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白書禮準時赴約,為他開門的是鍾振東。


    “白先生來了,歡迎歡迎,請進。”


    “謝謝,打擾了。”


    鍾振東親切地迎他進門,而白書禮也大方坦然地入內,這男人既然故意表現出他的寬容大度,自己又為何不能假裝瀟灑。


    麵對鍾振東,他不想退縮,既然對方下了戰帖,他又有何不敢接招?


    鍾振東擁有的好條件,他也有,但他有的優勢,鍾振東卻沒有。


    他和心憐有共同深愛的兒子,有過去的美好回憶,隻要心憐還是單身,他就還有機會。


    想到這裏,他信心滿滿,和鍾振東輕鬆談笑,你來我往說著客套話,仿佛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不和或是隔閡。


    鍾振東是商人,他亦是,商場上那一套稱兄道弟的交際手腕,他一樣使得得心應手。


    “爸爸!”


    誠誠從浴室裏跑出來,他的頭發微濕,看樣子剛洗完澡。


    白書禮看到兒子,笑得十分開懷,兒子這一聲爸爸,喊得讓他非常自豪。


    “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濕的,怎麽沒有擦幹?”


    誠誠開心道:“聽到爸爸的聲音,就等不及了。”


    白書禮抱著兒子,在鍾振東麵前毫無顧忌地享受著當一個父親的驕傲。


    “爸爸來幫你擦幹頭發,媽媽呢?”


    “不知道。”誠誠轉頭問鍾振東。“鍾爸爸,媽媽呢?”


    誠誠喊出“鍾爸爸”三個字,讓白書禮心中一震,動作有瞬時的僵硬,但他表情則很快恢複自然。


    “媽媽在房間換衣服,等一下就出來了。”鍾振東笑道。


    並不是被喊爸爸一聲就代表贏了一切,鍾振東早就收服了小表頭,小孩天真的心性,永遠比不上大人複雜的心思。


    他平日和小表頭相處,可不是白費時間,他教給小表頭的東西,也不是一般父母能教的。


    他教小表頭開模型飛機,教他如何分配玩樂和念書的時間,教他各種運動,從台灣玩到了法國,帶他打開視野,從小就培養獨立自主和思考的習慣。


    當然,他也教小表頭要講義氣,告訴他改變稱呼,不要再叫他鍾叔叔,而是鍾爸爸,因為他會娶他的媽媽,所以要小表頭早些習慣,他還說因為他有親生爸爸,為了區分,一定要叫自己“鍾爸爸”。


    誠誠哪裏懂大人之間的明爭暗鬥,他早就把鍾振東當成偶像,改口叫他鍾爸爸,一點也沒有忸怩,而且還倍感親切,當然更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會吃醋。


    白書禮心中暗暗咬牙,但臉上卻不能顯現出任何不悅,他抱著兒子,要去幫兒子把頭發吹幹,展現當爸爸的權利時,剛好遇到從房間出來的唐心憐。


    “啊,你來了。”唐心憐忙向他打個招呼。


    白書禮在瞥見她的刹那,再度僵住。


    眼前的唐心憐,臉色潮紅,微腫的唇瓣,像是熟透的蘋果,又像是會滴出汁的梅子一般,滋潤如蜜,閃著誘人的鮮紅,還有她染紅的雙頰,以及汪泉一般的雙眸。


    凡是有經驗的男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剛剛才被滋潤過的女人,即使她的頭發梳理好,身上的衣服也很整齊,可是她全身上下,散發一股情/yu的香味。


    那是剛被男人疼愛後,身上所沾染的味道,即使她極欲掩飾,卻也藏不了歡愛過後的氣息。


    當事人不會知道,但周圍的人卻可以感受得到。


    在他按電鈴之前,她才剛剛被吃過,這個事實,讓白書禮當場繃緊了臉。


    “你先坐著,我去把最後一道菜炒好就開飯。”


    唐心憐有些心虛地越過他往廚房走去,在經過鍾振東身旁時,她還瞪了他一眼,即使是怒瞪,卻也藏不住那其中的嬌媚,這些,都被身後的白書禮一絲不漏地收進眼中,令他呼吸一窒,必須用盡全力,才能穩住自己的心神,不讓人看出異樣。


