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羽公主受了天大委屈,坐上馬車就直奔皇宮找玉妃討安慰,可沒想到,呂佑也在。


    “三皇兄什麽時候回來的?真巧,校尉也剛返京,可是他——他對我好壞,嗚嗚嗚……”庭羽公主傷心的哭著,沒注意到她說季睿麟剛返京時,母妃跟皇兄那詫異的目光。


    “他喜歡上倪芳菲那個賤人了,她要招贅,他竟然還要娶她,我要她死,母妃,我要她死。”


    玉妃跟呂佑互看一眼,玉妃點點頭,讓呂佑開口。在女兒過來前,他們剛商量好件事,而倪芳菲是死不得的。


    “那可不行,倪姑娘會是你的另一個三皇嫂。”呂佑笑說。


    庭羽公主頓時愣住,淚水還卡在眼眶。


    “是啊,你好好聽你皇兄說,乖,別哭了。”玉妃笑著拍拍她的手。


    呂佑娓娓道來,他這一趟下江南,是發現有人在抄他的底,台麵下幫他攢錢的大小辟員,日子過得很不平靜,他們的秘密帳冊被偷走,但卻沒有任何動靜,無人向他們索取或威脅,而在那段時間,梁書凱跟葉閎仁打著替太子微服出巡的旗幟出現在那些州縣。


    其中,合知縣的曾裕達是最重要的中間人,他向他發出緊急信函,他一接到後,也立即下合知具,成功的攔劫了一批要送上京城的秘密帳冊,暗中用假帳冊調包了,而那些假帳冊被季睿麟以為是葉閎仁要他緊急護送返京的秘密帳冊。


    “帳冊裏到底有什麽?”她都好奇了。


    呂佑不答,那裏麵有自己向他國買武器的交易時間及數量,甚至還有賄賭官員的一些金額紀錄,那些帳冊要是到了太子手裏,再送到父皇手裏,他跟母妃都完了。


    “有什麽你別管,也別對外說,這會讓你母妃跟三皇兄喪命,懂嗎?”玉妃也知道女兒被皇宮眾人寵得不知輕重。


    她馬上用力點頭,“可是這跟倪芳菲當三皇嫂有什麽關係?”三皇兄之前已定下正妃,所以,是要納倪芳菲為側妃了。


    “哥哥在合知縣時,聽到一樁妙聞,找來杜縣令一問,竟是真的。”他將杜具令與曾裕達原本要替他除了季睿麟,沒想到卻被一個可以用香粉引蝶的女子壞了事,弄得灰頭土臉,曾家大少爺還有家歸不得。


    庭羽公主馬上就猜到那名女子就是倪芳菲。


    “父皇喜香,皇室中多的是人為了討好父皇,到各國找來調香聖手調香獻給父皇,而這次夕顏娘子如此大出風頭,卻未讓父皇宣進宮,是因為外有異族虎視眈眈,而江南鹽引所造成的民怨尚未平息,父皇得要安內攘外,沒有閑情逸致品香。”呂佑耐心的說著。


    “我懂了,父皇忙得焦頭爛額,三皇兄娶了倪芳菲,讓她專為父皇調幾款好香更能討好父皇,隻是,為什麽杜縣含跟曾裕達要替你除掉季大哥?哥哥難道起了什麽異心嗎?太子哥哥會是個好皇帝的。”她並不笨,雖然玉妃跟呂佑把許多事含糊過去,但她還是聽出端倪。


    “你是我的親妹妹,皇兄不想讓你傷心,這一輩子,除非季睿麟改效忠皇兄,不然,你跟他永遠都不會有機會。”過去,他還曾想拉攏季睿麟,但眼下,他是除之而後快。


    “皇兄!”她眼眶又紅了。


    “羽兒,你身為公主,何必把一顆心都放在季睿麟這樣的男子身上,沒了他,你會有更好的姻緣,隻要你哥哥娶到倪芳菲,我們母子三人的權勢都能再上一層樓,你要明白大局,早在鬥香會上母妃就打算讓你哥哥娶她,而走一趟江南,他查到更多事,倪芳菲身後竟有薄雲大長公主,這等勢力,我們絕不能放過。”


    她傻了,“這是要謀逆,母妃怎麽也跟皇兄瘋呢?不行,我要跟父皇說——”


