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閑的時間愈多,她沉浸在自己思緒的時間也相對的愈多,而所想的都是他。


    必於他當年入獄的事,總是不由自主的盤據她腦海,因為她始終想不透,他怎麽會莫名其妙的掏空自己的公司,那筆巨額資金還不翼而飛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警方完全查不出那一大筆錢的去向,所有由梁列親筆簽名的文件都指向兩個人頭帳戶,再由那裏分批匯往國外。因為找不到任何相關的人!所有證據皆對梁列不利,當事人又無任何辯駁的言詞,因而以罪證確鑿定罪。


    他到底為何連一句辯駁的言詞,甘願入獄三年呢?他是否知道陷害他的人是誰?與他相處這些日子下來,她不相信他會做出掏空自己公司的事,讓上千個家庭同時陷人經濟危機中。


    想來想去,她隻想到一個理由,那就是他跟對方亠定有著非常、非常深厚的關係,以至於讓他不惜為對方代罪入獄。


    隻是據她所知,他在這世上早已沒有任何親人了呀,既不是為了親人,那麽還有什麽人……


    突然之間,談群美渾身一震,因為她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深愛的女人。


    他曾對她說,他這輩子絕對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女人,她從來沒有仔細想過這句話背後所代表的真正意思,或許他並不是要告訴她他不會愛她,而是告訴她他早有深愛的女人,而除了那個女人之外,他絕對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女人。


    天啊,她怎麽會這麽天真,竟然以為他雖然不愛她,至少也不會去愛別的女人,誰知道其實他的心裏早就有了別人。


    老天,她究竟在做什麽?為什麽要讓她領悟到這一點?她寧願一輩子認為他不會愛上任何女人,也不要知道他心裏早有別人呀!為什麽要讓她知道……


    “老婆。”


    聽見梁列的聲音,談群美倏然轉頭看他,蒼白的臉色嚇得偷閑來陪她的梁列三兩步衝到她麵前。


    “群美,你怎麽了?別嚇我,哪兒不舒服快告訴我。”他不知所措的盯著她問。


    她沒有說話,隻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眼神是那麽的茫然與遙遠,心裏盤旋著一個悲痛的事實一他愛著別人,在他心裏有個女人。


    “我馬上送你到醫院。”遏製不住心中的恐懼,梁列彎腰將她抱起來便往外衝去。


    “不,我沒事,梁列,放我下來。”談群美猛然回神的開口。


    他停下往外的腳步沒有將她放下,卻隻是低頭看著她。


    “你的臉色好蒼白。”他啞聲說,之後又搖了搖頭,“不行,我一定要送你到醫院給醫生瞧瞧。”


    “我沒事,真的沒。”她不由自主的提高嗓音,阻止了他往外走的步伐之後,才深吸口氣緩聲道“放我下來好嗎?”


    梁列猶豫了一會兒將她放下,但依然不放心的以雙手輕護扶她。


    “你怎麽突然跑到後麵來了?”避開他探視的眼,談群美盯著地板,以不太自然的語氣開口問。


    “你剛剛在做什麽?”


    “沒什麽,隻是坐著發呆。”她輕描淡寫的回答……“坐著發呆會把自己嚇得麵無血色?”


    她默然不語。


    “你在想什麽?告訴我。”他溫柔的問,語氣中充滿了霸道的命令。


    她搖搖頭。


    “別搖頭,我要你開口告訴我,你剛剛在想什麽?”梁列捧住她的臉,輕輕地將她的臉抬起來麵向自己。


    看著他,她眼中忽然閃過一抹悲傷,這神情讓他猶如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整個胃都痙攣起來。


    “該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亻他心亂的大叫,將她緊緊擁進懷裏。”告訴我,你忘了我曾經對你說過,不管遇到什麽問題或困難一定要跟我說嗎?我會替你想出辦法解決。“


    “解決不了的。”談群美幽幽的開口。


    “你不說出來怎麽知道我解決不了?”他將她推離開自己一些,目光直視著她悲傷的雙眼。


    她微微一笑。


    不隻胃,這下連他的大腸小腸都一起痙攣起來。


    “該死,我說過不要再露出這種微笑了,你是存心把我氣死是不是?”他咬牙迸出聲。


    談群美沉默的垂下眼瞼,悲哀的想,其實她一點也不想笑,但是除了以微笑告訴自己要堅強之外,她還能做什麽?談家人是不能哭的。


    “梁列……”


