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年沒去練體操真是太可惜了。”鳳箏嘻嘻笑,可心髒差點被嚇停的王遠慮卻完全笑不出來。


    不論擔憂她是否會跌倒受傷,或是心疼她害怕生下麻瓜,不論是哪一部分,他都笑不出來,也放不下。


    他心疼她,很心疼很心疼。


    他方才伸出去想抓住鳳箏的手,因為惦記著絕不能碰她的叮嚀,還遲疑而可笑地停在半空中,在在彰顯出他對她的在意。


    他欺近猶在洋洋自得的鳳箏,雙手越過她身側,搭在樓梯扶手上,將泄漏他太多心事的手藏在她身後,若有似無地歎了一口對自己無能為力的長氣。


    “我已經說過了,你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他偉岸的身影矗立在鳳箏眼前,熱烈的眼神緊緊糾纏她,明明站得離她極近,明明想伸手觸碰她,可卻無法再更進一步。


    他真恨他的“想做什麽”,也真恨他的“不能做什麽”。


    “呃?好……”他突來的靠近令鳳箏莫名有股極大的壓迫感,紅唇掀動,隻能呐呐應好,喉嚨吞咽了好大一口口水。


    她嚅動的唇瓣和仰起的漂亮頸線令王遠慮口幹舌燥。


    他抬起手,手指停在她眼前距離不到兩公分的地方,猶豫了好半晌,接著緩緩地動作了起來,在空氣中細細描繪起她的輪廓。


    他的手指先是描繪過她的眉,滑過她的眼,然後來到秀致的頰,以拇指來回刷過她唇瓣;他的視線停留在她唇上,久久未移,彷佛他們正將親吻。


    他英挺的俊顏就在她麵前,厚實的胸膛幾乎抵碰她胸前的嬌軟,他熾熱的男人鼻息噴拂在她臉上,麻麻癢癢,令人心生迷亂;他的氣味鋪天蓋地兜圍住她,令她每一寸發膚都完全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沒有一根手指真正的觸模到她,卻令她顫栗得像每一個毛細孔都被他徹底過。


    鳳箏的胸脯劇烈起伏,下月複竄起一陣難耐的躁動,想被他撫模的yu/望如此強烈,即便她沒有與男人戀愛或交.合的經驗,也能清楚感知她的身體是如此渴望他……


    她感覺他在逐漸靠近,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隻差一點點,就可以觸碰到他的嘴唇……


    “好了,吃飯了。”王遠慮兜圍住她的灼人體溫驀然從她身前退開。


    噠噠噠,他下樓的腳步很快,一下就消失在她的視野之內。


    鳳箏望著他早看不見的背影,胸臆間悵然若失,分不出她究竟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感到失落?


    王遠慮很危險,不隻是能令她見鬼這件事危險,而是,她似乎感覺到長久以來想抗拒的什麽,正在搖搖欲墜……


    窗外突然下起大雨,雷聲轟隆隆,傾盆雨勢嘩啦啦。


    可惜雨聲再大,都敵不過她的心跳聲。


    “王遠慮、王遠慮,借我印表機。”距離樓梯事件之後幾日,這天晚上,鳳箏站在王遠慮的書房外,手裏拿著存有欲列印文件的隨身碟,邊敲門邊喚。


    她知道王遠慮已經回家了,可客廳、廚房、浴室、起居室、臥房都沒有他的身影,唯一可能隻有在緊閉門扉的書房裏。


    這幾日,究竟是王遠慮在躲她,還是她在躲王遠慮,她分不出來,隻知道王遠慮似乎又比從前更早出晚歸了。


    而她究竟是為了非得用她房內並沒有的印表機,不得已來敲王遠慮書房門扇,抑或隻是想見他,所以才來敲門,她也分不出來。


    八寶傷勢漸好,再過幾周便可回家療養,雖然眼下鳳笙似乎不願將八寶還給她,但無論八寶回不回鳳宅,住在王遠慮家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想到過陣子便無法天天見到王遠慮,不能像這樣,即便不見麵,也能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裏,心頭便一陣發堵,沉沉的。


    叩叩!鳳箏再度輕敲了幾下房門。


    “王遠慮,你在嗎?我要進去了喔。”鳳箏轉動門把,悄悄開了一道門縫。


    王遠慮果然在書房裏!


