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羽隻覺得他的體溫傳來,讓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些,換了個姿勢,想要逃離他的懷抱,可是方騰似乎察覺了她的企圖,笑眯眯的也隨著她換了個姿勢,隻是依舊將她環抱在懷裏:“看你的氣色,應該沒什麽大礙了,這段時間心裏一直有些不安,看著你猙獰的傷口,總是有些自責,一個男人竟然讓自己的女人保護”。


    一個男人竟然讓自己的女人保護?


    清羽聽得心一驚。


    什麽時候開始,方騰竟然把自己和他之間的關係定位的這麽親密了?


    方騰低頭看著清羽,失了些平日裏的雲淡風輕,頰上泛起淡淡紅暈,顯得有些局促靦腆,心情大好。手一緊,竟然攬上了清羽的纖纖小腰。


    “太守?!”清羽低聲的驚呼了起來,轉身對上方騰的雙眼。


    “恩?你我也算是共過生死,又住在我的府裏這麽長時間了,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過於客氣,蘭月就稱我的小字――於飛吧!”


    說完,他俯下身,掬起清羽從鬢角散落出來在耳邊的黑發,深深一聞:“好香啊……”


    清羽皺了皺眉頭,這些男人怎麽回事?之前燕太子丹也是喜歡聞自己的頭發,明明自己洗頭發什麽花水都沒有用,哪裏來的香味?


    方騰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抬,指尖同時挑逗的摸過她的掌心。又令清羽忍不住怕癢的輕笑。


    然而笑聲還未出口就被一聲抽氣蓋過。


    方騰的一個吻就落在了她長發的鬢角。


    “咚咚”就在這個時候,方騰皺了皺眉。


    清羽倒是暗暗的長長鬆了口氣。


    “太守,您要的東西……”是陳伯的聲音。


    “進來吧。”方騰收回攬著清羽的手,連忙踱開兩步和清羽拉開一點點距離。


    看到方騰這個動作,清羽心頭一動:原來這個人在旁人麵前還是要裝些麵子,以後知道要怎麽防範他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陳伯手裏捧著一個錦盒對方騰行了個禮:“太守,庫房的東西不少,找了很久才找到,您看看,不知道找的是不是這根?”說著他打開了錦盒,清羽一看,竟然是一根已經成形的人參,心中略略一驚。


    方騰倒是一切都在自己意料之中,點點頭:“拿下去燉了……”


    拿下去燉了?


    清羽抽了抽眼角,雖然方騰說大不大的官說小也不算小,這樣的人參即便是在秦國,也不多見,上次是伽楠木鐲,現在是人參,他對她越來越好,清羽的心就越來越沉。連聲道:“誰要吃這東西?”


    方騰深深地朝清羽看來,沉聲道:“給你補補身體,不苦的。”


    清羽一時間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陳伯不解的看了清羽一眼,笑道:“夫人,好福氣,太守對你這般的看重……”


    怎麽?連以前對自己不冷不熱的陳伯也改口叫自己“夫人”了嗎?清羽隻覺得背上冷汗一層一層。


    還好方騰在她房間裏沒有呆多久,就被老白喊了出去。


    清羽喚了阿珂進來,叮囑她以後不論誰在場也不要離開自己半步。


    阿珂雙眼盯盯的看著清羽,嘴角卻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姑娘怎麽害羞呢?聽說太守準備冬季過完了,就請幾桌酒席,算是將姑娘正式納了。”


    什麽?請幾桌酒席,就算是將自己給正式納了?


    清羽一聽,火就往頭頂冒,他做這麽大的一個決定為什麽不問問自己的意見?在他的心裏女子就是意見附屬品一樣簡單嗎?


    之後的幾天,方騰來的越發的勤了,清羽想著一定要找個機會給他攤開說清楚。


    這日一早,方騰獨自一人走到清羽的房間,對阿珂使了一個下去的眼神,可是阿珂之前已經得了清羽的千叮萬囑,不能隨便的離開特別是放滕州在場的時候,於是隻好低下頭,端茶倒水,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


    方騰長長的出了口氣,皺了一下眉頭卻也不好意思直接將阿珂攆走,於是隻好端端正正的坐在清羽麵前的凳子上:“今天是小年,要去給我母親上香,你和我一起去吧?”


    清羽翻了一頁書,目光並沒有從書本上收回來,淡淡的道:“在您心中母親是一位偉大的母親,我一介青樓女子和你一起去給您母親上香,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方騰沉了眼光,半晌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似自嘲地笑道:“什麽合適不合適?青樓女子不也是人嗎?”


    清羽抬眼朝方騰看來,有一分驚疑,三分震動。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方騰,讓方騰突然有了一絲不自在,不由得笑道:“怎麽了?我說錯話了?”


    清羽輕輕的放下書:“太守意識到這一點是不是太遲了,你對我態度的轉變,是不是僅僅是對莉娘的愧疚?”


    方騰目光閃動,沉思半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歎道:“蘭月,你和莉娘不一樣,你太聰明了……可是你可知道太聰明的人活得很累,管我對你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思,對你好寵著你不就好了嗎?”


    清羽覺得這正是一個和他說清楚的機會,方騰是一個正人君子,可是也正是他時時刻刻總是以一個正人君子應該要做什麽,不應該要做什麽來要求自己,所以錯失了很多應該珍惜的機會,比如說莉娘。


    “你說的一點都沒錯。”清羽站起身來,走到描了朱紅,貼了年花的窗戶邊,雙手按在窗戶框邊:“我和莉娘不一樣,我如果喜歡一個男人,絕對不會自怨自艾,站在遠遠的地方,我永遠不會是男人身後的女人,或者是看不見的女人,我隻會是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的女人!”


    清羽第一次在方騰麵前一改柔柔弱弱的性格,說話擲地有聲,與常理不同的理論更是讓方騰一下子轉不過彎來。


    好半天,方騰才皺著眉頭道:“你這些奇怪的想法是誰告訴你的?自古都是男主外女主內,要和男人一起並肩站在一起,是不可能的,曆史上你看到哪個女人做到了?即便是太後幹政,也會被人指責為牝雞司晨。”


    方騰所說的,正是清羽想要表達的,她微微笑:“所以,我和太守並不是一類人,我們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你是因為莉娘而對我如此好,而我隻是感激你將我從青樓贖了出來,並收留了我,但是這些並不是需要我以身相許來報答,有朝一日,我會給太守你想要的東西作為答謝。”


    方騰的臉色更白了,在他麵前,從來沒有一個官僚敢這麽和他說話,更何況是一個女人,她不過是一個從良的美麗的青樓女子,可是她到底想要什麽?自己能給她這樣的生活她還不滿意嗎?她到底要什麽樣的生活,她所謂的這種生活又有哪個男人能給她呢?


    清羽見方騰陷入了沉思,她輕輕一笑:“太守現在可能覺得蘭月是在異想天開,是在大言不慚,但是蘭月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總有一天,太守會相信的。”


    “你……很討厭我嗎?”方騰用餘光瞄了一眼拿著帕子擦拭著桌上花瓶的阿珂。輕聲的問清羽道。


    “不討厭,但是也不會愛上。”清羽忽然轉換了一個話題,幽幽的道:“不過說來,方太守這樣清廉正直而有能力的人,就像是當年的屈子,在楚國得不到重用,還被記恨的人步步追殺,真是可惜……”


    一句話說到了方騰的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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