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色美得令人歎息,可惜的是,月下的人兒愁容滿麵,一點兒欣賞的興致也沒有。


    ??冷青峰背靠一顆鬆樹仰頭而立,那與月光交相輝映,如兩潭清澈湖水的黑眸,透著一股濃濃的憂傷。冷冷的低笑兩聲,俊朗的五官痛苦的扭曲起來。為什麽?為什麽老天要這般捉弄我?讓我無可救藥的愛上她後,卻又無情的將地從我身邊拉開。


    ??緊緊的抿住唇,強忍著不讓眼中的濕氣凝成水泡,重重的吐了口氣,感覺心口痛得都快淌出血來了!


    ??打從半個月前仇夫人對靳芙蓉提起婚約開始,他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似的,最令他心痛的是他每次見到蓉兒,她不是眉頭深鎖就是雙唇緊閉,然後像躲瘟疫似的匆匆逃離他的視線。也許他不該答應仇夫人的要求讓靳芙蓉搬回臥虎堡來,也許不見麵痛苦就會減輕些,也許——


    ??同住在一個屋簷下,見了對方卻要躲躲藏藏,這種日子該如何繼續過下去?


    ??他明白地躲著自己是不希望自己見到她痛苦的模樣,也因如此才令他更加痛苦與心疼,見到她不快樂他又何嚐開心得起來?那種感覺甚至比拿著刀子切割他更讓他感到難受。


    ??一聲幽幽的歎息驚擾了他的思緒,尋著聲音來源望去,一個纖細的影子在月光下輕輕飄蕩,像是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似地在草地上遊走。


    ??他的心揪緊了,低低的喊了聲,“蓉兒!”


    ??靳芙蓉受了驚嚇似的睜大一雙翦水眸子,“冷大哥?!這麽晚了你——”


    ??一股想擁她入懷的衝動緊緊的纏繞著他,但他很努力的克製住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常,卻不知自己的聲音顫得有多厲害。


    ??“你不也睡不著。”


    ??“我——我正想回房去。”急急的轉身邁步。


    ??“蓉兒。”他長長的喊了聲,聲音中的痛苦讓她停下了腳步。


    ??他再也克製不住的奔過去,自她身後抱緊她輕盈纖弱的身子。


    ??“別這樣,咱們不能這麽做,我是仇家未過門的媳婦兒,如果——”


    ??他的臉埋入她的頸項間,鼻息重重的噴在她的脖子上,溫溫熱熱的。


    ??一串淚珠自地臉龐滑落,“真的別這樣,冷大哥。”


    ??他轉到她麵前來,嗓音低沉的道:“把婚事退了吧?”眸中有種期待,像在盼地點頭似的。


    ??“不!”她搖頭低喊。“你知道我不能,你明明知道的呀!”十分無助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不愛他,嫁給他你會痛苦一輩子的。”冷青峰抓著她的臂膀激動地嚷著。


    ??“可我沒有法子呀!”她虛月兌地站著。


    ??“我不能讓你嫁給他,你是我的,永遠隻屬於我一個人的,我去跟仇夫人說,退了這門婚事。”


    ??靳芙蓉拉住他,“別這樣。你要我做一個千古罪人嗎?我欠仇家的已經夠多了,無法再背負一個違背婚約的罪名,冷大哥,今生是我負了你,如果有來生——”


    ??冷青峰扭曲著眉,“我不要期盼一個不可知的未來,我要的是現在、今生今世,這輩於除了你我不會再要任何一個女人的。”


    ??“冷大哥——”


    ??一個吻拒絕了她繼續反駁。


    ??冷青峰緊緊的箍著她,像怕她會從自己懷中逃走似的。一個吻又深又長,令她無法拒絕的癱瘓在他溫暖安全的胸膛裏。


    ??而這一幕也完完全全的映入另一個睡不著覺,在月下散步的人兒眼中,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靳芙蓉的未婚夫——仇紹剛。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感覺又苦又澀!


    ??他也知道他倆情深意重。有好幾次他都想要求母親解除這樁婚約,奈何自私心作祟,一次又一次到了嘴邊的話皆吞了回去。


    ??不,他不能再自私了,不能活生生的拆散兩個相愛的人兒,這樣得到的婚姻不會幸福的。


    ??仇紹剛悄悄地退離他們,大步朝仇夫人房間方向走。


    ??叩叩,“娘——娘——]


    ??“門沒鎖你進來吧!”