    他雙眸緊閉,頭仰靠在椅背上,並沒有因為鳳箏製造出的聲響而驚醒;一雙修長得不可思議的長腿交疊放在側邊檔案櫃上,筆記型電腦開著,桌麵散落各式各樣的文件。


    他睡著了?他很累嗎?他怎麽沒有睡到嘴巴開開,或是流兩滴口水呢?


    他無時無刻都優雅整潔,氣勢非凡,就連睡著時都一樣俊美無儔,真是不公平。


    鳳箏放輕腳步,緩緩走向他。


    難得他沒穿西裝,衣著休閑,姿態放鬆,毫無防備。


    近看他,那兩道眉剛硬得像刀鑿似的,眼睫毛卻深濃墨黑,像兩把小扇子,牢牢嵌在他眼下微有暗影的眼皮上,兩片平時總愛拿來念她的唇瓣難得沒有說話。


    快說話呀,平時不是總愛酸她、煩她,好像不跟她吵幾句就睡不著覺似的,快起床呀,看你多會啥!


    鳳箏想伸手掐掐他,可隨即又為這念頭輕笑出聲。


    其實,王遠慮這家夥雖然老是很煩人,卻又出奇的體貼。


    他不僅曾讓八寶在烈日下為她準備茶水與黑傘,還會在她因見鬼而感到害怕時,牢牢牽著她;更會在她暈厥時,緊緊摟著她。


    八寶車禍時,知道她擔憂八寶,便親自驅車載她趕到醫院;因為擔憂她的安危,讓她入住他家,甚至還為她張羅管家,照料她的飲食起居。


    他說:“鳳箏,你之所以被恐懼、被忌憚,那是因為你不是個庸人。”


    他說:“鳳箏,你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他說的每句話都觸及她心事,溫暖她心房,令她感動也柔軟。


    他好像很了解她、很肯定她,也好像很關心她……那天在樓梯旁,他將雙手搭在她身側,俯低了臉龐,深深地瞧著她,究竟是想做什麽呢?


    鳳箏的眸光不自禁溜到他健壯的手臂,再溜回他瞧不膩的俊顏上。


    他房裏沒有開冷氣,短袖露出的手臂上有微微隆起的肌肉,隱隱可見青筋,充滿男性陽剛氣息;他的眉心有因為時常聚攏而無法撫平的淡淡褶痕,他的人中明顯,豐唇飽滿,像隨時誘人舌忝吮親吻;他笑的時候,右頰酒窩會出現在這裏……喜歡他似乎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自然而然,全都是理由,也可以全無理由。鳳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食指幾乎按壓在他的酒窩處……


    嚇!驀然,鳳箏像觸電似地一把將手抽回!


    她在做什麽?明明諄諄告誡王遠慮別碰她的是她啊,而她現在居然還想非禮人家是怎樣?不要胡思亂想啊。


    可是,偷偷模一下或偷偷親一下應該沒關係吧?鳳箏的手又緩緩伸出去,麵露遲疑。不如,她把眼睛閉起來?隻要閉上眼睛應該就可以了吧?閉上眼睛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慢著,不對,要是眼睛一直閉著,最後發現她親的模的那個原來是鬼怎麽辦?模一下都能見鬼,誰知道親一下會發生什麽事?或許是更進階的鬼上身也說不定?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硬著來,可是,看看他性感得要命的嘴唇,看看他那堵好像躺上去就可以幸福到睡著的胸膛,被他強健的手臂肌肉環抱是什麽感覺呢?


    可惡!真的好想碰啊!鳳箏望著王遠慮咽口水,那個向來清心寡欲的五姑娘絕對是死了吧?


    鳳箏盯著王遠慮的印表機試圖鎮定心神,嚴正告誡自己一百遍她是來借用印表機的,可如今更尷尬,主人在睡覺,她難道要自己把隨身碟插進王遠慮的筆電裏擅自列印嗎?怎麽可能!


    既然人見到了,幹脆就回房,明日再議算了?可是,想想好像又有點不甘心……


    鳳箏的眼神飄呀飄,眸光溜呀溜,轉到王遠慮桌麵上那些文件——


    哦?是天空塔的完成圖,還有周邊區域的可利用區塊,已經被買下的地通通做了注記。


    她當然還記得天空塔在哪裏,天空塔距離鳳宅有點遠,離王遠慮的予陽建設倒是很近;她在接受王遠慮的委托前,讀了很多關於予陽建設的資料,包括地理位置,原來天空塔落成之後是這幅景象……慢著,等等,天空塔長這樣,予陽建設卻在這裏?


