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要成為談資,若非是蠢的不可救藥,便是太傳奇。


    至於真正的大佬,那則是不可說。


    秦湘於京城這個不大的圈子裏,已經過渡成了一種傳說。


    莫夫人聽著周圍人議論,笑著抿了口玫瑰茶。相信過了今日過後,秦夫人之名必定會響徹京城。


    而那些沒有受邀的人,還不知道要被如何奚落。


    翌日,如莫夫人所想的那樣,秦夫人三個字已經成了眾人議論的焦點。無論是談論她的美貌和榮辱不驚,亦或是議論起在水一方的鑒賞會是如何特別,而更多的則是議論這些料子前所未見。


    如王夫人這樣的,沒有在受邀行列的人可不少。


    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本成為高級會員的,首先要達到一定的消費金額,其次則是受到了在水一方的邀請。


    二者看似簡單,實則並不容易。累積到一定的金額,的確是可以獲得一張會員卡,但那不是高級會員,並不能享有一些特權。


    一次宴會上,莫夫人可是炫耀過:“那個高級會員啊,你們不知道嗎?其實擁有這張卡的人不多。如今顯得多,不過是京城的權貴紮堆罷了。什麽特權?也不過是有什麽新款式第一個能夠知道罷了。


    哈哈,有些還沒上市的款式,也有幸成為一個穿上身的人。還有就是能夠享有閉店服務?什麽你不明白啊。就是作為高級會員,有權讓整個店都為我一人服務。”


    於是,眾人便知道了莫夫人說的重點不在這張卡如何了不得,而是在後一句啊。


    誰不知道王夫人本姓周,乃是寒城周家的旁支。因嫁的相公有出息,在周家的鋪子可是有優待的。每次她都來炫耀,生怕人不知道她姓周一樣。


    大約是習慣在周家作威作福,竟把這身本領拿到秦記折騰去了。至於結果如何?那可真是個大笑話。


    她看不慣莫夫人,自然連莫夫人最喜歡去的鋪子也要詆毀。至於莫夫人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當然要狠狠的嘲笑一下王夫人了。


    鑒賞會後那些沒去成的人,聽著去過的人談論她們的經曆,不禁露出羨慕的表情。這其中,也有王夫人。隻是她的表現為不屑,一點也不想讓人知道她其實有那麽一丁點想去。


    “不就是個鑒賞會,有什麽了不起的。”王夫人冷哼一聲,不屑道:“整個西延誰不知道最好的布料出自周記,區區一個在水一方就把你們唬住了?這要是說出去,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笑話你們沒見識,竟和村婦喜歡的東西一樣。”


    王夫人針對莫夫人,結果一不小心打翻了一船人。


    周記的東西是好,可那有什麽用?周記隻賣布料,它不做成衣的。有多少人沒什麽審美,更不懂得搭配。可她們去了在水一方,從頭到腳都有人打理。即便是普通客人,也能夠挑選到合適自己的衣裙。


    但周記呢?布料好不好不說,可服務態度是一點都不好。鋪子裏的夥計一個個狗眼看人低,每次買料子都要生一肚子火氣。


    有人悄悄離王夫人遠些,免得被傻子給傳染了。


    從側麵來說,鑒賞會辦的實在成功。


    不久,《麗質》出刊。


    整本雜誌針對這次的鑒賞會做了一次全方位的剖析,不僅對布料進行了詳述,甚至還有幾款至今沒有上市的衣裙做了詳述。


    買了雜誌的女子無不對圖畫中那些美輪美奐的衣裙發出尖叫,滿眼都寫著想買。


    “《麗質》你買了嗎?”


    “買了買了。”


    “太好了!你的贈品是什麽?我這裏是巴拉巴拉……”


    “我的是……正好可以和你換。”