    ??推門而入,仇夫人正披上外衣坐起。


    ??“對不起!打擾了您的睡眠。”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床邊。


    ??仇夫人拉他坐下,和藹地問:“這麽晚了,找我什麽事?”


    ??“娘,取消婚約吧?”


    ??“取消婚約?為什麽?你明明深愛蓉兒的呀!”仇夫人錯愕地注視著仇紹剛。


    ??仇紹剛懊惱的蹙著眉,“難道您看不出蓉兒愛的不是我,是冷堡主。”


    ??“我當然看得出他們之間的感情,可你們有婚約在先啊!包何況婚事我已經提出來了,你現在卻要我收回來?”仇夫人顯得十分為難。


    ??“娘,蓉兒不愛我,她嫁給我不會幸福的。”


    ??“可是——”


    ??“娘,就算我求您好不好?我真的希望蓉兒能夠過得幸福、快樂。”仇紹剛乞求著。


    ??仇夫人凝視仇紹剛片刻,歎了口氣道:“怎麽你跟你爹的個性完全不一樣?按理說,一個男人如果真心愛一個女人,一定會不擇手段得到她。我認識你爹的時候,他是個飄泊的浪人,你外祖父十分反對我們的事,於是草草地將我許配給了縣令的兒子,當時我真是痛不欲生卻又不敢違抗你外祖父的意思,沒想到——”輕笑兩聲,“你爹居然在我成親那天當街攔轎擄人,注定了我的一生。後來他寒窗苦讀考取寶名,還成了皇上麵前的大紅人呢!”說起當年情事,臉上露出小女兒的嬌態。


    ??差點看呆了仇紹剛。


    ??“可是那是因為您和爹相愛,而我和她之間完全隻是我一廂情願罷了!娘,成全他們吧!”


    ??“唉!你這儍孩子!”仇夫人無奈地撫撫仇紹剛的手背。


    ??“我現在就去跟蓉兒說。”仇紹剛笑著站起。


    ??“不,也許冷堡主到了最後關頭會學你爹搶親,如果他真的愛蓉兒的話。]仇夫人拉住仇紹剛。


    ??“萬一——”


    ??“你放心,如果他不行動我會幫他。”眸中閃起古怪的光芒。


    ??***


    ??一個在仇家牧場長大的姑娘,原本以為隻要仇家牧場重建好,她便會風風光光的從仇家牧場嫁至臥虎堡去,哪想得到世事難料,今兒個她卻要一反其望,從臥虎堡嫁到仇家牧場,跟了她十八年的仇姓,注定是地一輩子的歸宿。


    ??仇家的花轎在鑼鼓聲陪伴下進了臥虎堡。


    ??話說是在辦喜事,但臥虎堡的氣氛卻肅穆沉靜得像剛辦過一場喪事似的,別說冷青峰臉上硬擠出來的笑容難看得像鬼,就是一向活蹦亂跳的冷淇涓,此刻也沉著一張臉,雖沒哭卻比哭還糟糕:而頭戴鳳冠、身穿霞帔的靳芙蓉,她在聽見響鑼時便滑下兩行清淚,心口痛得差點昏厥過去。


    ??“無緣的嫂子,你當真要嫁給仇紹剛嗎?”冷淇涓到現在還問這種話,隻因她心裏好舍不得她嫁給別人。


    ??靳芙蓉抽抽噎噎的說不出話。


    ??冷淇涓苦著一張臉,隻差沒哭出來,“再過一會兒你就要上花轎了,再說下去也隻是白費唇舌,哼!真不知那姓仇的上輩子燒了什麽好香,居然有幸娶你為妻?


    ??其實,說來說去還是得怪我那個冷麵大哥,他幹嘛不早點下手——我是說把你娶進門,否則也不會弄到現在這種地步!看他平常做事又果斷又有魄力,怎麽一遇上感情這種事就像縮頭烏龜似的,要是我啊!就算你已上了花轎也會把你搶回來的,怎會眼巴巴的看著你被別人娶走?真——”突然一愣!


