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時,秦湘的煉油廠也走上了正軌。


    林掌櫃供應的原料好極了,出油率極高。成品油直接放在她的糧行中售賣,打著啃吃雞同款的名頭,銷量十分的不錯。


    而一些酒樓飯館的,則直接朝煉油廠進貨。


    因多了植物油,廚師們窮盡手藝,折騰出了不少的美食。


    服裝廠那邊,陸陸續續的招到了一些女工。因為待遇不錯,而且東家也是女的,倒是令這些女工們放心了許多。隻是偶爾還有因為女子外出工作鬧出的麻煩事兒,倒是令秦湘有些煩惱。


    日子紅紅火火的過,秦湘和韓雲霄之間也一直不尷不尬著。


    這日,秦湘起了個大早。


    韓雲霄已經搬到書房去住了,平日裏也就在飯桌上相見。


    她已經不記得當初留了一間書房是做什麽用的,沒想到現在倒成了韓雲霄的臥室。


    小孩子們是很敏感的,秦湘和韓雲霄分房睡,兩個小團子嘴上不說,但總是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人,一副擔心自己被拋棄的樣子。


    秦湘本來就喜歡他們倆,可是心疼壞了,甚至開始絲毫要不要遞個台階,讓韓雲霄下來算了。


    沒等她付諸實施,轉機先來了。


    家裏雇了人,秦湘也不用準備一日三餐,著實輕鬆了不少。


    不過偶爾她還是會下廚犒勞一下大夥兒,畢竟她生在美食大國,手握無數菜譜,折騰出的飯菜足以令人拍案叫絕。


    早膳剛用完,倆小的還要去上課,門外就匆匆來了人。


    秦湘不認識,不過她有幾次回家的時候,倒是見到韓雲霄站在門口和他說話。因為這男人隻有一隻耳朵,所以秦湘就多注意了下。


    三子給二人見禮,然後咧開嘴笑了:“東家,你讓我找的人終於已經帶來了。”


    韓雲霄臉色一冷,直接起身。走了半截,又轉身回來。


    “白翠兒抓到了,你與我一同去。”


    秦湘沒多加思考,就跟上了他的腳步。


    等上了馬車,韓雲霄才說:“韓雲峰自放出來後,就沒了影蹤。不過守著老宅的人說了,這幾日好像看到有像他一般樣貌的人在附近閑逛。”


    秦湘每日的注意力都在生意上,對韓家的那些事也不關心。自打王氏過世後,秦湘可算是‘無債一身輕’。


    不用擔心王氏上門打秋風,總算能把時間多放在自己的事業上了。


    倒是半個月前秦氏曾來過一回,說秦東要成親了,她這個當姐姐的理應出錢。


    這是應該的,秦湘也沒計較,直接拿了銀子給她。


    “秦東也是有了家業的人了,以後可不能讓他出去胡搞。”


    秦氏有些心不在焉,拿了銀子便離開了。當時鋪子裏人正多,秦湘也顧不上其他。要不是韓雨欣提起韓家人,她也想不起來秦家的事兒。


    不過秦東成親,倒是沒給她下帖子。


    秦湘覺得有些好笑,難道他們還擔心她上門去鬧不成?


    不過比起王氏和韓雲峰的極品,秦家人倒是好對付的很,


    馬車直接來到一處民宅,是個三進的院子,瞅著有些年頭了。在居民區的外沿,算不上好地段,想必夜裏也不是很安全。


    不過若是有心做什麽壞事的話,這裏倒是得天獨厚。畢竟,連鄰居都不多。


    進門後,就聽到院子裏傳來說話聲,鬧哄哄的,都是些男人。


    秦湘下意識看向韓雲霄,他大概因為白翠兒的事正在氣頭上,並未注意。


    等進了院子,才真正見到這座宅子的‘全貌’。


    看著院子裏來往的人,秦湘不由咋舌。


    這裏難不成是個鏢局?她也不是沒見識的人。不過看這些人孔武有力,行走的步伐,倒像是受過訓練的。


    “人就在裏麵,之前好鬧騰呢,被弟兄們恫嚇了,這會兒老實了。”


    白翠兒這個人秦湘還算了解,就是個欺軟怕硬,窩裏橫的。


    算算日子,從王氏過世那天起,白翠兒也逃了將近小半年了。在古代要找一個人可不像現代那麽容易,在沒有身份證和監控的年代,要捕捉一個人的動向太難了。


    白翠兒隻要逃到個小山村,躲一輩子可能都不會被找到。


    秦湘倒是好奇韓雲霄的這些朋友們,究竟多麽神通廣大,才能找到人。


    推開柴房的門,碼放的整整齊齊的薪柴堆裏,捆著個女人。一臉刻薄相,正是白翠兒。


    “你,是你!”白翠兒看到門外進來的人正是韓雲霄和秦湘,新仇舊恨齊齊湧上心頭。“是你們讓人抓我的?你們憑什麽抓我!”


    “明知故問。”韓雲霄一臉冷漠的說:“你害死了我娘,還想逍遙法外。”


    被韓雲霄說中,白翠兒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她就鎮定下來,梗著脖子說:“誰所娘是我害死的!你可不要空口白牙的汙蔑人!”


