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後,越中人民醫院,院長辦公室裏。


    陳棋趴在桌子上,頭埋在裏麵,活脫脫一隻鴕鳥的樣子一動不動,一句話也不想說。


    旁邊的李校長、老郭、朱火炎看後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老郭一邊給其他兩人點煙,一邊嘲諷到:


    “年輕人到底還是年輕人,這麽一點挫折都承受不了?你想在這次大會上讓全國燒傷科醫生對咱們越中醫院納頭就拜,甘當小弟,這可能嗎?”


    全國燒傷年會結束了,盡管越中醫院創造發明的補液公式和植皮術都讓參會專家們驚歎,隨後旁邊三位病人的植皮手術一個個也是驚掉了下巴。


    可是等到會議結束,陳棋也沒有等到預想之中的結果。


    比如“越中公式”並沒有得到大會的認可,這也就意味著越中醫院的補液公式照樣屬於野雞公式,沒有絲毫公信力。


    第二個就越中醫院的“臭豆腐植皮術”也沒有形成一個專家共識。


    這也意味著這個原型是著名的“meek植皮術”,以及瑞金醫院發明的“大張異體皮打洞自體小皮片嵌入皮膚移植術”,這兩大植皮手術並沒有得到同行的認可。


    這就諷刺意味十足了。


    大家嘴上喊著厲害厲害,可是最後的大會簡報上一點沒有體現,仍然是按部就班,將國內其他醫院的一些燒傷科研成果寫了進去。


    最後會議總結隻是感謝了一下越中醫院和海東醫科大學的承辦工作,可這有個毛用?


    陳棋簡直要氣壞了,自己當了一回東道主,又是免費吃住,又是免費旅遊,走之前還走了不少紹興黃酒,花了一萬多塊錢。


    結果人家就喊了幾聲“verygood”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


    關鍵是陳棋自認為自己拿出後世最好的技術,最先進的經驗,本想通過這次全國性的燒傷大會推廣開去,造福更多病人。


    結果自己拿出來的寶貝人家多看一眼都不肯,這種心理落差讓陳棋非常沮喪。


    李校長也打趣道:


    “小陳呀,你要知道今年的燒傷年會所有議題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來越中開會已經是意外中的意外了,人家不鳥咱們也正常,畢竟咱們的病人剛植皮結束,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呢。”


    哪怕像彭永言這樣的開明派,現在也不好對越中醫院下定論。


    為啥?因為病人還躺在那兒,說說是救活了,誰知道過幾天會不會又出現反複,然後掛了呢?


    無論越中醫院再怎麽吹牛,60%燒傷麵積的紅線還是擺在了所有人的心裏,大家不認為超過60%還能康複,以前沒有先例過。


    所以大家忽視越中醫院的什麽公式什麽植皮術的,也說得通。


    可是陳棋想不通,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看是他們壓根就不想讓我們越中醫院出風頭,他們有些人是真糊塗,有些人是裝糊塗,就怕咱們越中醫院的治療方案比他們先進,把他們比下去。”


    這話說得,辦公室裏三個老頭都是微微點頭了。


    這絕對是這次全國燒傷大會,越中醫院一無所謂的主要原因。


    畢竟蛋糕隻有那麽大,本來國內燒傷科醫生你分一塊,我分一塊還不夠分呢。


    現在突然跳出來一個越中醫院,說自己怎麽牛怎麽厲害,想要切走蛋糕最大的一塊,這誰樂意?不打壓伱打壓誰?


    這就是國內的學術環境,沒辦法。


    朱火炎反而想得開,可能年齡大了見得多了:


    “陳棋,其實現在的情況是正常的,你不能因為咱們承辦了一次燒傷年會,就認為咱們已經進入了他們的圈子,再說了,咱們越中醫院現在是國內有名的刺頭,單打獨鬥。”


    主要還是陳棋是刺頭,從他在四院開始搞唇齶裂手術,手外科,到最好的到人民醫院搞內鏡,哪一個都沒有跟國內產生關聯。


    說出來可能沒人信,陳棋到目前為止,沒有加入國內任何醫學組織。


    不僅陳棋沒有加入,連同原四院,越中人民醫院加起來,沒有一個醫生加入國內的各大醫學會。


    越中醫院現在要麽不玩,要玩就跟外國人玩,玩高端局,走國際路線。


    這樣有一個壞處,那就是跟國內各大醫學組織的關係非常陌生,各種組織內評獎評優都沒有越中醫院的份。


    但這樣做有一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牽絆很少,麻煩很少,不用管國內的“瓶瓶罐罐”,自己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不是誰都可以來當婆婆的。


    否則今天看這個學會臉色,明天要顧及那個會長的感受,後天還要照顧其他什麽同行,整天窩裏鬥,哪有時間搞學術?


