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宿孽冤報、亡魂枯骨,還真能把自己給吃了不成?


    紀淩身手原本矯健,此時放開心結,更添膽量,才到廊簷下,便一把扯住了那黑影。


    融融暖意隔著衣裳傳了過來,簷下雖暗,紀淩也覺出來了那分明是個人,正待開口,“喀嚓”一聲,半空裏劈出一道閃電。


    紀淩借著那白光望去,不由“咦”了一聲,這黑影不是別個,正是謝清漩。


    謝清漩歎了口氣,也不說話,靠在牆上苦笑。


    電光過後,院裏又是一片昏黑,漫天冷雨得了風勢,斜斜撲來,兩人衣衫盡濕。貼得近了,呼吸可聞,雨越是冷,紀淩越覺得對麵的身子暖和。


    紀淩的手沿著謝清漩的胳膊一路滑下,與他十指相扣,謝清漩也不掙紮,半晌手指動了動,輕輕回握。


    黑暗中,紀淩看不清謝清漩的表情,隻覺得他的手掌奇熱,吐息膩人。


    紀淩心下一動,攥著他往自己房中走去。


    到得屋裏,紀淩抱住謝清漩的背,將他死死按在牆上。


    這農家土屋牆皮都是用泥拌上糠打的,粗糙不堪,紀淩推得狠了,謝清漩的額頭撞在牆上,低低地叫了一聲。


    紀淩床笫間最喜聽人申吟,小肮一熱,手上的力又加了幾分,揉弄掐咬,像是要把謝清漩捺進體裏才好。


    兩人呼吸漸重,紀淩急著去扯謝清漩的衣服,誰知那衣裳浸了水,又粘又韌,急切間解月兌不開。


    紀淩把謝清漩的身子轉過來,去撕他領襟,黑暗中,手伸偏了,模到了他的嘴唇,回想起前日車中旖旎,紀淩又把手指塞入了謝清漩口中,謝清漩正在恍惚間,舌頭也沒有動作,但繞是如此,指間濕暖柔滑,也叫人銷魂。


    紀淩抽出手指,捧了謝清漩的臉,與他唇齒相濡,半晌鬆開嘴,輕聲笑了。


    “你這嘴裏的功夫可是越發好了。”說著按住謝清漩的肩膀,讓他靠牆坐下。


    自己立在他身前,一手捏開他的下顎,一手掏出股間的東西,送入他口中。


    謝清漩哼了一聲,紀淩雙手托起他的脖子,柔柔地撚弄他的耳珠。


    “好生伺候著……你不就喜歡這調調麽?食髓知味的東西,半夜裏巴巴地送上門來……”


    正得意間,謝清漩雙唇一合,狠狠咬了他一口。


    紀淩吃痛,抬腿要踹,誰知謝清漩忽然放軟了身子,摟住他的腰,仰著頭在他胯間動作起來,那舌頭膩滑靈巧,遊走如蛇。


    紀淩被他舌忝得體酥骨軟,幾乎站立不住。


    又弄了一會兒,紀淩喘息急促,拽住謝清漩的頭發,將他的身子翻轉過去,摁在牆上,扯開衣物,重重地撞了上去。


    紀淩扣住謝清漩的肩,一頭聳動一頭在他耳邊呢喃:“這下快活了吧……你還真會吸啊,兩張嘴一樣的好,越來越行了……居然敢咬我……”


    說著手伸到前麵,攥住謝清漩的東西,狠狠地在泥壁上摩擦。


    男人身上這一處最是脆弱敏感,謝清漩周身顫抖,紀淩被他絞得也是一陣酥麻,如此又鬧了半個多時辰,紀淩才在謝清漩身上泄了火。


    點上油燈,紀淩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腳尖一挑,將謝清漩的衣裳踢到他手邊。


    謝清漩模到衣服,默默地披上。


    昏黃的燈影下,他玉色的胸膛布滿了紅印,都是歡愛時被壓在牆上磨傷的。


    看他垂著頸項,不言不語,紀淩倒起了幾分柔腸,俯子,模著他的傷處問:“疼嗎?”


    謝清漩甩開他的手,把衣服係好,扶著牆壁,緩緩起身。


    紀淩撞著個軟釘子,有些不樂,再看他一臉清冷,更是忿忿,眼看謝清漩模索著走到了門旁,紀淩衝過去,一把攔住了他。


    “你算什麽意思?”