    “來人!”玉妃臉色丕變,兩名嬤嬤立即進來,她冷聲交代,“將庭羽公主帶到佛光寺,不許任何人去探望,對外,就說她去那裏為國運抄經祈福。”


    “母妃,你要軟禁我?不,我不要,我錯了,我什麽都不說了,好不好?隻要你跟皇兄不要傷害季睿麟……”她被兩個嬤嬤扣住手臂,嚇得大叫求饒。


    這個傻孩子,玉妃不悅的揮揮手,一名嬤嬤手一點庭羽公主的昏穴,她就失去意識的倒在另一個嬤嬤懷裏。


    玉妃再冷冷的看著早在一旁嚇到腿軟跪地的冬梅跟春竹,“好好跟著去伺候公主,若是嘴巴不緊,還是沒照顧好公主,不隻是你們的小命沒了,你們家中老小都會跟著陪葬!”


    兩人急急磕頭,身子卻抖得如風中落吐,“奴婢謹遵娘娘之命。”


    一行人隨即退了出去,呂佑看著母妃,“皇妹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那丫頭被寵得太過,身為公主,原本就不會陷入這奪嫡之爭,難免單純些,”玉妃頓了一下又道,“母妃已差人送帖子去給倪芳菲,要她明日進宮,你準備著,太子那邊動作頻頻,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你一定要把人弄到手。


    “母妃對我沒信心嗎?”


    “她看上眼的可是大金皇朝的第一美男子,皮囊生得太好,一笑就動人心魄,哪個美人不往前湊。”她拿了茶杯喝了口茶。


    “兒臣亦是翩翩君子,氣度過人,並不覺得遜他一籌。”


    她勾起嘴角一笑,“這話說的是,隻是,女人大多死心眼,倪芳菲既已心儀季睿麟,要看上你就難。”她完全是就事論事。


    他抿緊薄唇,“放心,若不成,霸王硬上弓。”


    “沒錯,這才是做大事的人”


    翌日,倪芳菲在用完早膳後,看著昨日放在桌上的帖子,玉妃要她進宮召見,她還真不想去。


    在京中,無人不知季睿麟效忠的是太子,雖然,太子跟三皇子在台麵上兄友弟恭,但權勢誘人,從三皇子也有朝臣支持的情況來看,他對皇位不是沒有野心。


    而合知縣那件事,讓她多少知道有人想對季睿麟不利,若說他消失對誰最有利,顯然是三皇子,而今,三皇子的母妃要召見她,恐怕有所圖謀。


    “就算是商家女,要進宮見貴妃,也得慎重些,這一套赤金鑲寶石的首飾很好,嗯,一定穿戴合宜,不能太過馬虎。”小蓮碎碎念著拉她到梳妝鏡前好好打扮。


    海棠也在一旁幫忙,見姑娘時不時的透過鏡子看著屋外,她頓了一下,開口,“校尉一定被什麽事拖住了,不然哪會沒再來找你?”


    倪芳菲有種被識破的羞澀,她本以為他昨夜會到院子見她,但天都亮了也沒見他來。


    “姑娘,時間差不多了。”海棠出聲提醒。


    她隨與小蓮、海棠步出宅子,乘坐馬車上路,隻是,馬車才前行不久,一陣馬蹄聲突然傳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倪芳菲傾身拉開車簾,微微一探頭,就見季睿麟身著一襲玄色官袍,騎乘一匹高大黑色駿馬而來,英姿勃發。


    她示意車夫把車停下來,他拉韁繩停下馬兒,從車窗外看著她,她一身粉紅色衣裙,淡掃娥眉,宛如一朵清蓮,美得清雅,“我昨日忙得沒空過來,沒想到,你一早就要出去?”他笑問。


    “玉妃召見,昨日才下的帖子。”她也回以一笑。


    他卻是蹙眉,像是想到什麽,最後看著她說:“我也要進宮,我陪你去。”