    唐心憐完全不曉得鍾振東的詭計,她本來在廚房忙著張羅晚餐,他卻突然來抱她,說什麽肚子餓了等不及,想先吃她。


    她不肯,怕被兒子發現,而且約定的晚餐時間快到了,但他說兒子去洗澡了,隻要十分鍾就好,連哄帶誘地勾引她、挑逗她,可憐兮兮的求她說,隻要先嚐點前菜就行了。


    他所謂的前菜就是模模她、親親她,結果模著親著就變成了主菜,把她拐到房間床上去,關起門來對她大肆撻伐,連飯後甜點都整套全吃進肚子裏。


    當門鈴聲響起時,唐心憐才剛剛被抽光了精力,但人還在鍾振東的狼嘴下,被他意猶未盡地吮吻著。


    她急急忙忙地把他推下床,叫他先去招呼,自己則慌慌張張地去找衣服穿。


    平常歡愛過後,鍾振東都會抱她去臥房浴室清洗,但今天趕時間,她隻好隨便拿濕毛巾擦拭一下,然後再匆匆忙忙地換了件幹淨的衣服,把頭發綰起來。


    當然,她沒忘記在鏡子前檢查一下,果然脖子上的吻痕遍布,還比平常多,她趕忙用遮瑕膏消滅證據。


    她以為自己遮掩得很好,卻不知道男人對這種事,有時候比女人還敏銳,白書禮一看到她,就立刻聞出她身上歡愛後的味道。


    她準備了五道菜和一道湯品,大部分是燉煮的,隻有兩道菜需要用炒的,她把食材下鍋,大炒後舀到盤子上,端了出去,鍾振東像往常那般已擺好了碗筷,兩人在飯桌上互相幫忙,默契無間。


    白書禮是客人,他隻能坐在那裏幹瞪眼,看著他們兩人配合得恰到好處,一個端湯,另一個就幫忙拿湯匙,或是一個端菜出來,另一個就幫忙喬擺放的位置,仿佛兩人已是老夫老妻,這樣的事情做了無數次,早已培養了良好的默契。


    他們越是合作無間,隻會更顯得白書禮是外人,沒有他介入的餘地,就連他的兒子也被叫去幫忙。


    “誠誠,麻煩去廚房拿抹布過來。”


    “好!”小表頭一聽到鍾爸爸的命令,很自然的往廚房跑,拿了抹布出來遞給他。


    “乖兒子。”鍾振東接過抹布,大大地讚美一聲。


    這聲乖兒子聽進白書禮耳中,實在刺耳,偏偏他又發作不得,還見到兒子得了讚美之後,臉上那大大的滿足笑容。


    原來,他兒子和那男人的感情也一樣很好,這個想法讓白書禮心中一陣刺痛,變得莫名焦躁。


    不,他不能急,白書禮在心中這麽告訴自己,他不是輕易被打敗的人,鍾振東是故意的,他不能上當。


    將心中的煩躁冷靜下來後,他走上前,故意來到唐心憐身邊,溫柔地道:“我也來幫忙吧,隻看不做,這頓飯我吃得不安心。”


    唐心憐猶豫了下,她小心地看了鍾振東一眼,見他臉上依然帶著笑,似乎並不介意白書禮來幫她,讓她鬆了口氣。


    她告訴自己,要自然一點,平常心、平常心!


    “這樣好了,我添飯,你端過去吧。”


    “好。”他露出一個俊朗迷人的笑,卻在唐心憐轉過身去添飯時,他臉部表情又僵掉了。


    唐心憐雖然用遮瑕膏把脖子上的吻痕蓋住,但百密一疏,她顧得了前麵,卻忘了脖子後麵。


    她一轉身,剛好把脖子後麵的青紫吻痕,直接秀給白書禮看。


    這麽多的吻痕,每一個吻痕都像在告訴他,他們在床上做得多麽激烈,愛得多麽狂野。


    白書禮隻覺得自己的呼吸好像被堵住般難受,心口再度狠狠地刺痛著,他的拳頭握得很緊,緊到上頭的青筋浮起。


    唐心憐已經添了兩碗飯放在一旁,當她添第三碗時,突然停住了動作,奇怪地看向白書禮,心想他怎麽在發呆?


    直到接收到她眼中的疑惑,白書禮才猛然回神,他趕忙垂下眼,想把眼中那股妒火給掩蓋,端了碗,轉身離開,卻在回過身時,剛好對上鍾振東的目光。


    他在笑,而且那笑帶著邪氣,還透著一股冷漠淩厲,透過目光,直看進他眼底。


    白書禮不由得心頭一驚,那眼神仿佛帶了戾氣一般的陰狠,令他心中一沉。


    “來來來,大家吃飯吧。”


    唐心憐端著另外兩碗飯放到桌上,白書禮回過神來,再看過去時,鍾振東已經斂下眼中的厲芒,臉上哪裏還有剛才的冷漠,隻有親切的微笑如佛光普照。


    這個奸詐的家夥!


    白書禮心緒起伏劇烈,卻必須強自鎮定,真沒想到,居然有人可以這麽陰險,臉上表情變換自如,就跟吃飯一樣輕鬆。


    白書禮並非沒見過雙麵人,在商場上,表麵上是君子,行為卻是卑鄙小人,這種人他見過不少,隻不過他太低估鍾振東,並且太在乎唐心憐,他以為自己可以平心靜氣的迎戰,卻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身上全部沾滿了其他男人的印記。


    嫉妒是一種心毒,他壓不下妒火,便隻能承受被火烙之苦。


    這世上最苦的事有兩種,一是得不到之苦,二是鍾情之苦,鍾振東一次讓白書禮嚐個夠。


    這小夥子妄想從他身邊奪走唐心憐,他就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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