    聽到朱火炎的話,李校長可不答應了:


    “噯噯,朱主任,這個我可不答應,你們越中醫院怎麽會是單打獨鬥呢?至少還有我們嘛,我們海東醫大可是一直站在你們身後支持你們的好不好。”


    朱火炎連連求饒:“我說錯了,咱們也是有盟友的。”


    嗬嗬嗬,幾個老頭都輕笑起來,陳棋的心情也慢慢好轉起來。


    老郭同誌這時候看著陳棋最後說道:


    “好了好了,別耍孩子脾氣了,人家中華燒傷學會不承認咱們,難道咱們的工作就不開展了?隨他們去吧,咱們幹咱們的,他們幹他們的。”


    李校長也提議道:


    “越中公式他們不承認,咱們就等論文發表了,然後先在海東省內推廣,陳棋你既然說你們的公式和植皮手術是最先進的,那麽咱們將來就用成績來說話。


    剛好,咱們海東省的醫療教育資源太少,在全國都不出名,別人咱們管不著,海東省咱們可以說了算,到時咱們海東省的燒傷技術全國第一,就看他們學不學,推不推廣。”


    陳棋心想那群老頑固可不一定,就比如內鏡手術,國內目前響應的隻有西京醫院,其他醫院都在觀忘。


    越中醫院想成為業內老大,任重道遠啊。


    陳棋歎了口氣:“算了,就等著國外的論文發表吧,估計這次又要牆內開花牆外香了。”


    陳棋不知道的是,正因為這次大會,讓越中醫院跟一個震驚全國的案件扯上了關係。


    這起舉世震驚的案件出在海東省洋山市。


    洋山市靠海,有著眾多深水良港,所以成為了國內著名的港口城市,洋山市老百姓有祖祖輩輩當船員的習慣。


    今年35歲的傅宏放就是其中一個遠洋船員。


    這年頭的船員收入很高,當普通工人的月工資是200元的時候,他一個月就能拿到1000元。


    但高收入就必須有高付出,遠洋船員的工作很辛苦,有時候裝卸貨物那是沒日沒夜的,還要忍受幾個月都漂在海上的孤獨。


    在沒有手機,沒有網絡的時代,船員的生活隻能用枯燥無味來形容,一般人還真忍受不了。


    同時,船員也無法照顧到家裏,生活費是給足了,可是家人有個頭痛腦熱或者意外事件的,基本上是聯係不到的,家人多有抱怨。


    傅宏放有一個美麗的妻子叫潘蓉,還有一個聰明可愛的女兒,今年讀高一。


    另外傅宏放還有一個父親傅阿根,今年50多歲,跟兒子兒媳住在一起。


    傅阿根的妻子早在20年前就去世了,傅阿根算是個鰥夫,空窗了20多年。


    而兒子傅宏放又長期不在家,家裏就一個兒媳婦和一個孫女,這就闖禍了,發生了不可描述的醜事。


    本來這種醜事天知地知,就這對公公媳婦知道那也就算了。


    要想生活過得好,頭上多少戴點綠,糊裏糊塗過日子就行了。


    可是偏偏時間長了,公公和媳婦之間是真當生出了“愛情”,把彼此看成了真正的愛人。


    公公就想把兒媳婦占為己有,隻能自己一個人疼愛,這種極端思想隨著兩人勾搭時間越長也就越重了。


    至於兒媳婦嘛,跟丈夫一年相處不到2個月,而跟公公要單獨相處10個月,時間長了,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也開始“依賴”起公公來。


