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是什麽呢。


    對於古代的武士們來說,戰爭乃是生活的一部分。


    為了活下去而戰。


    為了活的更好而戰。


    為了榮譽而戰。


    為了複仇而戰。


    而對於法蘭西帝國的線列步兵們來說,戰爭,就隻是戰爭而已。


    雖有榮耀卻不是武士,雖然勇毅卻並非豪傑。


    他們是士兵。


    “舉槍!!”


    士官們的咆哮聲響徹陣列。步兵們在呼喊聲中舉起步槍。


    滿懷著重入戰場的興奮,滿懷著再來一次的喜悅。曾因死亡而在‘那裏’崩潰的步兵們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戰爭。


    敵人是英雄,是豪傑,是故事裏跋山涉水,摧城拔寨的怪物。


    而這邊隻是手持火槍的‘雜兵’。


    孰強孰弱一眼可知,若是論起‘英雄’的格調,連內伊元帥也算不上什麽。


    但。


    這可是戰爭啊。


    “鄉巴佬。”


    生活在古代的你們,還未意識到科學力量的你們。


    早就已經落後了。


    “衝上去!”


    明明隻是槍械而已,對於英靈來說,不具有神秘度的槍械是不可能造成傷害的。但在被那些鐵管瞄準的瞬間,saber的直感卻在瘋狂示警。


    已經沒必要ncer,以及那個突然出現的紅毛壯漢多做溝通了。如果彼此都是能在青史留名的豪傑,在這個時候該做什麽簡直是毋庸多言的。


    以一對三,在這種情況下還具有如此的自信。要說這個花裏胡哨的騎兵沒什麽本事,saber是絕對不信的。


    雖然在敵我狀況未明的時候逃跑才是正確的選擇,但……先不說英靈的自尊心問題,光是愛麗絲還在場這個老問題就已經限定了saber的選擇。


    “你我的勝負,看來要留到下一次進行了——現在,還是先清理這些膽敢小看騎士的狂徒吧。”


    ncer無疑沒有辜負saber的期待。這位使用雙槍的英雄颯然一笑,下一秒內,已經邁開了大步。


    “雖然我的脾氣還算不錯——但膽敢打斷我的發言,這幫家夥還真有膽量呢。”


    而亂入的紅毛壯漢就沒有行動了。


    夜色中,他的表情與其說是冰冷倒不如說是恐怖。那刀削斧鑿,如岩石般堅硬的臉上,他的一雙眼睛正在散發寒光。


    “兵團型的英靈嗎……真有趣呢……是‘rider’嗎?”


    沒有溫度的笑容讓壯漢的表情近乎猙獰,而從剛才開始就在幹嘔,他那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的master,直到這時才終於以哭腔開口了。


    “這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拿破侖的元帥會出現在這裏啊!?”


    “哦?你認識那邊的家夥麽?”


    紅發的壯漢——或者在這裏就稱呼他的真名吧:偉大的征服者伊斯坎達爾。縱然他的眼睛毫無笑意,但麵對一支強大的軍隊,他的態度卻足夠嚴肅。


    “不可能不知道吧,那可是拿破侖大帝啊!”


    大帝嗎?這可不是隨便什麽阿貓阿狗就能拿到的稱呼啊……而且聽小master的語氣,這位大帝作為‘皇帝’的分量好像還不算輕。


    那麽,他的元帥會強到什麽地步呢?


    伊斯坎達爾不動聲色的思考著,最終還是覺得‘百談莫若一試’。


    反正強或不強終歸要打。


    那麽,還是先打了再說吧。


    “抓穩了小子!!”


    “哇啊啊啊啊——!!”


    巨大的戰車猛然驅動,車輪與牛蹄間迸發出火星。


    雷鳴般的嘶吼聲中,亞曆山大大帝直線前驅。一路上綻放出的電光耀眼無比。


    “嗬。”


    速度比聲音還快。


    但槍彈的速度還要在此之上。


    雖然英靈化的士兵仍舊隻是士兵,想要跟上英雄的速度乃是天方夜譚——但沒關係,隻要在起步的同時就進行齊射就好了。隻要抓住這麽一點時機,絕望級的差距就能被抹平至困難。


    而線列步兵最擅長的東西,就是解決困難。


    步兵們無比整齊的射擊,在正前方形成了一堵牆壁。在英靈身份的加持下,每一顆子彈都是名副其實的魔彈。


    雖然屬性上隻有最基本的對靈體殺傷,無論是命中補正還是其他東西統統沒有。


    但此時此刻,僅僅這一點就足夠致命了。


    閃不開!