    ??搶親!我怎麽沒想到呢?大哥不出手,我可以替他行動啊!到時候——嘻……


    ??冷淇涓愈想愈得意,不禁掩嘴笑起,眼見媒婆將靳芙蓉帶了出去地仍在笑。


    ??靳芙蓉在媒婆的攙扶下來到花轎前。


    ??“進轎吧!”媒婆道。


    ??她忍不住掀起頭巾一角尋著冷青峰的人影,極切渴望能再看他一眼。她幽怨的眸光穿越過眾多的人群,在人群之後找尋到他高大的身影及淒冷的眸光,幾顆豆大淚珠潸然地自她的粉頰上滾落弄花了妝,唇一抿、頭一扭,赴義似地鑽進花轎裏。


    ??“起——轎。”


    ??轎子動了起來,新娘子在轎中掩麵哭泣,任轎夫蹬著步,一晃一晃的朝仇家牧場前進。


    ??***


    ??李冀平在聽完冷淇涓的計劃後,嚇得驚叫起來。


    ??“什麽?你要我——”


    ??冷淇涓急忙捂住他的嘴,瞪著眼低聲斥道:“你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是不是?”


    ??李冀平拉開它的手,一臉的悻然,“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是有罪的?”


    ??冷淇涓不講理的擦起腰,溜氣的瞪著他,“我不管有沒有罪,總之為了我大哥你『必須』這麽做。”加重了語氣。


    ??“萬一——”


    ??她當然不會讓他有打消她的念頭的機會,“不會有萬一。以你超然的武功想從邪群人手中搶走新娘,就像從桌上拿顆橘子那麽容易。”總而言之,此任務非他莫屬就是了。


    ??“你真是太抬舉我了!』他嗤著牙低哼一聲,看上去是在生氣沒錯,可心裏頭封她的吹捧卻樂意地接受。


    ??“你答應啦?”她睜亮雙眼,沒想到三言兩語就把他給說服?她真是愈來愈佩服自己的說服能力了。


    ??“我瘋啦?』他白了她一眼。


    ??“你——”她氣結的瞅瞪他,噴了半響的氣之後道:“你到底去還是下去?”


    ??這話充滿了威脅性質。


    ??李冀平張開的嘴又合上,雖撇著唇卻認命的抓起桌十那裝著黑衣的小包袱,甩頭走出屋子。


    ??不答應行嗎?瞧她露出一副『你不去我自己去』的表情,他敢說一個不字嗎?


    ??就憑她的三腳貓功夫也想從迎親隊中搶人?根本是在——作夢!如果不是怕她真的會自己行動,他抵死也不會答應去做這種蠢事!


    ??搶親?呸!槍他個鬼親!


    ??有史以來搶親之人無非都是為了自己,大概隻有他這個儍瓜才會白癡到替別人去搶親,如果這件事宣揚出去,光仇家那邊怪罪下來,他就吃不完兜著論讓官方逮著會送掉一條小命!


    ??他大概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愛上這個麻煩精,給他出這種要命的難題!算了吧!認了吧!就當是在幫朋友好了,好歹冷青峰對自己有知遇之恩,靳姑娘和自己也是交心的好朋友,有道是,『朋友有難,兩肘插刀在所下辭!』該死的是自己現在要做的是——搶親!


    ??他一直到策馬馳出臥虎堡,心中仍忍不住在嘀咕。


    ??迎親隊離開臥虎堡已經一個時辰,李冀平預估他們下一站的休息地是在『百裏鎮』的土地公廟,那兒人煙稀少是個下手的好地方,他準備在那兒下手。


    ??怎知——


    ??黑駒行至“百裏鎮”他便發現氣氛不太對,瞧鎮上的居民圍成一團議論紛紛,眼前一座八人抬的大花轎幾乎被炸成碎片。


    ??他的心一靂,一種不祥的感覺油然而升。


    ??[請問這位大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拉了個路人問。


    ??大叔重重地歎了口氣,“真是造孽啊!一樁美好的姻緣就這麽給毀了!”


    ??『您能不能詳細點說?』


    ??“迎親隊來到這兒時,突然從屋簷上跳下來一個蒙麵漢子,一轉眼花轎毀了,新娘也下見了,媒婆嚇得當場昏厥過去——”


    ??“花轎裏坐的是哪家的姑娘?”李冀平驚慌地問。


    ??“聽說是打臥虎堡來的。]


    ??臥虎堡——李冀平驚怔著眼,一顆心忐忑地跳著。怎麽會發生這種事?他這個搶親人都還沒下手卻被人捷足先登了!難道是——冷青峰???


    ??除了他,李冀平想不出還有其他人會搶走靳姑娘?


    ??不管是不是,他必須立刻回到臥虎堡去。


    ??***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冷淇涓見到李冀平劈頭就間。


    ??“堡主呢?”他焦急的跨下馬,臉上的肌肉緊繃繃的。


    ??冷淇涓咭咭笑了兩聲,得意地道:“他剛剛被我弄昏了。”


    ??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儍了似地杵在原地。


    ??冷淇涓察覺到他驟變的臉色,拉著他的夾袖問:“你怎麽了?”


