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第一日,一茗居便座無虛席,名氣便在翡翠大街上打響了。


    第二日,便有人慕名而來。


    秦湘又是招待客人,又是在後廚盯著廚子,忙得腳不沾地。


    好在開業的活動過去後,生意也漸漸穩定了下來,秦湘也總算可以鬆口氣。


    “娘親。”


    才打烊,便聽到一個甜滋滋的聲音,正是韓彤彤。


    秦湘疲憊的臉上,也不由露出一絲微笑,張開手臂將朝她撲過來的小團子攬入懷中。


    “你們怎麽來了?”她抬頭看向韓雲霄,“天氣轉涼了,也不知道給孩子們多穿點兒。”


    韓雲霄伸手接過又沉了不少的韓彤彤,並牽起秦湘的手,順勢將她拉起。


    “你這幾日行色匆匆,哪能顧得了其他?不說別的,就是孩子們你也沒看一眼?”


    秦湘乜了他一眼,好笑道:“我怎麽覺著這話裏有一股子酸味兒啊。”


    “瞎說什麽。”韓雲霄瞪了她一眼,耳廓微紅。


    秦湘捏了捏韓彤彤的肥嘟嘟的臉蛋兒,逗她:“你是不是也覺著有股酸酸的味道呀?那明天娘就給你們做一道糖醋魚吃。”


    “吃糖醋魚!我要吃糖醋魚!”韓彤彤拍這小手歡樂極了,哪能知道大人們在打什麽機鋒。


    深秋已至,天色漸晚。


    此刻,夜幕低垂,四周已不見多少行人。


    一家人走在路上,不緊不慢的的說著話,便也到了家。


    兩個小的早就困的不行,塞進被窩裏了頭一歪就睡熟了。


    秦湘給韓子言和韓彤彤都掖了掖被子,出門才嗔怪道:“孩子們年紀小,正是缺覺的時候,你倒好非要把人折騰出門。”


    “我之前說的那些話看真不是作假。你這幾日太忙了,起早貪黑的不見人影。早上天沒亮就走了,夜裏天黑了才回來。我倒是還有機會看幾眼,可孩子們呢?好幾天沒見了,想的緊。”


    秦湘慢慢靠上韓雲霄的胸口,長歎一聲:“明日就不忙了。一茗居開業初期,還需要我的地方太多了。和啃吃雞不一樣,一茗居我可是全權放手的。”


    韓雲霄看著她眼底的青黑也是心疼,有心讓她不要這麽著急著賺銀子。


    可他也知道,秦湘向來喜歡這些。不僅是賺銀子,更是經營一份事業。


    孩子們都睡熟了,院子裏也沒有外人,他雙手一用力,攬著她的手臂將人抱了起來。


    “呀!”秦湘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韓雲霄睨了她一眼,故作風流:“我體恤太累了,你可別自己惹出火來。”


    嚇得秦湘縮在他的懷裏一動不動,生怕被就地正法。


    也許是韓雲霄的恫嚇起了作用,秦湘還沒洗漱,人就困的不行。隻換了衣裙,栽進被子裏很快就睡熟了。


    等韓雲霄沐浴後回到臥房,湊近了還能聽到她細小的鼾聲。


    “真是……”他無奈的搖搖頭,揮手用內力熄滅燈燭。


    懷抱著嬌軟的娘子,才感覺自己半邊心髒終於圓滿。他不禁喟歎了聲,很快也跟著沉入夢鄉。


    雖然明日不用起早去一茗居,秦湘也沒貪睡。太陽剛爬上屋頂,她便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聽到動靜,韓雲霄側身看她。


    男人還未轉醒,雙眼微微張開,卻下意識將她納入懷中。


    秦湘好笑不已,感覺自己像個大型抱枕似的。這還不算,他甚至還蹭了蹭。


    難得看到韓雲霄這麽幼稚的樣子,秦湘倒是有心好好欣賞一番。可惜,還沒等她開始欣賞,男人已經倏地張開雙眼,醒了。


    “今日早去,起這麽早做什麽?”


    秦湘拍了拍他的手臂,讓他放開自己。“習慣早起了。不用早去,也得去一茗居看看。啃吃雞那邊好幾日沒去了,還有化妝店也得去。”


    韓雲霄嘟囔了句:“你比龍椅上的皇帝都忙。”


    “我倒是稀罕那張龍椅,聽說是純金的。”


    “什麽純金的,就是木頭外邊刷了金漆。”韓雲霄信口道。


    “你又沒見過。”反正秦湘在影視劇中見到的龍椅,那都是金黃燦燦,一看就知道很值錢。


    想想看,那麽值錢的椅子,難怪有那麽多人惦記著。


    韓雲霄心道:我如何不知道?老皇帝前頭用的那張椅子,還是被他劈壞的。隻怕這話說出來,要嚇壞她了。


    “我再睡會兒……”


    “你睡什麽?”秦湘又是捏他的臉,又是弄他的頭發,終於將人給折騰醒了。


    韓雲霄氣得不行,卻隻能一臉無奈的看著她。


    “我不在這幾天,你有好好監督他們念書嗎?”