    隨刊附贈的是兩塊巴掌大的布料,這本來沒什麽稀奇的。可兩塊布料做工精美,更是前所未見。這樣小小的布料做帕子是不夠的,但要做些精巧的小玩意兒倒也足夠了。


    有那手藝好的,便做成一粒粒小小的香囊,塞一枚香珠進去,係在腰間,便是整條街最靚的崽。


    因此,有拿到相同一樣款式布料的,便想著能夠和其他人兌換。這樣每人都能拿到不同款的布料,彼此都開心了。


    王夫人嘴上說著在水一方不好,也派人偷偷去買了《麗質》。


    因為這一期的雜誌送的禮物過於超值,派去購買的丫鬟險些沒能完成這個任務。


    “這就是那個什麽綾錦的?”王夫人撚著塊薄薄的料子,很是不以為然。她隨手把布料往地上一丟,便不屑的往屋裏走。


    隻有院子裏的小丫鬟見到那塊料子,眼睛一亮。待問過嬤嬤後,才悄悄的把料子收好。


    這樣好的料子夫人就丟了?明明在陽光下會散發出極其好看的光澤呢。


    綾錦價格昂貴,雜誌並不會附贈。即便有,那也是歐洲本歐了。


    秦湘為雜誌選的,是一些更為大眾的布料。在鑒賞會上出現的那些,這次並沒有出現。


    否則,就是降低了格調,容易得罪客戶。這種賠錢賺吆喝的買賣,她才不會做。


    至於為什麽會將布料隨刊附贈,則是效仿前世隔壁島國了。當然,秦湘追求的效果和島國不同。315中文網


    《麗質》作為一本彩色雜誌,就意味著它的定價絕對不會便宜。窮苦人家消費不起,但隻要買得起雜誌的人,就有機會進入到她的鋪子裏二次消費。


    而無法進行消費的人,則會繼續購買雜誌過癮,無形中還能推動雜誌市場。


    最近兩本雜誌的銷量都在激增,且不僅僅限於京城地區。


    印刷廠在府城,是沿周邊進行銷售的。她已經和各家書坊簽訂了合同,銷售雜誌不成問題。即便是江南地區,也將進入她的銷售版圖。


    秦湘此前隻在北地開拓,如今也是時候向南方進發了。


    周家是第一個,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要做的是合作共贏,可不是一家獨大。”


    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才是進步的表現,閉關鎖國絕對不利於發展。


    秦湘並不知道,她小小的試探,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為她打開了局麵。


    周家獨大一方的局麵,早已經令紡織行業中的人難以忍受。此時,秦記的紡織廠應運而生,且完全可以與周家抗衡,已經令這些人看到了希望。


    吳庸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來到了的府城。


    他本是寒城人,家中時代以養蠶為生,在當地也算是小有名氣的養蠶人家。


    從祖輩起,吳家就居住在寒城。他們在山上開挖梯田種植成片的桑樹,又建起一座座的蠶室。吳家自己並不織布,隻做蠶絲和蠶絲被。


    他們家的蠶絲品質好,無論哪家的織布廠都喜歡。


    那個時候寒城已經有幾家不錯的作坊,都養著幾台大型織布機。


    吳家的蠶絲不愁銷量,是當地小有名氣的富戶。周家就是在這個時期開始起勢,一步步成為如今的寒城周家。


    吳家的蠶絲價格合適,製成的布料不僅輕薄,光澤度也好,是上等的絲織品原料。而周家的布料開始有名氣,也因為他們一直使用吳家的蠶絲。


    雙方本來是合作的關係,可隨著周家越做越大,成立了現在的周記商行後,一切悄無聲息的發生了改變。


    周家開始不著痕跡的打壓吳家,他們手裏的桑田越來越少,蠶室也接連關閉。到了如今,僅僅隻能算是勉強維持。


    周家人就是這個時候上門來,要求他們將吳家養蠶的方子交出來。


    吳家人明白了,難怪吳家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竟是因為周家一直在打壓他們。就像陳家一樣,被周家搶走了賴以生存的秘方,以至於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吳家沒辦法,不交是死,交也是死。


    可讓他們將祖輩總結出來的經驗,這個讓他們吳家綿延至今的方子就這麽交給周家,誰也不甘心。誰會對自己的敵人低頭?吳家不願。


    周家人便狂笑著離去,說他們一定會後悔的。


    接下來的兩年多裏,沒人來收購吳家的蠶絲。成捆的蠶絲隻能被小心的放在倉庫裏,免得變黴變脆。他們走不出寒城,也賣不掉手裏的蠶絲。


    吳家人打算妥協了,這時候寒城忽然起了一家紡織廠。


    那時候寒城大大小小的織布人,都給自家起名叫織布坊。唯有那間寬敞的院落,高大寬闊的屋舍,在院門外掛上了秦記紡織廠三個字。


    並且,他們還張貼出告示,要收購大批的蠶絲。


    寒城是周家的天下,沒人敢和周家對著幹。市麵上所有的蠶絲都要經過周家的挑選,此等品才會流入民間。


    沒人敢把蠶絲賣給紡織廠,不少人都懷疑這家廠子會不會至此就開不下去了。


    可有人聽到紡織廠有織布機的聲音,也看到一匹匹的布料被搬上馬車。


    “爹,我想把倉庫裏的蠶絲賣給紡織廠。”


    第二日天剛亮,吳庸帶著人將自家的蠶絲運往了紡織廠。


    保存兩年的蠶絲光澤度依舊,但因為不是當年絲,價格稍有降低。可是即便這樣,價格也比周家的高了兩分。


    吳庸捧著一袋銀子踉踉蹌蹌的跑回家,當他看到父母擔憂的目光,祖父緊張的神情,驀地嚎啕大哭。


    再然後,他來到了府城,見到了更大規模的紡織廠,還有秦記的各種工廠後,他決定北上了。


    “這就是你的來意?”


    秦湘將寒城的生意交給了張小雨,沒想到還有人繞過他找上門。


    “你想要和我合作?”


    吳庸看著眼前異常美麗的女子,咽著口水一臉緊張的說:“我……我可以把吳家的養蠶技術給你,隻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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