    鳳箏眉頭一皺,伸指點出圖中幾處位置,越點眉頭皺得越深。


    不行,予陽怎麽能在這個位置?


    天空塔那麽高,高樓向來處處劫煞,一般企業通常會因為傳統習俗,事先請命理堪輿師先看過,更何況是予陽要蓋的建物?可予陽建設不論是位置或是外觀都首當其衝,這是怎麽回事?鳳箏連忙將那張完成圖拿起來細看。


    不對,越看越吊詭,這絕不是外行人因為“偶然”可以碰出的巧合。


    這煞藏得很深,即便是對堪輿之術習之有年的風水師,都很有可能被巧妙地瞞騙過去……這麽一想,話又說回來,王遠慮這間房子的風水布局奇好,也絕非偶然,王家背後絕對有個行家。


    “你在做什麽?”王遠慮被鳳箏急急翻動紙張的聲響驚擾,微微掀動眼睫,隨後睜開眼睛,將腳從檔案櫃上放下,起身。


    鳳箏怎會在他書房內?她來做什麽?她在看他的圖?為什麽?


    天空塔早已塵埃落定,並沒有任何商業機密能夠竊取,而自蔡吳美淑離去之後,一切工程進展也都十分順利,可她怎麽麵色如此凝重?


    “王遠慮,你說這間房子從前是你父母親住的,那你父母親呢?他們還在嗎?


    你為什麽一個人住在這裏?”鳳箏全然不顧王遠慮的提問,逕自問得著急,早忘了她原本是想來列印什麽文件。


    其實,王遠慮的家庭背景她同樣也在認識王遠慮前讀過,但她需要再次確認。她難得慎重的表情令王遠慮感到不尋常,便詳實地答——


    “我母親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我父親續弦,為了不破壞母親還在時的擺設,也不願讓繼母住在曾有過女主人的屋宅裏胡思亂想,便在他處買了一棟新房;之後,繼母陸續生下弟弟妹妹,孩子越大,屋子越擠,我退伍後,便主動提議搬回來這裏。”


    衝煞女主人的屋宅、母親早逝、繼母沒有搬進來……


    “你繼母對你好嗎?”難道是繼母設的局?鳳箏實在很難不朝這方向聯想。


    “很好,她待我視如已出,我和弟妹們感情也很好。”王遠慮顰眉,不解她的疑問從何而來。


    好吧,暫時排除繼母。“王遠慮,你知道你是幾點幾分出生的嗎?!”


    “當然知道。”


    “幾點幾分?”


    王遠慮毫不遲疑地跟她說了一個時間,他開口時,鳳箏驀然踮腳,猛地湊近他臉龐,細細端詳,嚇得王遠慮全身僵硬。


    敝了,剛剛他睡著時還沒這麽明顯,現在她才發現,他的印堂青中帶紫,眉間也有紫氣,前幾天在樓梯上那麽近地看他,明明還沒有的。


    “以後八字不要隨便給別人。”還是一件事、一件事來好了,鳳箏放下腳跟,以左手拇指掐中指末節,自“午位”一路數到小指的“亥位”。


    八字不是她要問的嗎?若不是她,他也不會說,現在居然還怪他?!


    “你葫蘆裏究竟在賣什麽藥?”王遠慮瞪著神情專注、掐指默算的鳳箏,很難阻止自己發問。


    “我還不知道,我得想一想。”鳳箏越數越不妙。


    “……”有人賣什麽藥還得想一想的嗎?王遠慮真是越來越模不透鳳箏了。


    “好了,我不吵你了,晚安。”鳳箏思緒紛飛,暫時理不出頭緒,像一陣風似地刮走了。


    “……”她究竟是來幹麽的?王遠慮一頭霧水。


    鳳箏回房之後,抄起手機便撥。“貝蓓,想辦法幫我弄到予陽的照片,外觀跟屋子裏都要,還有王遠慮他父親、弟弟妹妹們的住處,外圍也要,最慢明天早上給我。”


    “哪一個予陽?航空的予陽?銀行的予陽?百貨的予陽?還是建設的予陽?”


    外圍是小事,有種東西叫google街景,至於宅內,她鳳貝蓓自有門路,隻是……明天早上?她聽錯了嗎?現在都已經晚上十點了耶。


    “全部。”


    電話那頭哀叫了起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見鬼才愛你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橙諾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橙諾並收藏見鬼才愛你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