    ??咽了咽口水,低聲喃道:“靳姑娘被劫走了。”


    ??冷淇涓斜唇一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我看你真是胡塗了,靳姊姊不是被你搶走了嗎?”


    ??“那個人不是我。我到百裏鎮時她就已經失蹤了,花轎碎裂的散了一地。”


    ??“你說什麽?”冷淇涓蹙著眉頭尖叫起來,然後穩穩情緒勉強擠出笑容問:“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她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不是在開玩笑,可就是不敢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以為那個人是冷大哥。”


    ??“該死!”冷淇涓咬著牙,掄拳朝空中揮了一下,拉著仍愣愣的李冀平朝冷青峰的寢室奔去,“幸好我隻是點了他的睡穴,否則事情就嚴重了!”


    ??李冀平一衝入房裏,立刻點醒躺在床上的冷青峰。


    ??冷青峰睜開惺忪睡眼,扭了扭頭道:“我怎麽會突然睡著了?”


    ??李冀平瞥了冶淇滑一眼,急道:“不好了,靳姑娘被人擄走了。”


    ??冷青峰倏地跳下床,抓著李冀平的衣服問:“你說什麽?再說一次!”


    ??“迎親隊在行經百裏鎮時,突然出現一個蒙麵人擄走了花轎中的新娘。”


    ??冷青峰踉蹌地向後退了一步,“怎麽……會這樣?”


    ??“大哥——”


    ??“馬上招集所有會武功的人到大屋前集合,快去。”然後趺坐在椅子裏,盡量使自己混亂的頭腦冶靜下來,他必須好好的想一想是誰擄走了蓉兒?


    ??他放棄了繼續思考,因為他實在想不出有誰會幹這種事?除非那個人是仇家的仇人!


    ??派了個人前往仇家通報這件事,然後分組進行搜索工作,就算把這邊疆的每一寸土地都翻過來,他也要把蓉兒救回來,他發誓,倘若那個人敢動蓉兒一絲一毫,他一定將他碎屍萬段!


    ??怎料,搜索隊在天黑前紛紛回來了,大家見了冷青峰不是搖頭就是歎氣,個個露出遺憾的表情,割痛了冷青峰的心。


    ??[請問哪位是冷堡主?”


    ??在搜尋隊的最後麵出現了一張陌生的麵孔。


    ??“我是。”


    ??“有位大爺讓我給您送信來。”那陌生人自懷中陶出一封信遞給冷青峰,然後掉頭就走。


    ??冷青峰打開信一看,咬牙切齒的將信箋揉成一團摔在地上,吩咐福伯,“馬上替我準備三千兩的銀票。]眸光像要殺人般的投向遠方。


    ??[三千兩?!少爺——]


    ??“快去。”冷青峰怒吼。


    ??[是。]


    ??冷淇涓拾起丟在地上的紙箋攤開讀著,“馬上帶著三千兩銀票至百裏潭旁邊的小屋贖人,如過二更收不到銀票,您就等著收屍吧!記住,隻準你單刀赴會,否則休怪我宰了她!天啊!這分明是綁架勒索。]走近冷青峰身邊,“讓冀平跟你一塊去吧,我擔心——”


    ??冷青峰揮臂拒絕,犀利的眸光充滿了肅殺之氣。


    ??***


    ??百裏潭位於百裏鎮外兩裏處,是一風景幽美的地帶,此地有一潭,湖水清澈如明鏡,湖的西麵種了一排詩意楊柳,南麵有座木屋,雖已沉舊卻仍堅固,此地雖美卻無人踏步,據說在十年前,有一對情侶因雙方父母反對其婚事,所以攜手私奔,兩人在湖邊建了這座木屋住了下來,誰知道沒多久,那個漢子栘情別戀愛上了百裏鎮上朱員外的女兒,那女子一氣之下殺了那漢子,然後上吊自盡。


    ??從此後便有一傳言,說隻要到了入夜後,湖邊便會出現倩女幽魂,而且還會傳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幽歎息聲,因此,百裏潭又名幽湖,被認為是不祥之地。


    ??冷青蜂在潭邊下馬,提著燈籠小心翼翼的朝木屋移步,不管此地是否如傳說中陰森都不重要,他此刻擔心的隻是蓉兒的安危。


    ??“唉!”