    韓雲霄不語。


    秦湘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帶著他們瘋玩了。


    她雖然寵孩子,但也知道讀書的重要性,否則也不會拜了王老太太教他們學規矩。


    他倒好,明知道孩子們貪玩兒,竟還縱容他們。


    “反正又不用考狀元……”


    “誰說的?”秦湘叉著腰,惡狠狠的瞪著他說:“你怎麽就在知道他們考不上?我還等著他們將來給我掙個誥命呢。”


    韓雲霄一聽,樂了。“你還惦記著誥命?一個縣主,還不夠滿足你?”


    “能一樣嗎?縣主是因為我有功,誥命是說明孩子們有出息。算了,不和你說了。”


    韓雲霄看著她的背影,揉了揉鼻尖,“又不是小日子快到了,怎麽說生氣就生氣。”


    秦湘倒不是真的生氣,就是覺得韓雲霄這一點都不知道為孩子們的未來打算,這個爹也未免太不上心了。


    也難怪原身欺負兩個小團子這麽久,這人稀裏糊塗的就是不知道。


    秦湘在心裏搖搖頭,暗道:這當爹的就是不懂養孩子。


    秦湘走進廚房的時候,險些和小雨撞到一起。


    “掌櫃的?”小雨有些意外,“您今日還沒去鋪子?”


    “開業活動過去了,生意不忙,我晚些過去。”秦湘往廚房看了眼,問:“開始做早飯了嗎?”


    “韓東家說讓小姐和少爺多睡會兒,便讓廚娘晚些再做。”


    “那正好。”秦湘笑了笑:“今日我來準備三餐,正好給廚娘放個假。”


    小雨一聽,眼睛都亮了。


    “掌櫃的要親自下廚?那我可有口福了。”小雨開心不已,就差鼓掌慶賀了。


    秦湘一直喜歡自己琢磨美食,親手做的食物受人喜愛,本來就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她拍拍小雨的肩膀,讓她別在這兒耍寶了。


    “你先替我去一茗居顧著點兒,我給你帶點心過去。”


    秦湘好幾日沒進家裏的廚房,都覺得這裏陌生了。


    不過在一茗居每日被灶火熏著,感覺人都黑了好幾圈兒。現在閑下來,她得琢磨著好好美白護膚了。她可不想年紀輕輕的,就把折騰的又黑又黃,還滿臉皺紋。


    另一頭,韓雲霄盯著韓彤彤寫大字,看韓子言打拳,肚子也是越來越餓。


    剛巧廚房裏有做好的雞湯,秦湘幹脆做了雞湯麵,再配上一些小菜,很適合早上吃。


    熱氣騰騰的麵條,絕對能帶起沉睡了一夜的胃口。


    韓雲霄扒著麵條,吃的頭也不抬。


    再看兩個小的,恨不得把小臉埋進麵碗。


    “都吃慢點,不夠吃娘再給你們煮。”


    韓彤彤吃的小臉油光,嘴角還沾著一片菜葉,“娘親,我還想吃。”


    秦湘摸摸她鼓鼓的小肚子,搖搖頭:“娘給你盛點兒湯,麵可不能再吃了。”


    這要是再吃下去,非把肚皮撐壞了不可。


    飯後,秦湘把韓子言交給韓雲霄照料,自己帶著韓彤彤上了街。


    這小的最近能吃的很,秦湘倒也不怕她吃,隻是唯恐她吃壞了肚皮,順路想找個大夫看看。


    好在大夫說也沒有大事,就是以前虧空了,如今長身體,便吃的多了些,要將先前虧損的給補回來。


    “那勞煩您給開點兒大山楂丸吧。”


    那大夫一頭霧水的問她:“何為大山楂丸?”


    秦湘一怔,旋即反應過來,此時還沒有誕生這味藥。


    她對大山楂丸產生的年代並不是很清楚,隻隱約記得是當時的京城禦醫根據一道民間的消食方子,改良後製成的丸藥。


    山楂消磨肉食,麥芽、神曲消磨酒食和米麵食,蔗糖養脾胃。大山楂丸下肚,對於正在不堪重負的胃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有了這些消食的藥,胃的負擔就減輕多了。於是,食物能很快消磨掉,不至於在胃裏形成食積。


    而韓彤彤脾胃嬌弱,倒是用另一道保和丸合宜。


    這兩道方子,秦湘也是在網上看到的,自己也曾試驗過,倒是和買來的沒什麽太大的區別。


    那個時候,還是很流行根據一些古方來還原的,許多美食博主也專門發布這樣的視頻。秦湘正是從中獲得的靈感,後來還做了幾道味道不錯的食療小點心。


    “哦。那是我在鄉下的時候,曾經聽過的一道方子。”秦湘與大夫隨口解釋了句,便帶著韓彤彤離開了。


    隻留下一名老大夫盯著她的背影,沉思了許久,才對身邊的學生說:“去打聽下,這女子是什麽身份。”


    “老師是……”


    “她張口便要大山楂丸,顯然是吃慣了,知曉此物化解積食。可我對此藥聞所未聞,恐怕這是什麽隱秘不傳的方子。若是有可能的話,我想……算了,你先去打聽吧。”


    秦湘哪知道,她隨口說的一劑丸藥,還會給她惹來一個好奇心重的老大夫。


    她正耐心的教導韓彤彤,讓她日後不要多吃。若真的想吃,少食多餐,一次隻吃一點,小心撐壞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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