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江定拓也沒做什麽事,就隻是聽妻子的話微笑再微笑,以及招呼客人,但這也不輕鬆,讓他不禁抱怨道:“我還要繼續笑嗎?嘴巴都快抽筋了。”


    徐路兒倒了茶水給他,笑道:“哪有那麽誇張,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好了,喝口涼茶吧。”


    江定拓喝著茶,徐路兒不忘替他按摩肩膀,溫柔之情溢於言表,江定拓怕她累,索性不要她按摩了,將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著。


    “別這樣,要是被看到了……”徐路兒坐上他結實的大腿,都快羞死了。


    “給我坐著,要是誰敢進來我就……哼哼。”江定拓惡狠狠的哼了兩聲,不管他外在被徐路兒包裝的有多完美,仍掩飾不了骨子裏的霸道。


    徐路兒輕笑出聲,提醒他道:“可是我們在偷懶,這樣不好吧,你不是警告底下的人不準偷懶?”


    江定拓蹙了蹙眉,知道他得以身作則,可是……他將她抱得更緊,把臉挨在她肩膀上,任性道:“不管,我都快累死了,娘子你有義務陪我休息。”


    徐路兒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但想想今天一開店便忙得團團轉,都沒有休息過,就稍微陪他偷懶一下吧。


    偏偏江定拓很不安分,雙臂摟住她,臉也挨在她肩上。


    徐路兒感覺到他灼熱的氣息都噴灑在她臉上、頸上,她更意識到他那結實的胸膛、精實的雙腿,都緊緊貼著她,使她全身熱烘烘的。


    “別這樣……”她沒什麽說服力的小聲道。


    “娘子今天很香,又碰了什麽香料?”江定拓湊在她臉旁聞著,他在成親後,才學會如何調戲女人,也都用在他娘子身上了。


    “才沒有,今天還沒進香料室呢。”徐路兒的脖子染上一片紅,對他真是招架不住。


    “也是,都是銀子的味道,你算了多少錢?”


    這一句話,讓徐路兒笑倒在他懷裏,忽然他的臉漸漸靠近,讓她的心跟著緊張的撲通直跳。


    開店以來,他們雖忙,仍會忙裏偷閑,享受兩人獨處的甜蜜滋味,但可不曾在店鋪裏做過一絲踰矩的事……


    但是她仍閉上雙眼,朝他仰高下巴。


    就在兩唇要貼上時,阿廣闖了進來,“大少爺,外麵——”


    他頓住,倒抽了口氣,往後大退三步,第一個念頭就是他肯定會挨大少爺的揍。


    徐路兒被阿廣的出現嚇了一跳,馬上從丈夫的腿上跳下,江定拓眼見偷香的機會沒了,不爽地瞪著阿廣道:“誰讓你進來的?不會先敲門嗎?”


    阿廣很想逃走,但他也得把話說完,“大少爺,外麵出事了,有個馬夫從馬車上摔下來,剛好摔在店門前,我們已經將人抬進來了,也叫了大夫……”他猶豫了下,不知道之後的該不該說。


    “快說完!”江定拓聽出他語帶保留,催促道。


    “那輛馬車仍一直往前衝,馬夫說他家的夫人和小少爺都還在馬車上!”


    江定拓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踏出書房,徐路兒跟在後麵,這時候店內的人都衝到門口,隻見那輛馬車已奔馳到遠方,還聽到前麵頻頻傳出尖叫聲。


    “怎麽辦呀,那輛馬車好像撞到不少人……”


    “而且馬車上還有人呀……”


    “誰來阻止……”


    “我去一趟!”江定拓說完,馬上施展輕功,朝馬車的方向追去。


    徐路兒知道他想救人,所以並沒有阻止,但她仍不免擔憂他的安危,凝望著他的身影不放。


    在場看到江定拓淩空躍起的畫麵,都驚得目瞪口呆。


    阿廣得意地道:“我們大少爺的武功可厲害了,尤其輕功更是了得,一定能讓馬車停下來的!”


    阿廣說的沒錯,江定拓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追上馬車,此時,馬車的車輪早已傾斜一邊,有個孩子上半身露出車窗外,就快掉下去,後方的婦人緊緊抱住小孩。


    這一幕可真驚險,躲到兩旁的人都發出驚呼聲,就怕車裏的母子會摔飛出去。


    “怎麽辦啊,會摔死的!”


    “有誰能救救他們?”


    江定拓衝到馬車旁,見小孩就要從窗子掉出,他飛快抱了下來,接著又將婦人救下馬車。


    但事情還沒有結束,馬車仍然急速往前駿,前麵是個轉角,道路變窄,人潮來不及閃躲,有人差點被馬踩到,攤子也被馬車撞上,尖叫聲頓時此起彼落。


    他得快點讓馬停下!