    她點點頭,臉上的笑靨更深了。


    片刻,一行人已來到守衛森嚴的皇宮大門,守門侍衛對季睿麟極為恭敬,在看過他的令牌與倪芳菲遞出的帖子後,即示意她們主仆三人得下車才得以進入官門。


    於是,馬車停在宮門處,季睿麟也跟著下馬,陪同倪芳菲主仆進宮。


    倪芳菲主仆看著巍峨宮牆,感受到這莊嚴肅穆的氛圍,小蓮、海棠不自覺的屏住呼吸,腳步都跟著放輕,倒是倪芳菲與季睿麟神情頗為自在。


    前方一名宮女匆匆前來,向季睿麟行禮後,對著倪芳菲主仆笑盈盈說:“奴婢是清雲宮的宮女,奉玉妃娘娘之令來迎接倪姑娘,隻是,倪姑娘的兩名丫鬟可能得留在這裏,不得進去。”


    倪芳菲點點頭,回頭交代完兩人,就見那名宮女看著季睿麟欲言又止,


    “本官陪倪姑娘走一段。”


    “這……是。”粉衣宮女行個禮,即上前領路,一行人經過重重拱門花圈,一路來到清雲宮。


    守門宮女進去稟報,季睿麟才看著倪芳菲道:“我去辦點事,晚點兒再過來。”


    她點點頭,生平第一次進宮,她就算被雲姨教導過,習慣了皇族威嚴,還是有點緊張,但知道他關切著她,她更是安心了。


    守門宮女回來,低聲道:“倪姑娘,宮裏規矩多,為免姑娘無意中帶了什麽會對貴人造成危害之物,比如香粉,還請姑娘把身上的香囊、荷包等物都先交給奴婢保管,待姑娘出宮,會一並歸還。”


    她蹙眉,帶些防身香粉在身上已是習慣,不過,宮裏陰私事多,若被有心人利用,玉妃也會遭池魚之殃,有這種要求也不奇怪,想了一下,她即將袖袋裏的一隻荷包交出。


    季睿麟聽到此要求心裏卻犯嘀咕,在目送她跟宮女進殿後,他轉身離開,卻愈想愈不,玉妃召倪芳菲進宮本就可疑,而他得到的消息說,三皇子也已返京,甚至也查到她身後有大長公主的勢力……


    他走到一條無人長廊,謹慎的四處看了看後,吹了一聲口哨,一名暗衛很快的來到他麵前,他嚴肅吩咐,“盯著清雲宮,有不對勁立即通知我,我會在議事閣。”


    “是。”暗衛很快的消失在視線內。


    倪芳菲進到金碧輝煌的清雲宮內,就見到玉妃坐在上首,兩旁有多名宮女及嬤嬤,而三皇子則坐在一旁,笑容滿麵的看著她。


    她抬頭悄悄打量玉妃,玉妃身宮裝華服,更襯托出她的雍容華貴,而她麵相與三皇子有幾分肖似,與庭羽公主倒不像。


    玉妃也在打量著她,她雖是養尊處優的皇妃,但再見倪芳菲,仍覺她氣質嫻雅,靜靜佇立,整個人就那麽吸引人,她竟然生出不如倪芳菲的感覺。


    不過玉妃對此並不在意,畢竟成為兒子的側妃,那就是一家人,計較這點事沒有意義。


    在宮女示意下,倪芳菲走上前,恭敬的曲膝行禮,“民女給娘娘請安,給殿下請安。”


    “平身吧。”玉妃聲音柔和,看著她,眼裏的笑意更深了些,“皇兒,你對倪姑娘可還有印象,在鬥香會你們已經見過。”


    呂佑玉樹臨風,貌若潘安,此刻溫文一笑,更是俊雅,“兒臣對倪姑娘是印象深刻,若非有事纏身,早已再見多回。”


    她微笑,知道這不過是場麵話,客套回去,便沒有多言。


    呂佑打量著她,眼中盡是讚賞,第一次進宮緊張說話磕磕巴巴的都有,如此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還真少,“坐,倪姑娘。”


    她坐下後,低眉斂目,神情平靜,玉妃親密的握著她的手,就像個鄰家長輩,對倪家曾棄她於江南莊子不顧的事表達不舍,又讚美起她。


    “皇商倪家在京城也算有名,但這幾年漸漸沒落,幸好有你,雖是女子卻最是出息,香坊生意火紅,鬥香會一舉成名,世人方知你竟然是沐芳軒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名聲顯赫的夕顏娘子。”


    倪芳菲隻能微笑,這些話她這段日子聽得多了,能夠平常心以對,反倒是三皇子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那傾慕的眼神令她忐忑啊。


