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巧,聽說皇後娘娘這兩日也剛好過五十鳳誕,你娘好福氣,竟與皇後娘娘差不多時候過壽。”她想起這事順口說。


    “是啊,挺巧。”回應她的是他高深莫測的微笑。


    “但你我非親非故的,你為什麽肯幫我?”她狐疑的望著他,這人不會對她有什麽企圖吧?人心險惡,還是小心點為上。


    她這時才知防他,可惜為時已晚。他不由得淺笑,母後鳳誕在即,他不能再擔擱了,正愁不知如何才能將她一塊帶走,機會就來了,他定要拐帶走她。


    唐七七是他好不容易才尋獲的寶貝,而今他已沒打算放手了。“郡王與我爹是故交不是嗎?如此你我怎麽會算是非親非故?基於故交情誼,再加上你之前從匪徒刀下救過我的恩情,這點忙是我該幫的。”她聞言眼睛一亮,立即笑咧了嘴。


    “你終於承認我的救命之恩了,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這人終於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了。


    薑滿冷笑,什麽救命之恩?就因為她才讓殿下在野地裏委屈的待了一晚。殿下也真是的,要這女子同行,下令即可,何必費這麽多精神拐騙,還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個救命恩人,這根本沒必要啊?!


    真不懂殿下為什麽要對這女子隱瞞自己的身分,讓事情變得複雜呢?


    “好吧,跟你一道也許還能教爹放心讓我離家,這主意不錯!”她喜孜孜的道。


    爹既然認可這個人,那她跟他一道走,爹應該不會反對,這回終於不用偷偷模模半夜偷溜,可以正大光明的從大門走出去了。


    馬車外,薑滿瞄見大批侍衛都已隱藏在四周了,點了頭,稍稍靠近馬車向裏頭的主子稟告:“啟稟殿下,咱們的人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嗯,七兒過來了嗎?”馬車裏的人問。


    “還沒,聽說郡王不放心她離家,交代了她不少事。”薑滿道。郡王也真是的,這世間誰敢讓太子殿下等人?女兒能跟殿下走是八輩子才修來的福氣,有什麽不放心的?偏要嘮叨這麽多。


    照他看來,郡王唯一要交代的隻有一件,就是讓女兒聰明點,別老對殿下動手動腳的,否則哪天死得不明不白別怪人。


    “那就等等吧。”榆匽不在意的道。


    “是……敢問殿下要瞞住身分到什麽時候?”薑滿苦著臉問,為了瞞人,害得侍衛得東躲西藏,這回京的路上多辛苦啊。


    “等到京裏再說吧,本宮喜歡見她無拘無束的模樣,得知本宮是誰後,她可能笑不出來了。”他輕歎的說。


    “她這哪叫無拘無束,她這叫放肆……”


    “放肆什麽?走了走了,再不走。爹又要趕上來嘮叨不完了。快快快,上路了!”唐七七衝出家門,拍了薑滿的肩催他上路後,不經通報直接就鑽進馬車,一坐到榆匽身邊去,手不小心還撞了他的胸膛一下,見他手上捧了一杯喝了一半的茶,二話不說拿過來咕嚕嚕灌進自己嘴裏。


    薑滿見狀,臉頰發顫……這就是殿下說的無拘無束?這要換作是旁人,早死了不知幾次“薑滿,發什麽呆?快走,我讓人絆住爹一會,等會他就要出來了,還不走!”見馬車未動,她大喊,真是怕極了爹又來叮嚀。


    “欸,這就走了。”薑滿揮鞭讓馬兒走。


    太子要離開,郡王哪能不出來送行,可瞧這樣子,郡王是無法向殿下叩首送別了。


    馬車終於前行,直到見不到郡王府了,唐七七才放鬆、呼籲了一口氣,回頭見榆匽正朝她笑著,她莫名感到臉頰好熱,悄悄地坐離他遠些,別挨得太近了,畢竟男女有別嘛。


    “這個……不好意思,剛才太渴了,把你的水喝了,我重倒一杯給你吧。”她伸手去為他倒水。


    其實坐進這輛馬車後她才發現,馬車外觀雖不起眼,內部卻相當豪華舒適,不僅鋪有鬆軟皮毛,桌子、書櫃、茶水、點心一應倶全,這樣的布置連身為郡王的爹都沒有,這人……她倒水的手忽然被榆匽覆住了。“不用倒了,我不渴。”他感受著她肌膚的熱度,正開始習慣、享受觸碰一個人的感覺,過去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他不可能親近任何一個人,當然就沒碰過任何人的肌膚。


    見他瞧自己的眼神熠熠發亮,讓她的臉頰又悄悄熱了起來,輕輕抽回手。“真不渴?”