    江定拓飛快躍上馬背,架住馬兒要讓它停下,馬兒高高抬起前腳,試圖將江定拓甩下,他緊緊抱著馬兒的脖子,與它纏鬥許久,最後江定拓施以內力揮掌打在馬頸,才終於讓馬兒昏過去,癱下四肢不動。


    見狀,周遭的人都大大鬆了口氣。


    “太好了,沒事了!”


    “這位公子太厲害了,一拍馬就倒下了。”


    “他就是江記大少爺江定拓,前麵的分行就是他開的店!”


    眾人吃驚不已,沒想到居然是他救了馬車上的母子,救了街上所有人!


    徐路兒、阿廣、冬兒和幾個夥計,以及店裏的客人,附近圍觀的民眾都在江定拓飛身追馬車時跟著追了上去,所有人都看到他救人,並讓馬車停下的英勇畫麵。


    徐路兒氣喘籲籲地跑到江定拓麵前,緊捉著他的衣襟問道:“拓,你有受傷嗎?”


    江定拓看到她神色驚慌,模了模她的臉,安慰道:“我沒事,別擔心。”


    徐路兒仔細確認他是真的沒受傷,隻是衣服弄髒,才暗自鬆了口氣。


    天啊,那時他跳上馬背,被馬兒高高抬起,那一刻好驚險,她真怕他會摔下來。


    “感謝公子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和小兒早就……”


    被江定拓救下的母子跑了過來,把他當成救命恩人,拚命道謝。


    江定拓轉過身,望向那對母子,臉上帶有羞色的搔了搔頭,“不用謝,這沒什麽的。”


    “感謝叔叔救命之恩。”男孩的教養良好,有禮貌的朝他躬身。


    “沒事就好!”江定拓模了模孩子的頭,咧嘴笑了幾聲。


    徐路兒看著這一幕,心想真好,他成了受人愛戴的大英雄。


    “大少爺真是太英勇了!”阿廣祟拜的道。


    徐路兒看向阿廣,突然間她有了主意,朝阿廣招招手。


    “大少女乃女乃,有什麽事嗎?”阿廣疑惑的走來。


    她指了指四周受到波及的攤販道:“就說是你家少爺想照顧街坊鄰居,攤販的損失,你就和他們算一下吧。”


    聞言,阿廣瞠大了眼,“為什麽?那根本不關少爺的事啊。”


    “如此一來他們就會心存感念,往後對我們店裏的生意會有幫助的。”徐路兒解釋道,方才她想起過去江定拓曾因捉賊而波及攤販,導致民怨的事,如今不能再重蹈覆轍,寧可多花點錢,讓人印象轉好。


    阿廣聽得有理,直點頭道:“說的也是,還是大少女乃女乃想的周到!”


    “還有……”徐路兒小聲的說。


    阿廣不知聽到什麽,嘴驚得都合不起來,“什麽?要這樣做?”


    “這麽做有什麽問題嗎?”徐路兒淺笑問道,她那柔美無害的模樣,任誰都拒絕不了她的要求。


    江定拓救人的事跡被大肆宣傳出去,不管是那追馬車的厲害輕功,還是他成功製伏發狂馬兒的神奇一掌,皆被描述的精采絕倫,他頓時成為人人口中的大英雄。


    同時,江定拓捐助義倉之事也被傳出來了,眾人稱讚著他賺錢仍不忘行善事,接著他這幾年曾經做過的善事,包括前一陣子他從府尹之子鄭升手上救出一名女子,還有他曾經幫忙捉賊,曾幫助遭到丈夫毒打的婦人等等,全都流傳了開來,更獲得不少讚美之聲。


    其實江定拓每次做好事,受幫助的人都很感激他,隻是聲音都太弱小了,被因他行事總過於魯莽,造成別人麻煩的批判聲掩蓋,經過這次事件,眾人才發現原來他的本性是好的,他是個有正義感的人,一直以來都是他們都誤會他了,錯將他當成惡霸。


    見江定拓的名聲轉好,徐路兒很滿意,這可是她一手促成的。


    她一直想要扭轉眾人對江定拓的印象,才會要他學習微笑,並用他的名義行善,突如其來的馬車事件,讓她意識到這是個可利用的機會,於是她私下拿銀子給阿廣,讓他找人宣傳江定拓的英雄事跡,並去找出曾受過江定拓幫助的人,刻意將這些事流傳出來。