    所以說沒腦子的女人很可怕。


    這一切,讀高一的孫女傅珍珍一無所知。


    小孩子能有什麽壞心思,在她眼裏,一個是爺爺,一個是媽媽,都是最親愛的家人,做夢也沒想到有人毒到要食子。


    矛盾爆發點,在有一次船員兒子傅宏放休假回來了,要半個月以後才會再次出海。


    兒子在這半個月中天天在家,那傅阿根自然不可能再和兒媳婦在一起。


    船員嘛,在船上連隻母老鼠都沒有,所以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就是火燒火燎想跟自己媳婦親熱親熱,將幾個月積攢的邪火都發泄出來。


    於是這對夫妻一到晚上,那張床就搖個不停,再配上那哼哼唧唧的聲音,自然都傳到了隔壁公公耳朵裏。


    傅阿根聽得那是咬牙切齒,就覺得“自己女人”被別人在玩弄,於是心中的怨氣和暴戾就越來越重。


    但他絲毫不記得,他所謂的自己女人,分明就是兒媳婦,是自己親生兒子的妻子。


    失去理智的人都是很可怕的,傅阿根為了跟兒媳婦長相廝守,決定來個一不做,二不休,一勞永逸解決掉“情敵”兒子,免得兒子跟自己搶女人。


    同時還有那個礙眼的小孫女。


    因為高中生孫女每晚作業都做到很晚,等她睡了都要晚上11、12點了,嚴重影響傅阿根和兒媳婦私會。


    於是一個失去理智的公公,一個沒有腦子的兒媳婦商量好後,決定下毒送傅宏放和傅珍珍神不知鬼不覺去死。


    一天晚飯,潘蓉做晚飯的時候,將公公提供的一整包砒霜放進了海鮮湯裏麵。


    一無所知的傅宏放和傅珍珍父女開開心心跟家人一起吃起了晚飯,然後中毒了。


    中毒後的傅宏放和傅珍珍被關在房間裏,痛得滿地打滾,哭喊聲不斷,一直央求著傅阿根和潘蓉送他們去醫院。


    看到兒子和孫女還不死,還在大喊大叫,慢叫聲引來左鄰右舍,已經徹底變成魔鬼的傅阿根拿出自己從單位悄悄帶出來的雷管,準備來個毀屍滅跡。


    轟一聲~~~


    震驚全國的公公兒媳私通,謀殺自己親兒子和親孫女的大案就此發生。


    案件暴露,也是壞在這個沒腦子的潘蓉身上。


    當雷管爆炸後,不知道是被爆炸聲嚇到了,還是內心的愧疚讓她心理崩潰。


    當左右鄰居們趕來救火救人的時候,尤其當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丈夫和女兒被抬出來的時候,潘蓉崩潰了。


    一直在哭喊著:“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


    當時救火的鄰居中間有一個是刑警大隊的警察,一聽就聽出問題來了。


    再想到八十年代家家戶戶都是燒煤爐的,煤氣罐都沒有,普通人家怎麽會爆炸的?


    這位警察鄰居根據現場隱約聞到的火藥味,再加上潘蓉的奇怪表現,就懷疑今天的爆炸絕對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殺,而且犯罪嫌疑人就是傅家內部人。


    於是他第一時間報警,叫來了自己的警隊同事,把潘蓉和傅阿根分開審訊。


    都不用上手段,沒腦子的潘蓉就將所有的事情都交待了,傅阿根再嘴硬,在證據麵前也隻能認罪。


    最終經過醫院搶救,兒子傅宏放不幸身亡,孫女傅珍珍卻僥幸活了下來,但已經是生命垂危,中毒再加上全身多處炸傷,尤其是雙下肢被炸傷和燒傷得最厲害。


    最讓人同情的是,傅珍珍能活下來,全靠自己的爸爸。


    當時傅宏放正痛得死去活來時候,但意識還是清醒的,當他看到自己父親居然將一根雷管扔進房內,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傅宏放用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趴到了女兒身上,這才在爆炸中保住了女兒的性命。


    而傅宏放自己則被炸得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死相很慘,連眼珠子也被炸出來了。


    當傅宏放的屍體被鄰居抬出來,那掛掉出來的眼珠子“狠狠瞪著”潘蓉,估計也是潘蓉被嚇得崩潰的原因吧,這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本章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從1981年衛校開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烤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烤餃並收藏從1981年衛校開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