    “證據我自然是有。”韓雲霄深吸一口氣,臉上是滿滿的不解。“我娘待你不薄,你如何忍心。”


    “我呸!”白翠兒罵罵咧咧的說:“那老虔婆什麽時候對我好了?以前總是借著我的名頭去找秦湘討錢,要吃的。就說那雞湯,我一口可都沒喝過。她對我不是打,就是罵。現在相公被關進大牢裏,我還有伺候這個老虔婆吃喝拉撒不說,還得聽她辱罵,憑什麽!”


    “我娘……”王氏雖然是韓雲霄的親娘,但他也的確說不出半句好。


    “你也沒話說了吧。王氏是什麽人,你心裏比我更清楚。她對你這個親兒子尚且如此,何況我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呢。”白翠兒自嘲一笑,“我生的孩子,她懶得看,心裏隻有韓雲峰一個人。”


    說到這兒,白翠兒又朝地上啐了口,“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嫁你們老韓家。”


    “那你也必要害死她。”韓雲霄臉色沉重的說。


    “她可不是我害死的。她地下有靈,就去找她那好侄女去。”白翠兒得意洋洋的說:“她不是最喜歡韓茜茜了嗎?可韓茜茜卻是殺她的人。”


    白翠兒自知韓雲霄不會放過她,幹脆將自己知道的都抖落了出來。


    秦湘在一旁聽著,簡直瞠目結舌。


    原來那天韓茜茜和王氏發生口角,不慎將人推倒。白翠兒正好不願意留在家裏,便遊說韓茜茜一起逃走。


    韓茜茜正有此意,兩人就結伴卷走家裏的錢財逃之夭夭。半路上韓茜茜見財起意,要害白翠兒,卻反被白翠兒用了計謀給賣進了青樓。


    “大壯和小壯呢?”韓雲霄急著找到白翠兒,也因為她失蹤的時連帶著家裏的兩個孩子也一同不見了。


    “他們?”白翠兒惡狠狠的說:“都是白眼狼,養不熟!”


    秦湘從柴房裏出來,心中滿是唏噓。


    當初她說白翠兒不會和韓雲峰和離,因為離了婆家,她什麽也算不上。可誰曾想白翠兒這些年心裏積壓了多少恨意,才會孤注一擲。


    她恨王氏,恨韓雲峰,甚至自己的兩個孩子也不上心。


    “既然白翠兒都能找到,大壯和小壯也不會有事的。”秦湘見男人心事重重,忍不住安慰道:“隻要有心,天下無難事。”


    韓雲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這些年我一直沒看明白,是我眼瞎。”


    他看不到王氏是什麽樣的母親,更看不到韓雲峰對他予取予求。他覺得自己是給人當兒子的,當然要完成母親的願望。他當韓雲峰是自己最親的弟弟,對他的要求從來也沒有拒絕過。


    可王氏心裏隻有韓雲峰,反而一直在壓榨他。而韓雲峰呢?恐怕也沒有把他當哥哥看。


    秦湘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事實上她也挺看不上當初的韓雲霄。


    不過這個年代就是這樣,孝字逼死人。


    “現在白翠兒也找到了,韓雲峰也出了獄,你打算怎麽辦?”秦湘問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有些緊張。韓雲霄當了幾十年的孝順兒子,有對韓雲峰‘太好’。她真的很擔心,王氏走了,韓雲霄會把全部的愛意都傾注到韓雲峰身上。


    韓雲霄並未注意到秦湘的表情,他搖了搖頭說:“他早已成家立業,不需要我這當大哥的幫襯什麽。當初他不把我當大哥看,甚至欺負子言和彤彤,我要真的把他帶回來,咱們這個家就別想安生了。”


    秦湘這才鬆了口氣,“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


    韓雲霄苦笑道:“看來我過去真的令你很失望。”


    秦湘沒有說‘你知道就好’,直接轉移話題:“他既然是你的親弟弟,有些忙還是要幫的。他剛從大牢裏出來,你就貼補點銀錢。至於大壯和小壯的事,再多費點心。”


    韓雲霄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當秦湘以為他說什麽時,他又鬆開了她的手。


    秦湘以為找到白翠兒,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誰曾想,麻煩還在後頭。


    因為,韓雲峰上了衙門,狀告韓雲霄殺了親娘,霸占了家財。


    此事還是縣太爺派人知會了秦湘,並告訴她一定會秉公辦理。


    也不知道韓雲霄知道這件事後,心裏會多麽難受。


    他把王氏和韓雲峰當家人,但他們卻把韓雲霄當仇人。不禁欺壓他,如今還想要他的命。


    秦湘搖搖頭,好笑的自語:“看來你以前是真夠笨的。”


    明明是個聰明的人,但有些事偏偏看不清,還真是當局者迷。


    “小雨,幫我找一套端莊些的衣裙,咱們出門去。”


    自家相公都要過堂了,她這個當妻子的,好歹也得在背後支援一下也不為過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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