻勝在精煉有效,花招很少卻每每直擊要害,更可怕的是這人似乎天生怪力,耐力也超乎尋常。


    照這麽下去,他們非得吃虧不可!


    於是不等有人發話,這群人紛紛將左手始終托著的半開睡蓮拋至空中,刹那間半透明的虛化睡蓮在半空間漂浮起來,一朵一朵猶如臥於清流上的點點盛夏繁花,在空中氣息相接;不一刻,淡淡的白色煙絲將所有睡蓮纏繞一起,最終在數人大喝下擰成一朵巨大的含苞待放的寶蓮。


    這寶蓮一凝實,青霄擊出的一拳恰巧剛碰到蓮壁,便像是打在棉團上似的差些整個人都陷入其中;好在他反應快,不等身陷囹圄、更不等自己主動撞倒對方兵刃上就淩空強行扭轉身體,迅速退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剛退出站定的時候,空中突然憑地驚雷一閃,“劈啪!”一身打在身上;不過看這道空來閃電僅僅一簇,想來又是那些人留手了罷。


    一道電流隨著青霄頭頂劈到腳底,在瞬息間明顯到肉眼可見的藍白光芒“刺啦刺啦”的順身落下,青霄被猝不及防的電了個哆嗦;但也就在這電流剛剛消失的時候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對麵人不解:“閣下因何發笑?!”


    卻不料青霄來了句:“舒爽!還有沒有?再來!”言行狀若瘋魔,絲毫無道理可講。


    “……咱們這是遇到了個瘋子!”


    祭神官裏有人低聲道。


    “是個瘋子,還是個不怕被電的。”


    這就算隻是個小把戲,但若是尋常人,恐怕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他好像完全不怕。咱們不必留手了;與他糾纏不休得誤了公事;要趕不上,咱們腦袋就都得搬家!”


    幾人商議完畢,整齊劃一的擺開架勢,隻見手上動作繁雜而快得幾乎肉眼不可辯;瞬間那懸浮於頭頂半空的巨大睡蓮帶著一種靜謐的威壓感緩緩開啟;仿佛萬年的神獸終於睜開了它合了萬年的巨目!


    青霄很明顯也感覺到此刻的風向似乎有異。


    妖族本就對萬象氣息敏感,此時他隻覺得原先那種暢快呼吸的感覺似乎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一種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似乎也將本來多雲的天空裏的雲層壓得更低;緊接著,也不知道是真的天應該下雨了還是受了那朵怪蓮的影響而引發的自然異相。


    總之,就在那朵巨蓮緩緩開罷後,雨勢漸猛,僅片刻間,這場上的眾人都成了逃不掉的落湯雞。


    “這是什麽……術法麽?翼族賜給他們的力量嗎?”


    青霄未動,磅礴的大雨將他的單衣與長發打濕,更顯他偉岸挺拔的身軀,他依舊屹立當場,氣勢不減。


    “老天既然下雨就是連天都要收你,天雷劫!你若吃得住,便是命不該絕!”


    此刻早已站於諸祭神官中間的中年人一手食指並劍指天,一手五指向地;這大雨雖大如潑墨,他身上卻似乎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那些豆大的雨滴盡數隔絕外側,此時花白須發在陡然呼嘯而來的狂風中飛舞,整個人都籠罩在隱約的白光裏,大有如夢如幻的天神下凡之感。


    “……翼……族!”


    這邊盯著事態發展的青霄卻是將這兩字咬牙切齒的從牙間蹦出,左邊的眼睛幾乎與右邊同樣的紅,但他聲音低沉不過囔囔自語,倒是除了本身外並未被別人聽見。


    這“天雷劫”隻怕就是翼族傳給人族侍奉者傍身的一個大伎倆;而“天雷劫”這名字青霄也並不陌生,在他往日熟讀的典籍裏曾有這麽一段記載:


    若道謂鎏楚曰——萬界未分而分與何,有得而有何以得?


    鎏楚謂若道曰——萬界共生皆你我之主,何論所得而不得?


    遂,若道種子於楚,楚畏之雷。


    這裏的“若道”是翼族開創者的化名,相應的“鎏楚”是妖族開創者的化名(此非正記,隻是傳說,所以隻有化名,未有實名)。


    這段記載的大致意思就是:


    在數億萬年前,天地還沒分開,神川還不能稱之為神川、連各處異元方天都還不存在的時候,在那個絕對死寂的混沌時期,有兩個人來到這裏。


    其中一個叫做“若道”的人跟一個叫“鎏楚”的人說:“這個地方沒有任何界限的劃分,我們應該把它分成什麽樣子?劃分成什麽樣子就有相應的所得,我們需要得到什麽呢?”


    “鎏楚”回答“若道”說:“不論以何種形式劃分成何種模樣,你我自此以後都會是這裏的主人;既然我們會是這裏的主人,這裏的一切都是我們的,又何必去討論我們需要得到什麽呢?”


    最後若道和鎏楚將這處偌大的無.界混沌空間劃分為萬象萬界後,若道突然反水,對鎏楚種下一粒“種子(種子或許也隻是某種比喻而不是真的什麽種子)”,從此以後,鎏楚畏懼天上打雷。


    後麵的隱藏意思應該就是,若道在某種程度上會以此手段來對鎏楚進行一定程度的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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