    “不渴。”


    “那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吧。”他喜歡聽她說話,生動的神情很有趣。他很少與人談天,這新的經驗很不錯,手舒適的托著側額,等她提問。


    “這個……我想你家世不差,應該非富即貴,在京中是做什麽維生的?”她一麵打探,還是一麵倒茶,可這茶卻是倒給自己的,也不知多渴,她又灌了一杯,末了,掀開茶壺,取出幾片茶葉,放進嘴裏嚼。


    他對她這個動作感到有趣,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將泡開的茶葉放進嘴裏嚼得津津有味的。


    “家中什麽都做。”他淡聲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他家什麽都做,什麽都管。


    “那是生意做很大的意思嘍?”她當他從商的。“這樣好,我到京裏後,吃你的喝你的就不會不好意思了。”


    “你想吃什麽,喝什麽,甚至做什麽都可以,不用客氣。”他大方允她。


    她看著他帶笑的麵孔半晌,忽然張嘴問:“既然你也是有錢人,要住多豪華的客棧都成,怎會專程到郡王府去借宿?”


    “你至今還不知道為什麽嗎?”他驀然收起笑容,俊容上的兩道粗眉還擰了起來,雙目深沉的望著她。


    她忽然有種冷汗直流的感覺,後悔問這問題了。“這……別說因為我,咱們交情淺淺而已不是嗎?”她抓耳撓腮。


    糟糕,這人該不會對她真有什麽情愫吧?她記得之前他說喜歡她是玩笑,她也當是玩笑了,難道不是?


    這下自己都跟著他往京城去了,若真發現他喜歡自己,這該如何是好?


    “到了京城你會發現,這淺淺的交情已是眾人渴望的隆恩!”他冷哼道。


    從沒一個人能像她這樣與他同坐一席、同搭一車、同飲一杯水,多少人知道了不知會多羨慕吃驚,就她不知自己受的皇恩有多浩蕩。


    哼,她這泛泛的交情可能重過泰山了!


    她一愣,實在不懂他的意思。“你很自大。”這是她最後得出的結論。


    他凝神看她。“相信我,我不是自大,是本該如此。”他對她說實話。


    “你!”這樣不是自大,什麽才是自大?!


    可之後,越近京城她越感到不對勁了,發覺他自大真的有理……這天子腳下不是該很熱鬧嗎?怎麽馬車經過之處寂靜無聲,街道不見半個人?再仔細看,居然有人在前頭替他開道,不準任何人靠近馬車,所以街上的人全被趕到一旁去,直等到馬車過去才能再出來走動。


    不是隻有在皇帝經過時路人才需遠走回避嗎?這家夥是誰啊,竟然也有相同的待遇?


    這……她瞧他的眼光古怪起來。


    讓她更驚恐詫異的是,這馬車怎麽毫不改道的直直往皇宮裏去,大搖大擺的沒人攔?


    她益發心驚膽跳了。“我說王……王公子,你走錯地方了吧?這是皇宮,咱們這樣亂闖,不會出事嗎?”


    “殿……公子,咱們到了,請您移駕。”唐七七正一臉驚慌,外頭的薑滿已經停下車,告知主子。


    榆匽瞥她一眼。“沒走錯,咱們下車吧。”


    “下……下車?在皇宮裏?”她張口結舌。


    “嗯,別擔心,在野林子裏有你照料,到這裏一切有我。”他拉過她的手一起下馬車,一下車她更是傻了眼,十步外跪了一地的人,這……這怎麽回事?


    然而這些跪地的人比她還驚愕百倍,因為竟有人和太子同車,這還不打緊,重要的是太子居然牽著她的手?!她那隻手是真的嗎?不是木頭做的,否則太子怎可能牽?


    看見一票人在眼前,榆匽皺了眉頭,手一揮。“全退下!”他討厭見到一大群人,牽著她立刻往東宮去。


    她傻傻呆呆的教他拉著走,直到進入東宮殿內才回神,趕忙抽回自己被他握著的手。


    “你……你到底是誰?!”她聲音拔高的問。


    他睨她一眼。“我是誰不重要,你認識我就好。”他輕描淡寫的說。


    “什麽?!你跟我打什麽迷糊仗,快說你是誰,不會也是皇親國戚吧?你是個親王還是王爺?”他麵帶笑容,瞥了眼剛進來的薑滿。


    薑滿明白他的意思,上前對她道:“七兒郡主,日後就在這東宮待下,若有任何吩咐盡避告訴奴才,奴才定會好生伺候。”她眨了眨眼,瞧著這殿內金碧輝煌,擺飾雕刻均有團龍祥雲,手指指著榆匽,頓時覺得自己全身顫抖、手心冒汗。


    “東……東宮?他……他是太子?!”