    ??一聲歎息飄進耳裏,冷青峰提高燈籠看看四周。沒人啊!大概是自己聽錯了!


    ??誰知道才邁了兩步,那歎息聲又幽幽響起,一股寒意莫名的自腳底升起穿過背脊,他連打了幾個寒顫,目光對正木屋,筆直地走過去。


    ??既然敢來,他死都不怕了,還怕鬼?


    ??木屋的門開了條小縫,他伸手輕輕地去推——一陣冰冷的感覺從項上傳來,教他動彈不得。


    ??“把銀票給我。”一名蒙麵壯漢握著一把匕首抵在冷青峰的脖子上,嗓音粗啞地道。


    ??“人呢?”冷青峰冷冷地問。


    ??“在裏麵。你放心,我沒有動她一分一毫。”


    ??冷青峰自懷中掏出銀票給了那蒙麵人。


    ??“進去。”蒙麵人一把將冷青峰推入木屋裏,然後立即在門上上鎖。


    ??“你幹什麽?”冶青峰隔著門吼。


    ??蒙麵人扯掉麵巾,露出一排陰森的白牙笑道:“成全你的好事。”咻一聲便不見蹤影。


    ??冷青峰感覺出蒙麵人已走,立即提著燈籠尋找靳芙蓉,發現她正被綁著手腳昏倒在屋子的角落。


    ??“蓉兒,蓉兒。”他蹲下來扶起她靠在自己懷裏,伸手拍拍她粉女敕女敕的臉。


    ??[她被點了穴,笨蛋!]蒙麵人千裏傳音。


    ??冷青峰當下替她解了穴,見她逐漸清醒,糾結的眉心才舒展開來,那激動沸騰的情緒使他禁不住熱淚盈眶。


    ??“我怎麽會在這兒?”她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問。


    ??“蓉兒。”一把擁她人懷,閉著眼哽咽地道:“你讓我擔心死了,你知道嗎?


    ??靳芙蓉莫名其妙的看看四周,“這是什麽地方啊?我怎麽會在這裏呢?”


    ??冷青峰詫異地推開她,“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模模發暈的頭緩緩站起,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正穿著紅色霞裳。記憶逐漸清晰起來,她記得自己哭哭啼啼的上了花轎,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一陣風迎麵吹來,然後她就在冷青峰懷中了——就是剛剛。


    ??[我明明上了花轎的,怎麽會跟你在一塊兒?]


    ??“你在百裏鎮遭人綁架了。”他道。


    ??“綁架??”她的眼睛睜得好大、好大。


    ??冷青峰將發生的事徹頭徹尾道了一逼,[那個人的武功高深莫測、來去無蹤……”


    ??“等等,你剛剛說這是哪裏?]靳芙蓉直著眼,樣子看起來顯得恐懼。


    ??“百裏潭。”


    ??“百——啊——]她投進他的懷裏,嚇得渾身發抖,“這……裏有……有鬼!”


    ??活像隻受了驚嚇的小貓咪。


    ??冷青峰摟緊了她顫抖的身子,“有我在就是鬼也別想傷害你,更何況人不犯鬼,鬼不犯人,沒什麽好怕的。]這話說得漂亮,可誰知他的心裏是否也直發毛?


    ??片刻,他扶她坐下來,她欠身且柔情似水地看著他,“對不起,為了我害你損失三千兩!]


    ??他情不自禁的撫模她的臉頰,含情脈脈地凝視著她,“為了你,就是要我放棄整個臥虎堡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她撇開瞼,朦朧淚眼水光閃爍,“我已是仇家人,你這麽做不值得的。”


    ??“不!你不是,花轎並沒有進入仇家,你也還未與仇紹剛拜堂所以你不是,永遠也不會是了。”他扳過她的臉麵對自己,“這輩子除了我,你休想再嫁任何人了。]


    ??她垮著身子虛月兌地看著他,“我不能對不起仇家。”


    ??他溫柔的抓著袖子替她拭淚,“你沒有對不起仇家,因為一切已由不得你作主了。]


    ??靳芙蓉呐呐地吐了句,“為什麽?”


    ??冷青蜂牽動唇角,看起來有點賊,“你以為咱們孤男寡女在這屋子裏共度一夜後,仇家還會要你這個媳婦兒嗎?”


    ??說實在的,他還真感謝那蒙麵人促成了他們,所以別說是三千兩,就是一萬兩他也不會痛心的。


    ??靳芙蓉皺起眉頭,錯愕及不敢置信的注視他,“你……是你收買那蒙麵人幹這件事?”