    從前麵鑽到後麵來抓人的唐聽見到他們倆相對的姿態時候然止步。


    “老天,你們怎麽又來了?拜托,我一個人真的忙不過來,求求你們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外加有點職業道德好嗎?”他背對著他們叫道,沒注意到兩人之間不同以往的氣氛,說完即離開。


    “去工作吧。”


    緊繃的氣氛因唐聽的闖人而打散,談群美一如往常般的開口,但梁列不放棄追問。


    “我要知道你剛剛到底在想什麽。”他動也不動的緊盯著她。


    “拜托,梁列。”談群美低聲哀求。


    “你這樣子,要我如何安心去工作?”


    “我真的沒事。”


    “這句話讓醫生跟我說。”


    “梁列,拜托……”


    “如果你肯答應我,下班後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的話,我現在就回到前麵去工作。”看若她一臉哀求的表情,梁列終於退一步的說。


    她撇開臉,沒有答應他。


    “沒關係,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們就這樣耗下去,反正我有得是時間。”他非知道不可,否則無法安心。


    談群美閉上了眼睛,像是在考慮該不該答應他。一會兒之後,她睜開雙眼直視著他說“好,我答應你。”


    ******


    終於到了下班時間,談群美忐忑不安的坐在梁列身邊,希望他能忘了下午的事,但是車子一上路,他便開口。


    “你可以說了。”


    不自覺的咽一口口水,她不安的在座位上動了一下。


    “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他陰鬱的瞪著前方的路,沒有轉頭看她。


    “我不想讓我們倆的關係變得更尷尬複雜。”咬了咬唇瓣,她在掙紮半晌之後幽幽的說。


    “尷尬複雜?”他不禁轉頭看她一眼,“你是這樣看待我們的夫妻關係?”他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難過。


    “我……”談群美欲言又止的搖頭。


    “為什麽不把話說完?”


    “我本來不這麽認為。”


    “本來?”梁列以克製的語氣重複她的用詞,“那麽你現在就是這麽認為嘍?我們的關係既尷尬又複雜?”


    尷尬?複雜?他媽的這話到底從何說起?


    如果他們倆沒結婚,隻是同居而她又挺了個肚子的話,那麽或許在碰到熟人間及關係時,會顯得有些尷尬、複雜,但他們都已經是對真真正正的夫妻了,不是嗎?


    她腦袋瓜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是什麽事改變了你原有的想法?”壓下不斷由心裏湧起的怒氣,他猛然吸了一口氣問。


    談群美沉默不語,她不是不想說,而是顧慮到他是不是想讓她知道她所領悟的事實。她猜想他實際上是不想讓她知道的,若不是這樣的話,他早就說了。


    “群美?”


    “梁列,別逼我好嗎?”她乞求的說,“我喜歡我們現在的相處情形,我真的不想破壞它。”


    就讓他早已心有所屬的事成為他們倆各自的秘密吧,隻要讓她還有被關懷的感覺,這就夠了。


    “沒有任何人或任何事可以破壞我們的生活。”他強勢而霸道的說,因為他絕對不容任何人破壞它。


    談群美微微一笑。


    “該死,我說過不要再露出那種微笑的”她一僵,臉上的笑頓時消失。


    “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我隻要你老實的告訴我到底是什麽改變了你的想法。”他堅持想知道。


    她沒再開口,依然不肯透露,粱列不得不暫時停止他的追根究底。


    沉默中,車子行進著,到家後他將車停進月租停車場,然後伴著她走回家,打算一切等到家後再說,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楊潔芬會突然冒出來。


    “梁列。”


    一開始他沒有聽見那聲叫喚,因為他一心一意都在想該如何讓群美對他敞開心胸,說出心裏的話,但身旁的她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轉頭看她,隻見她像中邪般筆直看著前方。他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下一秒,一連串的低咒從他口中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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