    “是的,郡主眼前的人是咱們的太子殿下。”薑滿嚴肅的回答。


    唐七七昏頭了,嘴張著沒聲音,額上沁出了薄汗,抬起雙手拚命往臉上掮著風,想紆解驚嚇帶來的熱意。她以為他頂多是個皇親,這才能輕易進宮,哪知,他竟是當朝太子!


    她身子一顫,口水一吞,馬上朝榆匽跪下。“小女有眼不識太子,罪該萬死!”見她如此驚慌失措,他臉往下沉,最不喜的就是見到她懼怕自己,他往前走去一步想拉她起身,可她馬上惶然往後退去。


    誰都知曉太子厭惡人氣,五尺內不得近身,之前她真不知死活,居然與他並肩而坐還對他動手動腳,現在想來,足足淌了一缸冷汗。


    見她的舉動,榆匽麵色更陰,她是唯一不需與他有距離的人,可如今卻想逃離他。


    他眼神驟然轉冷的跨前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唐七七大驚,下意識的想甩開他的手,可他非但不放,她越努力想掙月兌,手就被他摟得越緊,緊到她都發疼了。


    “您這是……”想做什麽?!她在心裏怒吼。


    “你聽好,若沒有本宮允許不準你主動退開,明白嗎?”他嚴聲警告。


    聽了他的話,她一臉茫然地望著他,他真是太子?太子怎會允人靠近?


    她眨巴著眼睛,腦子化做一團爛泥。“不明白……”


    “你!”瞧她那恍惚的傻氣樣子,他一股氣無處發,索性鬆開她,陰鬱的拂袖離去。


    薑滿見主子不高興了,也朝她咬牙切齒。“就知您早晚會闖禍,既然進到宮中來,以後得機伶點了!”他撇嘴,數落完她後,才追著自己主子去。


    人都走後,唐七七甩甩爛泥漿腦袋,想起榆匽離去前那陰沉慍怒的眼神,忽然間,她也跟著有滿肚子的火以及滿腦袋的窩囊氣了。可惡,該生氣的是她吧?是他將她當成傻子耍得團團轉,這會憑什麽對她發脾氣?


    她鼓著臉,露出一副想將人挫骨揚灰的樣子。


    “你說什麽?太子這次帶了一名女子回來?!”齊淩王朝的後宮裏,皇後驚喜萬分的問。“牽手?!當真牽了?若真是如此,那可是老天有眼,終於出現一個能教太子親近的人了!”皇後感激涕零。


    “此刻這位女子人呢?”她心急問起。


    “在東宮待著呢!”喜鵲笑著告訴她。


    “這就住進東宮了?”她更加驚訝了。


    “是的,殿下親自交代,那女子住東宮紫宸殿。”


    皇後喜不自勝。“東宮向來清冷,除了少數幾個必要的宮人須留守外,不讓任何人踏入,更何況入住,且她還是住在離主殿最近的紫宸殿,看來這回是有譜了,真有譜了!快,這就去將人給本宮帶來,本宮要好好瞧瞧是怎樣的女子能有這福分住進東宮!”皇後迫不及待要召見唐七七了。


    “娘娘,您切莫心急,明日就是您的鳳誕了,殿下於此際將人帶回來,應是要給您驚喜的,您這時就召見這女子,也許會壞了殿下的安排。”喜鵲提醒她。


    皇後聽了覺得有理,立刻點了頭。“也是,本宮是欣喜過頭沒想到這點了,好吧,就等明日壽宴上聽太子怎麽說了。”她按捺下衝動。


    “對了,那女子什麽來曆,可查出來了?”一會後她想起這事又再問。


    喜鵲搖頭。“太子才剛回宮,對這女子之事又隻字未提,旁人也不敢多問。薑公公嘴也是緊得很,若無殿下交代,是一個字也不會透露的。”


    皇後抿了唇。“本宮明白了,這事日後自然都會知曉的。”太子帶回女子是頭一遭,能碰觸他的人更是前所未有,她對這女子寄予厚望,已下定決心,不管這女子出身如何,隻要對方能長久陪伴太子,為太子誕下子嗣,她都會接受,並且好好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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