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坐在林平安旁邊,難得沒有跟蘇毗末蘭鬥嘴,小口安靜地吃著飯。


    李麗質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輕聲道:“高陽,你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高陽“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李麗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蘇毗末蘭,心中了然。


    豫章坐在角落裏,小口小口地吃著飯,不時抬頭看一眼武玥。


    武玥坐在武珝旁邊,低著頭扒飯,耳朵尖紅紅的。


    孔明月給金勝曼夾了一塊魚肉,兩人低聲說著什麽。


    柳如煙站在一旁,幫眾女添茶倒水,臉上帶著溫婉的笑。


    李月抱著林懷遠,忽然開口道:“末蘭,你多抱抱汐月吧!”


    蘇毗末蘭點頭,聲音有些啞:“嗯,這幾天我天天抱。”


    高陽放下湯碗,看了蘇毗末蘭一眼,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話。


    吃完飯,眾女陸續散去。


    蘇毗末蘭抱著林汐月回了自己的院子,高陽走在最後麵,經過李月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


    “姑姑。”她叫了一聲。


    李月看著她:“怎麽了?”


    高陽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姑姑,您說……我是不是應該對末蘭好一點?她都要走了。”


    李月看著她,眸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妮子,嘴硬心軟!


    “你覺得應該,那就去做!”


    李月拍了拍她的手:“別讓自己後悔!”


    高陽點頭,轉身走了。


    李月看著她的背影,搖頭苦笑,抱著林懷遠回了院子。


    高陽的小院。


    高陽坐在梳妝台前,畫屏正在幫她拆發髻。


    “畫屏。”高陽看著鏡中俏麗無雙的臉,忽然開口。


    “殿下有何吩咐?”


    “明天……你去庫房看看,有沒有什麽適合路上用的東西,毛毯、手爐、藥材,都準備一些。”


    畫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殿下是要送給蘇毗女王?”


    高陽臉一紅,別過頭去:“誰要送給她了?我是看她可憐,大老遠的回去,什麽都沒有!”


    畫屏忍住笑,連連點頭:“是是是,殿下心善。奴婢明天一早就去準備。”


    高陽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李麗質的小院。


    李麗質手裏拿著針線,正在繡一個荷包。


    白芷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進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活計,輕聲問道:“殿下,這是給駙馬爺繡的?”


    李麗質點頭,手上的動作沒停。


    白芷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又問:“殿下,蘇毗女王要走的事,您心裏……不難受嗎?”


    李麗質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白芷:“難受什麽?”


    白芷一噎。


    李麗質放下針線,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淡淡道:“她又不是不回來了,再說了,她是回去做正事,吐蕃需要她,大唐也需要她穩定安撫吐蕃!”


    她頓了頓,幽幽一歎:“我們各有各的位置,都是為了這個家,不分高低,不分遠近!”


    白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李麗質重新拿起針線,繼續繡。


    燭光下,她的側臉溫柔得像一幅畫。


    林平安從浴室出來,畫屏拿著大氅披在他肩上,脆聲問道:“公爺,今晚去蘇毗女王那裏?”


    林平安點頭,問道:“汐月睡了嗎?”


    明日蘇毗末蘭就要離開長安回吐蕃了,今晚他自然要去陪蘇毗末蘭。


    畫屏回道:“已經睡了!”


    蘇毗末蘭沐浴完畢,換了一身大紅寢衣,上麵繡著戲水鴛鴦。


    上麵的兩隻鴛鴦,是李麗質繡的,當初她以為是兩隻鴨子,鬧了笑話。


    她站在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三十二歲,正值一個女人最巔峰的年紀。


    豐腴的身姿,嬌豔的紅唇,嫵媚的眼神,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微彎。


    她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裏,她也知道,女子風華太短暫了。


    她比林平安大了整整十歲,她三十二,他才二十二。


    再過十年,她四十多了,他才三十出頭,到那時候,她老了,而他還正當年!


    她必須趁著自己最風情萬種的年紀,抓住他的心。


    不,不是抓住,是刻進去!刻進他的骨子裏,讓他永遠忘不掉。


    林平安走到門口。


    屋裏亮著燭火,燭光透過窗紙,映出一個豐腴的身影。


    他推門進去。


    蘇毗末蘭正坐在床邊,小汐月已經睡著了,裹著小被子躺在床的裏側,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蘇毗末蘭一襲紅色寢衣,領口微敞,她的頭發散在肩上,發梢還帶著濕氣,顯然也剛沐浴完。


    看到林平安進來,她站起來,朝他走過來,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往床那邊拽。


    林平安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嘴角一抽:“末蘭,你急什麽?汐月在呢。”


    蘇毗末蘭瞥了一眼熟睡的女兒,寵溺一笑:“她睡著了,雷都打不醒。”


    說著,她把林平安按坐在床邊,自己順勢坐在他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紅唇湊到他耳邊,聲音又軟又糯:“平安,明天我就要走了!”


    林平安摟著她的柳腰,點頭:“我知道!”


    “你不難過嗎?”


    林平安看著她,目光溫柔:“難過!但我知道你會回來,我也會去看你,這條路,不會一直這麽遠!”


    蘇毗末蘭眼眶泛紅,沒有說話,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林平安摟著她,回應著她的吻。


    兩人纏綿了片刻,蘇毗末蘭鬆開他,站起來,走到床邊,把熟睡的女兒連人帶小被子一起抱起來,輕輕走到外間,交給了守在門口的奶娘。


    奶娘抱著孩子走了。


    蘇毗末蘭關上門,轉過身,靠在門板上,看著林平安。


    燭光朦朧,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嫵媚,寢衣貼在身上,玲瓏有致。


    三十多歲的女人,正是最有韻味的時候!不像少女那樣青澀,也不像少婦那樣拘謹!


    她的美,是成熟的美、張揚的美、帶著侵略性的美,像一朵盛放到極致的花,再不摘,就要謝了!


    她朝林平安走過來,每一步都走得搖曳生姿,勾人心魄。


    林平安看著她,咽了口口水。


    這幾天,蘇毗末蘭一直纏著他。


    偏偏他還沒法拒絕,因為每次他想說“今天歇一歇”,蘇毗末蘭就會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那種眼神,他形容不出來,像是餓了一個冬天的母狼,好不容易逮到了一隻肥羊,你說讓她放嘴?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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