    無論是避矢的加護還是直感都閃不開!出現在腦海中的未來隻有自己被射到千瘡百孔的景象!


    因為實在是太密集了。


    以肩並肩的步槍兵們,他們的射擊實在太過完美。


    在指揮官的調度下,士兵們的子彈向中央集中,再加上多排齊射增加的密度,讓任何閃避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並不是瞄準敵人,而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製造彈幕——這種遠比箭雨拋射更加可怕的戰術讓措手不及的英靈們瞬間陷入了窘境。


    但也隻是窘境罷了。


    距離絕望還差的很遠。


    就算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局麵,saber還是做出了正確的應對。


    利用身上的鎧甲和劍身的寬度,這位英勇的王者如戰車般迎向彈幕。用鋼鐵來對抗鋼鐵,在一片火花中挺過了一擊——而沒有護甲保護ncer則以saber做盾,一邊緊隨在她的身後,一邊揮舞長槍,為她撥開了多餘的子彈。


    至於最後的紅發王者則是毫無閃躲——憑借著戰車和神牛的強韌,他正麵迎上了彈雨,就像一輛坦克一樣。


    ‘真硬啊’


    內伊元帥的眼睛眯了起來。


    致命傷一次都沒有取得,而無關緊要的小傷在下一秒就被治愈了。雖然早就預想到了現在的情況,但英雄們的強度還是讓內伊驚歎。


    ‘但這毫無意義’


    線列步兵們的射擊固然充滿力量,但真正能決定勝局的永遠卻永遠是刺刀衝鋒。


    麵對迎麵襲來的英雄們,法蘭西的步兵們迎麵衝上。在士官們的指揮下,這些無畏的戰士發出了狂熱的怒吼。


    血腥的肉搏戰瞬間展開。


    近乎絕對的技術差距帶來了慘烈的戰況。


    就算擁有著絕對的勇氣,但步兵們還是死傷慘重。在刺出第一刀之前,古代英雄們的槍與劍便撕裂了他們的身體——更不用說那坦克般的戰車,它蠻橫的碾過了軍陣,巨輪間隻留下了兩道血痕。


    但是。


    他們的速度降下來了。


    這就足夠了。


    對於凡人們來說,最可怕的東西是什麽?是無敵的力量嗎?不是,在槍炮尚未發明的年代,世界上已經有了戰象。那麽是絕對的防禦嗎?不對,無論是重步兵還是騎士,甚至神話傳說中的英雄們,從沒有防禦是完美無缺的。


    對於凡人們來說,最棘手、最難對付、最接近無計可施的敵人是速度。


    追不上、打不到、逃不了、避不開。


    速度帶來的優勢是絕對的。


    而一旦失去了速度,任何東西都可以靠代價堆掉。就算站著讓敵人屠殺,也總能迎來體力耗盡的一刻。


    “槍騎兵!”


    內伊元帥的臉上掠起了殘忍的微笑。伴隨著他的呼喊,後方的槍騎兵們在戰場上劃出了弧線。


    一把把騎槍在呼嘯聲中落下,讓槍尖的寒芒匯聚成河。


    側翼攻擊?這些步兵怎麽辦?


    無論是saber還ncer,甚至是rider都不能理解這種行為。


    就算是側翼突擊,麵對區區三個敵人發動的衝鋒也太過怪異。


    他們畢竟是英雄而不是步兵,就算被絆住了腳步,也比周圍的步兵更強。


    難道這個法國的元帥是要犧牲掉自己的步兵,來換取一場低效的攻擊嗎?


    不可思議。


    在即將遭受攻擊的三個人看來,這種行為簡直是無理取鬧。


    作為英雄,這家夥有這麽蠢嗎?


    馬蹄聲越來越近,saber的臉上充滿了疑惑和憤怒。但下一秒,她心中的一切鄙夷就全部變成了驚愕。


    馬蹄到來前的最後一秒。


    糾纏著三位英雄的步兵全部消失。


    既沒有光芒也沒有預兆,就仿佛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所有的步兵都回到了‘原點’,在不遠處列成了整齊的陣勢。


    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


    如果不是地麵上的殘肢血痕還證實著方才的廝殺,saber簡直要懷疑自己在與誰作戰。


    但更多的思考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短暫的疑惑中,騎兵們的馬蹄已近在咫尺,比那更靠前的,還有森然泛寒的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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