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黑了,陳佑君帶著愉快的心情回到家,開了門,家裏卻是黑暗一片,一盞燈都沒有。


    他出門了?


    在門邊模開了燈,直覺的走向房間,陳佑君心裏閃過一絲不安。


    進了房間,敞開的衣櫥裏原本掛著許嘉楓昨天才掛上的兩套衣服,現在卻隻剩下空蕩蕩的架子。


    地上原本擺著他的行李箱,如今也不見蹤影。


    陳佑君連忙跑到梳妝台前,慌亂的拉開抽屜,裏麵的結婚證書還在,隻是已經被撕成了碎片,淩亂的躺在裏麵。


    她重新關上抽屜,看著桌上被打翻的藥湯痕跡,連碗都摔到地上碎著好幾塊,在那之間,陳佑君撿到了一張貌似被撕碎的紙片,旁邊還有閃著紅色光芒的小點。


    記得出門之前許嘉楓曾到廚房洗碗,她趕到廚房一看,裏麵也是一片雜亂,還沒有煎的藥草歪七扭八的躺在垃圾桶和地上,看似曾被人泄忿似的拉扯折斷最後丟在垃圾桶裏。


    陳佑君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禁無力的靠在牆上,再慢慢的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眨了眨眼睛,再歎了歎口氣,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讓她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


    “老媽,我回來了。”陳佑君大聲喊著,手上拿著簡便的行李就要往樓上去,卻被剛從廚房走出來的蘇文琴逮個正著。


    “丫頭,等等。你手裏拿什麽?”蘇文琴眼睛盯著陳佑君手上的小行李袋瞧。


    “就是幾件衣服而已啊。”若無其事的轉過頭要繼續往樓上走,蘇文琴卻更快的街上來擋在她的前麵。


    “我才聽嘉楓說要搬過去跟你住,順便照顧你的傷勢,怎麽?吵架了?”蘇文琴上上下下的盯著自己的女兒看,隻見陳佑君臉色紅潤,唯一可以挑剔的就是精神不太好。


    “沒有吵架。”她回視著蘇文琴的眼睛,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那你回來幹嘛?”懷疑的語氣,蘇文琴毫不客氣。


    “回來住幾天。”


    “那他人呢?”


    “他有事情去辦。”


    “什麽事?”


    “我不太清楚,累了,先上去睡。老媽你煮好飯叫我,我好久沒吃到你煮的飯了。”


    蘇文琴用極度懷疑的眼神看著她:“嗯。他一回來就叫他來找我,我有事情跟他說。”


    “好。”陳佑君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問了:“你找他做什麽?”


    “丈母娘找女婿聊天很奇怪嗎?”蘇文琴漾開了一抹微笑,那笑讓陳佑君打從腳底開始發顫,她知道老媽找他一定沒什麽好事情,因為這種笑容她太明白了,每當老媽有了鬼主意的時候通常都是這樣笑的……


    換她盯著她老媽看,而蘇文琴則大方的讓道,轉身舉步往樓下走去,陳佑君拉住她的手問:“你怎麽知道嘉楓要搬到我那邊去住?你們有聯絡?”陳佑君的眼睛突然閃閃發亮。


    “沒,是他來找我,請求我的同意的,怎麽,你聯絡不到他?”


    “啊,不是,等他忙完就會來找我了,我去睡了。”看著老媽懷疑的眼神,陳佑君裝出笑臉直想避到自己的房間,目前為止,所有的事情是一團混亂,但她至少爭取讓老媽對他不要有壞印象,最後,隻能等了。


    蘇文琴看著自己女兒頸子下方明顯的點點紅斑,暗地裏罵著好個兔崽子,動作挺快的,看來,非得動用絕招逼他答應那件事情了!


    母女兩人各懷心思,想的卻是同一個人。


    ☆☆☆


    回到房裏,陳佑君心裏卻生出許多惆帳。不懂相思,卻害相思。


    昨晚在自己的公寓裏頭,突然覺得空虛,躺在床上,卻總覺得身邊應該有一個人,睡到半夜,連著驚醒三次,每次都誤以為許嘉楓就在自己身邊,醒來卻隻覺得空虛,而這種感覺就快要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和許嘉楓的相處隻是一天一夜的長度,而思念卻濃到化不開,陳佑君隻能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那是錯覺,隔天心情卻更沉重了些。


    許嘉楓睡過的床、許嘉楓碰過的杯子、許嘉楓靠在沙發上的樣子、許嘉楓拿著婚戒套上她的手指的神情,許嘉楓的每個樣子都在折磨著她的神經,最後,她隻能選擇逃回老媽的家,逃離那些讓她甜蜜卻又讓心裏發痛的地方。


    ☆☆☆


    罷開始的幾天,她魂不守舍,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的時間很長,蘇文琴發現她不太對勁,整天變著法子找她抬杠,陳佑君自己也覺得這樣不行,找了一天外出,看著手上被揉得皺皺的紙張,上麵寫著順天中藥行的字樣和地址,這是那天她從那堆被破壞的藥草堆裏找出來的,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中藥行,陳佑君把那天撿來的藥草拿給老板看。


    “喔,這些藥草是一個客人來抓的,藥方還是他自己開的呢,年紀輕輕不簡單明。對了,小姐,你怎麽有這些藥草的?”