    謝清漩微微一笑,“食色性也,你我便是吃了一餐飯,筵席撤下,各走東西。”


    紀淩本是個眠花臥柳的行家,十五歲起,便將聲色二字看得跟吃飯一般容易。謝清漩這番話若是擱在往日,可以說是講到了他的心裏。


    可眼下紀淩隻覺得心火上湧,抬腿往門上就是重重的一腳。


    謝清漩眉頭一擰,紀淩知道他是怕人聽到,更覺鬱卒,劈手就給了他一個嘴巴。


    打了他,紀淩又覺得心驚,張了張口,竟問出一句:“你把我當什麽了?”


    謝清漩倒也不怒,低低地說道:“王爺糊塗了吧!你我還能有什麽?都不過是色迷心竅。”


    紀淩吃了這番冷語,五內翻騰,外頭雨打房簷,一陣急響。


    他忽然覺得從頭到底,自己就沒看清過這個人,這人有時沉靜,有時婉順,有時放浪,有時清冷。


    刺自己的是他,恨自己的是他,這兩日間暗暗回護自己的卻也是他,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的本來麵目?!


    “昨夜幫我縫針,你也是色迷心竅?”


    紀淩心下再亂,臉上卻寂然不動,隻可惜謝清漩看不到他這番做作。


    謝清漩冷笑一聲。


    “便是隻狗,一隻螞蟻,我也不看忍它受苦。王爺放心,他日我收你時,也會讓你走得幹幹淨淨,毫無苦楚。”


    說罷,推開紀淩的胳膊,掩門而去。


    ***


    雨下了一夜,待到天明,小了一些,卻還是淅淅瀝瀝收不住腳。


    婆子備下早飯,四人剛舉起筷子,老頭披著身蓑衣從外頭探進頭來。


    “黎公子,出村的橋給山洪衝斷了。”


    黎子忌皺了皺眉。


    “沒有別的路了麽?”


    老頭放下鬥笠,搖了搖頭。


    “此地偏僻,進村出村都隻有一條道。村裏的木匠說了,等潮退了他便帶幾個後生去修整,可看這架式,這雨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停了,公子若不嫌棄,不妨多住兩日。”


    小汐麵露難色,直勾勾地盯著黎子忌看。


    黎子忌也不理她,想了想,點點頭,“多謝厚意,叨擾了。”


    到了午後,雨又大了起來。


    天黑得像是入了夜,婆子點起燈來,看小汐噘了個小嘴,知道她悶了,拿出副骨牌給她。


    黎子忌也過來哄她,推了陣牌,那丫頭臉上才見了笑影,吃到了好牌,便遞到她哥的手裏,謝清漩模了,也笑,小汐便笑得更歡了。


    這副和和樂樂的圖畫,紀淩是怎麽看怎麽刺心,越發覺得屋裏憋悶,幹脆跑到門口透氣,一抬眼瞧見老頭的蓑衣鬥笠,摘了下來,穿戴好了,便往外走。


    黎子忌他們牌正鬥到熱鬧處,都沒發現。


    到得院子中,眼見那雨點子劈裏啪啦地激起一層水霧,冷風挾了土腥氣撲麵而來,槐花落了一地,好生寂寥。


    耳聽得雨中傳來一聲馬嘶,紀淩扭頭一看,棚子下靜靜佇著兩駕馬車,馬背上光光的,不見人影。


    見此情景,紀淩才想起來,打從進了門,他再沒看到過兩個車夫。


    他細細回想,不止昨夜,這幾日不論是打尖還是住店,這兩個車夫都不曾跟進來過,起先紀淩還以為他們睡在車中,也沒大注意。


    現在再想,頓覺蹊蹺。


    紀淩攀上車子,打起簾櫳,裏裏外外尋了一遍。


    莫說是那兩條大漢,便是毛也沒見到一根。


    正狐疑間,門外一陣馬蹄雜遝。


    不等紀淩別過身子,背後便響一個尖叫。


    “老板,找到了,就是這兩駕車!”


    紀淩心下一驚,把鬥笠壓低了,直遮過半張臉去,隻覺肩頭一重,有人沉聲問:“小扮,可有客人借住你家?”


    那聲音入耳極熟,紀淩想起來,正是前日那個杜老板。


    他必是給那身蓑衣迷了眼,把紀淩當作個農夫了。


    紀淩轉過身,低了頭,呐呐地答道:“四……四……四個客、客人……趕、趕路……路去了……馬車……馬車送給、給我……我家……家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孽藤緣(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朱雀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朱雀恨並收藏孽藤緣(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