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這次神能聽見我們的祈求吧!”瞎眼老太婆輕聲說著。


    隨後,巨大的篝火旁圍滿了人山人海;圍著的人用一雙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望著場中的神言和巫師,聽著場內振奮人心卻又極度枯燥的祭前演講。


    這樣的演講或許還能讓那麽些對生活依舊有期盼的新到奴隸有效,但對於這些在這個荒蕪之地住了數年的人來說,毫無吸引力。


    在自我陶醉的演講結束後,阿諾飛亞大巫師接過旁邊神言恭敬遞來的一本厚“書”,“書”放在銀鑄的盤子裏,厚書以黑色的硬殼封皮加金線裝訂,顯得昂貴而厚重。


    而在這本“書”被阿諾飛亞大巫師打開的時候,在場周圍奴隸和囚徒的頭都不由的低下去,青霄和朱雀隨即也有樣學樣,他們不知道這是否是在表達對“神”的敬畏。


    “……下麵,我將替地方神靈宣讀ta的意旨,冊上有名的人將會光榮的成為我們與神之間連同的橋梁,你們的犧牲對鐵線以東的生靈將起到絕對性的幫助,你們將會是比他們父母更親的人,你們的光輝將被記錄在世人的心目中,永存不滅!”


    然後,阿諾飛亞大巫師開始照著書冊讀起名字或者稱謂,名字是給囚徒的,奴隸沒有名字,隻有稱謂。


    一切在死寂的氛圍裏進行,除了朗朗的男音外,周圍連一聲蟲鳴都沒有。


    青霄和朱雀看著那一個個麵無表情走至篝火中心的人,他們兩並不為此感到害怕,因為他們深知,那本書冊上不可能有他們的名字。


    青霄在心頭同朱雀交流起來:“……我沒有想到獸人會敬奉翼族;更沒有想到一個獸人和人族雜.交的東西會成為他們的‘大巫師’。”


    朱雀歎了口氣回應:“是你好久沒這麽正常的出來過了,所以對外麵變化的東西可能不是很清楚。


    獸人因為泉蓮和妖族交惡因此脫離了妖族這個算不上盟友的盟友;獸人就這麽在各地繼續遊走了一段時間,這一族空有蠻力也沒什麽精湛的技術和呼風喚雨的力量,估計是怕妖族心眼小了哪天報複,所以就投靠了翼族。


    投靠翼族也就是和人族交好了,你也知道,人族喜歡擺弄鐵疙瘩和木疙瘩,後來又異想天開的要做很多大東西,但是人族人力量微弱,這個時候獸人就派上用場了。


    獸人給人族提供必要的苦力,人族給獸人提供生活所需;這才是真正的被需要和需要,所以咯,這兩族到目前為止關係都不錯。


    獸人沒有一個在人族裏做奴隸的,就算是奴隸,也是獸人族自己內部的奴隸。人族也一樣。


    所以如果一個獸人奴隸和人族通婚生下孩子,那麽這個孩子隻要在人族生活就可以擺脫‘奴隸’這個身份;這和鮫人天生為奴是不一樣的。”


    青霄“哦”了一聲:“你的意思是這個大巫師可能是一個獸人奴隸的孩子?”


    朱雀:“可能性很大。相反的,人族的奴隸和獸人通婚去到獸人那邊生活,也可以取消奴籍。”


    青霄笑了笑:“各取所需。”


    朱雀歎道:“各取所需才能維持這樣的交好;尊主總說獸人一族無可取無可用,和廢物差不多,我想這應該就是獸人和妖族無法融洽的原因。”


    青霄:“那是因為我們太強,他們不配。”


    朱雀點頭:“也可以這麽說。”


    說話間,有幾個人被或押或綁的去到篝火場地中央;這幾個人成功的吸引了朱雀和青霄的注意;因為他們的衣著並非之前那些奴隸和囚徒的贓汙破敗,他們穿得很好,甚至有人身上的衣料透著一種少見的柔和與光澤;那是很少見的上等布料。


    如果注意看,這幾個人口中多少都塞著不大不小的布團和勒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底端綁著他們的手;他們神色沉重而倍顯疲態,精神極其不好。


    還不等青霄去問,朱雀又在他心底開口了:“這幾個看起來不像奴隸也不像囚徒;你看左邊的倒數第三個人!之前我在經過的馬車旁邊見過,他正坐在裏麵!啊!我還以為他們是來視察的地方官員!”


    青霄皺眉:“什麽意思?貴族也來作祭品了麽?”


    朱雀想了想:“貴族被做祭品的事也不是沒有過,至少我聽說有的神言利用權力謀私,將得罪他們的人直接當做祭品殺掉,這些小貴族經常被這樣威脅。”


    青霄:“八個人抬過來的也是小貴族嗎?”


    朱雀一驚。


    還不等開口,旁邊數人擠了過來,朱雀、青霄朝身側看過去,隻見離自己很近的人群中的一個人正被守衛往外帶,其周遭人群避讓開來,所以朝他們兩這邊擠了一會兒。


    而被帶走的那一個人正是——上宮羨。


    上宮羨在守衛來拿自己的瞬間瞥見了青霄,眼睛裏有懇求的光。


    “祭神”或許是一項被人習慣到習以為常的高尚活動,但前提是——被祭的不是你。


    或許有人真的把神當作比父母還要親的存在,願意為之生為之死,但那樣的人多半也早就被選進神殿了,平常百姓對於神的期盼比對於神的敬奉更加熱烈。


    “看來他依舊是個祭祀品啊!”朱雀看著上宮羨:“你還是沒能救活他,他依舊得死。現在呢?你還打算救他嗎?”


    青霄搖頭:“我和他已經兩清了,我說過。”


    朱雀:“可憐的人。那你來這裏的目的又是什麽?”


    青霄:“看熱鬧。”


    朱雀:“……你贏了……”


    祈求的目光未被回應,上宮羨沒再掙紮,仿佛他很清楚,自己如果真的被選中的話無論如何都是逃不掉的。


    他是最後一個,在他被帶到場中與那些被點名的人並排站立的時候,阿諾飛亞大巫師又大聲朗誦著祭祀告典;場外圍著的人群一聽這告典聲起,均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青霄和朱雀二人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們全部人都放輕鬆了;隻是麵兒上依舊維持著死人才擁有的一種死人氣息。


    這或許就是一種審判和裁決,逃過去的人終將免不了一翻暗自慶幸。


    “……神說,用火!”


    在告典的戛然而止下,阿諾飛亞大巫師猛地睜開雙目,眼裏泛著精光,得出了最終用以祭祀的方法。


    話音剛落,守在旁邊的幾個神言將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木棍捅進火裏,另外幾個則將這群被選拔出來的“天選之子”往巨大的篝火裏推。


    頓時掙紮四起,嗚咽不斷。


    但這並不能打動神言和巫師們祭祀的決心;隨著一波又一波的粗魯較量,一個個的人被推入火堆,在熊熊烈火裏迎著呼嘯而來的風成為灼熱的火團。


    這些火團慘叫著揮舞起雙臂,但身子還未能踏出篝火便已被周圍守著的神言用帶火的木棍捅進去,就像將一堆燃燒的枯枝好整以暇的再次放到火堆裏助燃一樣。


    不一刻,將黑色的夜映襯得通紅的火和如同在地獄般煎熬慘烈的人形逐漸潰散後,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的上宮羨終於同第二批被祭祀的人一起趕往篝火堆。


    而在第一波“祭品”完全焚燒殆盡時,那些原本歎氣搖頭堪稱“失望”的神言和巫師們望向第二波人的眼裏又重新充斥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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