    “來抓藥的是我、我老公,請問他上一次是什麽時後來抓藥的?”


    發現要自然的說出“我老公”這幾個字還真不容易,差點沒嗆著自己,陳佑君發現自己的臉在發熱。


    “喔,原來是你的老公,他很厲害喔,對藥草懂得很多。他是前天晚上來的,他說要離開一段時間處理事情,所以要多抓一點藥,小姐你很幸福喔,他很關心你耶。”


    聽完老板的話,她忍不住一笑,心裏湧起一陣甜和一陣酸澀。總之,那份甜意讓她又多增加了一份信心,那份酸澀則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早知道,就算是必須拷問他,都要問出他的一切背景;早知道,就算是厚著臉皮,都要認識他周圍的朋友;早知道會這樣,就不應該這麽被動才對。


    但是千金難買早知道,這份酸澀和沉重的空虛都是自己應得的,她應該跟其他姐妹學學如何變得精明一點才對,她就不會落到這種跟他失去聯絡的境地,但為何他沒想辦法聯絡她呢?


    難道他也沒辦法聯絡上她?


    陳佑君跟中藥行老板買了幾帖一樣的藥之後,在門口和一個女孩擦身而過,小女生用驚豔的表情看著她,她則下意識的對女孩扯開一個笑容。


    “爸,那個是誰?好帥喔!”女孩看著陳佑君走遠的背影,眼睛都成了心型。


    “帥哩,人家是上次你說的那個男模特兒的老婆。”


    “啥?她是女的喔!你說是那個萊恩·許的老婆?大新聞耶!可是……不對呀,上次八卦雜誌說他有未婚妻了耶。怎麽他老婆會在台灣啊?”女孩疑惑看著陳佑君遠遠離去的背影喃喃的說著。


    ☆☆☆


    接下來的日子,陳佑君像是恢複了精神一般又回到武術館教一些基礎的班級,偶爾也和張澤威對對招,但是唯一令陳佑君為難的一點就是纏胸的問題。


    她答應過許嘉楓不再纏胸,但對打的時候難免會有碰撞之際,為了不使雙方尷尬,她還是緊緊的將胸部纏了起來。


    反正他不在這裏,也管不到她,想到這裏她不禁微微悶了起來,憑什麽她一定得聽他的話呢?


    身體隨著招式進退變化,動作柔中帶剛,剛中帶柔,這是她喜愛太極的原因,每一個動作都讓她覺得充滿力量,每一個招式的演練都帶給她安定的力量,隻有在這個時刻,思念不再苦苦的糾纏著她。


    張澤威則繼續恢複和陳佑君維持頻繁的聯絡關係,隻是陳佑君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當她在更衣室月兌下道袍,而張澤威也在的話,她通常會主動回避,這讓張澤威感到沮喪。


    幸而,陳佑君她媽媽蘇文琴還是像以前一樣對他,常常邀請他一起回家吃飯,甚至還會時不時的暗示他要多找一些時間陪伴陳佑君。


    這使他心裏又燃起一點點的希望,但是陳佑君總是努力澆熄他的希望。


    這天陳佑君回到家,聽到廚房裏傳來炒菜的聲音,她立刻放輕腳步準備逃上樓,結果又是被抓個正著,“怎麽?回來都不需要打個招呼?到客廳坐好,我有話問你。”


    蘇文琴適時的轉出廚房,正好逮到人。


    “嘿。”陳佑君傻笑了兩聲,準備跟她老媽打哈哈:“我先上去洗澡,等等就下來。”


    “哼哼,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老公呢?不是說出去幾天,現在都過了兩個禮拜,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這話她老媽每天都在念,她也快要受不了了,因為她自己也想知道許嘉楓到底什麽時候會回來。


    “他事情忙完就回來了,很快。”這也是她每天照常給的答案,天知道很快是有多快!


    “他敢這樣對你,也就是沒把我放在眼裏,你給我把婚離了!”蘇文琴拿著鍋鏟從廚房衝出來,表情是一派凶狠。


    “這樣就離婚,老媽,沒那麽嚴重啊。”陳佑君陪著笑,就怕她老媽討厭了許嘉楓。


    “拋棄妻子還不嚴重?”


    “他沒有拋棄我啊!”


    “那你說,他有跟你聯絡?”


    “沒有。


    “他有跟你說他哪個時候回來?”


    “沒有……”


    “我看你連他在哪裏都不知道!連男人的底細都掌握不好,哎。我真不記得有教出這麽笨的女兒。”蘇文琴氣得跺了好幾下腳。


    “哪是啊……我隻是還來不及問而已。”就真的是來不及問吧,誰叫他有事情忙那麽快就離開,還讓人找了麻煩……


    “那好,這個來簽一簽。”蘇文琴丟給她一份文件,陳佑君警慎的看著那份文件。


    “唷!那是郵件招領單,簽一下名我明天才好去拿回來。”蘇文琴的眼神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陳佑君看了看確是招領文件,便將自己的名字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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