    此時,宮女送上熱茶及茶點,玉妃看似閑話家常,但盡繞著皇上愛香,三皇子本人對香道也有涉獵,調香能力不差等話題聊。


    倪芳菲太多隻是微笑,不多搭話,但聽到呂佑說起香粉研製種種頭頭是道,倒令她意外,和他聊起來,殊不知,這是呂佑刻意在昨日找來宮裏的製香師傅詢問的。


    “要調出奧妙無窮,韻味獨特的香品極其不易。”


    “三皇子所言甚是,想調香,得無時無刻的感受領略各種氣味,對香氣有很深的感悟才成,學調香不隻學功夫,更要識萬物,養成靈敏的嗅覺。”


    “在調配香方時可有何訣竅?”


    “首先要注意調和香料時,水或酒何時添加,甚至第二回合添加的香料種類分量,都得拿捏好,所有環節都做得完美,調製出的香品就是極品。”


    玉妃看著兩人的話已說得差不多,要是再聊深一點,怕兒子露餡,便笑著打斷道:“你們可真聊得來,難怪鬥香那天,皇兒看著倪姑娘,眼珠子都不動了。”


    但倪芳菲心裏咯噔了一下,突然有點不太妙的感覺。


    玉妃看她沉得住氣不接話,隻能自己開口,“倪姑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皇兒對你一見鍾情,費盡心思要本宮今日召你進宮,就是希望求娶你為側妃,本宮也已應允了。”


    她錯愕的看著她,你應允我可沒答應啊,這算什麽?


    但她知道心裏的話說不得,連忙起身行禮,“民女多謝娘娘跟三殿下厚愛,但民女明白自己身分,對於娘娘的青睞深感光榮,卻自知不適合,請娘娘跟三皇子另覓良媳。”


    玉妃神色有些許不快:“你這是拒絕了?”


    “母妃太過躁進,難怪嚇壞倪姑娘,”呂佑臉上倒不見怒意,看著倪芳菲溫和說道:“倪姑娘,不如我們先如朋友般相處可好?我在母妃宮殿裏也弄了間調香室,心裏煩雜時,就會調香,不知倪姑娘願不願意在旁指教?”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一個皇子還溫文有禮的請教,倪芳菲不敢再拒絕,畢竟玉妃的臉色已夠黑了。


    兩人向玉妃行禮,呂佑示意她跟著他往宮殿後方園子走去,隻是進了一間廂房,她沒看見香料,隻看見一張床榻。


    不是說調香室?怎麽走到室來了?


    她頓時警惕的看著呂佑,再看兩名隨侍的宮女向他行禮後也退出去,還將門給帶上,她心中更是戒備,但她深吸囗氣,要自己不要驚慌,靜的思索月兌困之道,一邊與對方周旋,“這裏不是調香室。”


    “的確不是,請教如何調香隻是本皇子的一個借口。”


    見他走近她,她馬上繞著桌子與他保持距離,眼睛看著門。


    “門鎖上了,你出不去。”他笑說,“過來坐著,我們好好談。”他在床沿坐下,再拍拍他身旁的位置。


    他認為她腦子壞了?“我們可以談,但到外頭去談。”


    “可以,等你是我的人後,我們就到外頭去談。”


    她臉色微微一白,目光望向另一邊半開的窗子,想也沒想的,她施展輕功就要穿出去,沒想到呂佑動作也快,一眨眼,他竟扣住她的手臂,猛力將她甩到床上,她急急的起身,退到床角。


    “三皇子莫非想勉強一個女人?”


    “在今日你進宮時,我就決定了等你出宮時,你就已經是我的女人,隻是,你這商家女令人驚訝的本事還真不少,竟然還會輕功?”他愈看她愈有趣。


    在她進宮時日有這個決定?難怪讓宮女拿走她身上所有護身的香粉,她根本是被設計了!倪芳菲又驚又懼,思緒卻依然冷靜,思索著逃月兌之法。


    在呂佑微笑上前,要點她穴道時,她從袖口內虛捉一把,“毒粉送給你!”


    她握拳的手做岀撒的動作,在他下意識閃躲時,她借此機會掠過他,要從窗子離開,沒想到,再度被他扣住腰。


    她怒喊,“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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