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一天一夜,趕到小茅山。


    休息了一天,姚夢雲的精神好了很多,見到田雨等人時精神抖擻,談笑風生。


    田雨是老江湖,知道姚夢雲突然跑到水師大營來肯定有事,寒喧了幾句就把姚夢雲迎到自己的座船上,斥退隨從,隻剩下田霖、田震。


    姚夢雲先說了薑海平等人的事。話音未落,田家三姐弟的臉色就變得煞白,半天沒反應過來。田震離席而起,將田力拽出船艙,走到甲板盡頭,數米以內都沒有其他人。


    “你怎麽搞的,膽子也太大了,連花王使者的人都敢殺,還把薑海平關進大牢?”


    “那你說該怎麽辦?”田力靠在欄杆上,笑嘻嘻的說道:“禮送她出境,讓她到桃花王麵前告狀?”


    “你不放她走就沒事了?使者不歸,桃花王更有理由發怒。”


    “她有理由,但是她不敢。”


    田震愣了一下。“你說什麽?”


    田力笑了,伸手摟著老爸的肩膀,伏在甲板上,向西一指。“爸,如果不是我們擋在這裏,火蓮王水陸並進,此刻隻怕已經到了桃花城。我們是功臣,她沒有重賞也就罷了,還在背後捅刀子,不教訓她一下,怎麽行?”


    “哼!好大的口氣,連花王也敢教訓?”


    “是啊,誰惹我,我就教訓誰,管她是花王還是花帝。對了,再告訴你一件事:我幾天前把花帝的使者給打了。顧漫漫,聽說過嗎,聽說是什麽萬豔騎士。”


    田震瞠目結舌。信息量太大,他好半天才消化,臉色更加難看。“花帝派使者來了,還是一位萬豔騎士?”


    “沒錯,而且隻是一位副使,正使是一個男子,叫夏易之,和我殺掉的西山勝有點像……”田力把事情經過簡略說了一遍,田震臉色連變,扼腕歎息。“姚少君好深的城府,希望你大姑不要露怯才好。”


    田力聳聳眉,幸災樂禍。“你才知道啊。爸,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還有什麽秘密?”田震瞥了一眼田力。“你們究竟是來幹什麽的,全是嚇死人的消息。”


    “夢雲也是霸道,而且早就是霸道了。”


    田震再次傻眼。“她……她也是霸道?”


    “是的,隻不過她沒有練武,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之所以不練武,就是為了入霸。”


    田震倒吸一口冷氣,半晌才道:“劍走偏鋒,不是尋常人,難怪她一出道就有這樣的成就。”他同情地看著田力。“兒子,這樣的女人難侍候吧?”


    田力咧著嘴笑了,得意洋洋的揚揚眉。“還好,我不用侍候她,都是她侍候我。”


    “吹!”田震也笑了起來,故作不屑的撇撇嘴。父子倆鬥了幾句嘴,田震重新收起笑容。“花王也得罪了,花帝萬萬不能再得罪,姚少君將槍馬還給顧漫漫是對的,處理得很妥當,可是要拒絕夏易之的提議恐怕沒那麽容易。夏易之既然千裏迢迢地來了,豈能因為你一句不願意去就放手?”


    “我不願意去,他還能押著我去?”


    “當然不會那麽簡單。”田震沉思良久,又自言自語道:“奇怪,花帝怎麽會派一個麵首做使者?她雖然不能和那些名垂青史的英主相提並論,卻也不是一個庸主,怎麽會做出如此大失體麵的事?”他連連搖頭。“這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恐怕還有其他用意。”


    “能有什麽用意,難道她想直接攻擊我們?”


    田震看著川流不息的江水,沉思了片刻,反問道:“為什麽不可能,你以為那一千禁軍是吃素的?一位萬豔騎士,一千禁軍,真要動手,別說茉莉國,就算姚少君和萬山紅聯手也未必是對手。她們現在才到,也許就是在準備糧草呢。一千騎士,需要的糧草可不是小數目,需要調集十幾個花國才能籌辦齊全。”


    見老爸說得認真,田力笑不出來了。事實上,他自己也有這種感覺,隻是顧漫漫被他擊敗之後,這個可能性似乎變得微乎其微。現在想想,這很可能就是一個意外,花帝怎麽可能想到小小的茉莉國居然有他這樣的怪胎。以顧漫漫的實力,似乎足以在一兩個回合內拿下他和夏月菲,甚至連萬山紅在內,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在一千禁軍的麵前,姚夢雲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父子倆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濃濃的擔心。田震不敢耽擱,轉身入內。田力沒有跟進去,獨自憑欄遠眺。聽了老爸的分析,他意識到問題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嚴重。如果真是花帝動了殺機,那事情可沒那麽容易解決。


    姚夢雲和田雨談了半天,重新出現在田力麵前的時候顯得非常疲憊。


    “阿力,陪我去溫泉泡泡吧,我很累。”


    “你能泡溫泉嗎?還在月子裏呢。”


    “沒事,我有霸道境界,恢複得快。隻是這兩天有些累了。”


    田力不放心,不顧姚夢雲阻止,進去了問了田雨、田霖,田震聽了,親自給姚夢雲把了脈,給出了肯定的答複。田力陪著姚夢雲上了山,郭文已經接到消息,正在等候。田力也沒客套,直接帶著姚夢雲來到溫泉。


    姚夢雲慢慢滑進溫泉,這才愜意的吐了一口氣。


    “阿力,你們父子談得怎麽樣,你爸有沒有怪你拒絕夏易之的建議?”


    “沒有,我爸一向很少幹涉我。你和我大姑談得怎麽樣?”


    姚夢雲的嘴角挑起一抹淺笑。“你大姑是個人才,如果她做下一任田家家主,比你六姑更合適。”


    “你們究竟說什麽了?”


    “你別急。”姚夢雲閉上眼睛,將脖子以下全部沒入水中。“這麽大的事,又豈是一句話兩句話能夠決定的。如果我猜得不錯,你爸現在正和她們商量,然後還要請示田家的老祖宗,請她決策。不過,我相信她們能做出正確的決定,畢竟……田家其實也沒什麽退路。我把機會都送到她們嘴邊了,沒道理不搏一把。”


    田力撇了撇嘴。“裝神弄鬼。”


    姚夢雲睜開眼睛,乜著田力,笑得像一隻狐狸。“這是我的強項。阿力,我們能有今天的局麵,是你和我攜手的結果。是機會也罷,是危險也罷,需要我們攜手渡過。合則兩利,分則兩害,你說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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