    ??他垂著眼皮受傷地站起,聲音低沉,“在你心中我是如此卑鄙的人嗎?”


    ??“不!”她奔過來自身後抱住他,將臉貼在他的背上,“你誤會了!]


    ??冷青峰拉開她的手,旋身麵對她,“誤會?”他需要得到解釋,因為她的話已經刺傷了他的心。


    ??“如果你真的為了我那麽做隻會讓我感動。]停下來抿抿唇,伸手輕觸他緊繃的下巴,“雖然不是,可你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還賠了三幹兩,同樣的也教我感動。”她的手滑下他的臉頰繞過他的脖子,踮起腳尖深深地吻了下他的唇,“謝謝你。”


    ??“蓉兒!”他低吟一聲,滾燙的唇封住她柔軟的唇瓣,什麽世俗禮儀此刻全拋到腦後去,他伸手解了她胸前的扣子,一顆接著一顆——


    ??他要占有她,教她一輩子都休想再從他身邊溜走。


    ??天知道他聽到她被人擄走的消息時:心髒差點兒痛得停擺,所以,他必須趁她還沒後悔之前——雖然感覺有些卑鄙……


    ??***


    ??真是羞死人了!


    ??聽見門外嘈雜的人聲,她的臉羞得紅通通的,再想到昨夜——不用說,臉上的紅顏色自是更增深幾分!


    ??冷淇涓第一個衝進木屋,見到他倆皆安好,便興奮的又跳又叫,“見到你們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若不是有個蒙麵人上臥虎堡警告我們,要我們非得天亮才能來,我可能昨夜就拉著冀平來了。”說著便噘起了嘴。


    ??幸好昨夜她沒來,否則就壞了他的好事了!看來他又得再次感謝那蒙麵人的好意了。


    ??“真這麽擔心我?”冷青峰擰擰她雀斑點點的可愛小鼻子。


    ??“誰叫你是我大哥呢?雖然你既狂妄又自大又專製又霸道又不講理……我仍然還是很愛你的。”真會說!把人罵得體無完膚,然後一句愛你就想了事?


    ??真不知道他怎麽會有個這樣的妹妹?將來到地下他非得找他爹娘問個明白不可!


    ??不過現在還是先認了吧!


    ??他無奈的搖搖頭,搓搓她的頭。


    ??仇夫人在仇紹剛的攙扶下走進來,麵帶慍色的輕咳兩聲。


    ??仇紹剛瞥了一眼他娘,看著靳芙蓉道:[你沒事就好了,我和娘真是擔心死了!”臉上可是一點點擔心的神情也沒有。


    ??靳芙蓉羞愧的垂下眼瞼,蓮步輕栘的來到仇夫人麵前跪下,“對不起!讓您老人家擔心了。”


    ??仇夫人緩和神色,“你起來吧!反正也不是你的錯,隻不過又得重新舉行一次婚禮。”眼角餘光甩到冷青峰臉上去,好像這句話是故意在說給他聽似的!


    ??果然,他驚惶地上前來,作揖道:“仇夫人請您原諒,蓉兒不能嫁給令公子。]


    ??“此話怎講?”仇夫人沒表現出太大的驚訝。


    ??“因為——”瞥了垂低了頭的蓉兒一眼,[蓉兒已經是我的人了。]


    ??室內的空氣凝結片刻,突然嘩一聲!


    ??“哇!大哥你好棒喔!]冷淇涓拍手叫好。


    ??“恭喜堡主及堡主夫人。”李冀平上前道喜。


    ??“恭喜少爺,老爺和夫人如果地下有知一定樂死了。]福伯喜極而泣。


    ??怎麽回事?這種感覺真是反常!冷青峰與靳芙蓉麵麵相覷,奇怪這氣氛好像不太對,尤其是仇夫人臉上那怪異的笑容,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花那三千兩娶了一個老婆值得吧?那是我娘開給冷麵銀狐的籌碼,隻不過由你付罷了!]仇紹剛牽唇笑道。


    ??“你是說——”冷青峰與靳芙蓉異口同聲。


    ??一幹人等同時點頭。


    ??[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頭,今後你若沒好好疼惜我的“幹女兒”我可不饒你哦!]仇夫人打趣兼警告地道。


    ??“您是說——”靳芙蓉睜大雙眸,見仇夫人再度點頭,眼眶立即泛起喜悅的淚光,以小女兒的姿態投入仇夫人懷裏,一聲又一聲地喊著,[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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