    徐路兒如此用盡心機,還真讓阿廣感到意外,外表看起來那麽清秀無害的她,竟是個懷有深沉心思的女人。


    但阿廣也沒有因此認定徐路兒真如他人所說,是個蠱惑大少爺成為正妻,想卷走財產的貪婪女人,因為成親後她是如何用心服侍大少爺的,他都看在眼裏。


    就算她是個城府深沉的女人又如何?她所做的事都是為大少爺好,因為她的建議,大少爺才能當上這家店鋪的掌櫃,因為她讓他去宣揚大少爺過往的事跡,大少爺才能扭轉惡霸形象,因此阿廣是真心感激她、認同她,亦願意照辦她所吩咐的任何事。


    在江定拓的形象慢慢轉好後,店內的人也發現,江定拓並沒有他們想象中可怕,隻要將分內之事做好、不偷懶,基本上他不管他們的,放任他們去做,少了戰戰兢兢,工作也就更加賣力。


    於是乎,開店才過一個月,生意穩定,還有逐漸上升的跡象,讓最初不看好江定拓的人,驚的下巴都掉了,這也讓江老爺高高提起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也因為生意穩定,徐路兒便放心拉著江定拓學製香,而他果真如她所料,很有天賦,隻要是他聞過的香料,馬上就能記下,製作手法有煮、炒、炙、炮、焙、飛,他也學得很快,柳師傅沒少讚美他。


    因為就連被視為江記繼承人的江定興,也隻懂得鑒賞香品,並不會製香,這製香的才能可不是人人都有。


    徐路兒真為過去的他感到可惜,但還不遲,現在他亦可以逐步成長。


    為了製香方便,她將二樓布置成調香室,等關店後便可以留下來製香,隔壁也有房間,偶而太晚他們就會留在店鋪裏過夜,不回府邸了。


    徐路兒也慶幸著,自開店以來都沒有發生任何會起衝突的事,江定拓招呼客人的能力一直在進步,江定妍有時也會來串串門子,日子過得很順遂。


    她每天都會利用時間做飯給江定拓吃,店鋪後方有間小廚房,很方便煮食,所以就算再忙,他們夫妻之間仍時常利用機會培養感情。


    今早,徐路兒都在樓上製香,午時過後才下樓到店鋪看看,剛好看見江定拓的身影,她心裏覺得寬慰不少,他工作很認真,常會主動招呼客人,也談成了好幾筆生意。


    然而,當她又往前走時,唇邊的笑容僵了,因為她看到江定拓正在招呼的客人是個女人。


    那女人年約四十,雖上了年紀,但可是風姿綽約,一身紅衣襯出她窈窕的身段,徐路兒看著覺得刺眼,問道:“她是誰?”


    冬兒驚覺不妙,馬上將待在前麵的阿廣拉了過來,“大少女乃女乃在問,和大少爺說話的女人是誰?”


    阿廣認得那女人,“喔,那是住敖近的林寡婦,可是個有錢人,她很喜歡江記的香品,最近常常來買,而且買的東西多到得讓馬車運回去,大少爺都會親自招呼她。”


    “常常來嗎?”徐路兒思索著這句話的意思。


    “大少爺整個人變親切後,女客人也變多了,這是件好事。”阿廣笑著說道,以前姑娘家看到大少爺都會嚇跑,如今都不一樣了。


    “女客人變多了嗎?”徐路兒向來柔美的臉龐忽然變得有點陰晴不定。


    阿廣看到她的臉色才嗅出不對勁,趕緊閉上嘴,一旁的冬兒則用力的瞪他,氣阿廣真不會看場麵說話,竟說女客人變多是好事,難道他不知道女人最忌諱這種事嗎?


    這時候,江定拓讓夥計幫忙搬香品到馬車上,還親自送林寡婦到大門外,在門口處有個小台階,林寡婦突然一個踩空,江定拓雙手扶住她,林寡婦便順勢跌入他懷裏。


    阿廣和冬兒眼珠子看得都快凸出來了,巍顫顫的望向徐路兒。


    徐路兒現下的臉色隻有冰霜兩字可形容。


    江定拓幾乎是馬上推開她,扶她站好,但這一幕已經不重要了。


    送完客後,江定拓重新踏回店裏看到徐路兒下樓,開心的朝她招手,想跟她說自己又賣出一批貨了,豈料她竟理都不理他,轉頭上樓。


    江定拓頓了頓,手僵在半空中。


    怎麽回事?每次她都是帶著溫柔的笑走到他身邊,誇獎他一番的啊。


    阿廣苦著臉的走來,為他解惑,“大少爺,你慘了,大少女乃女乃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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