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秦王知不知道?


    清羽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金燦燦的怒放的龍爪菊花,像起伏的地毯一樣的鋪排開來,一片花海。


    想到這個名字,不知道為何心裏又那麽一點點抽絲一般的疼。


    謎一樣的男人,如果說寵愛雲姬隻是為了引出那個深藏在幕後的黑手,那麽現在馬上就要回到鹹陽也不是他來告訴自己的,他又是為何躲著自己。


    因為方騰嗎?


    清羽托著腮,深深的吸了口氣,有些誤會還是要說開來的好。


    清羽又不是那種在感情上直來直去的人,要一個女孩子先開口,未免有些失了矜持,清羽目光忽然定格在那菊花上,心裏一動:何不借菊花來做一道美味?給他送去,要是他還是無動於衷……


    清羽的神色黯淡了下來,那麽回到鹹陽,也不過是等那個大法師送自己回現代而已。


    雲姬和空玉聽到清羽提出來要用菊花來做美食的時候,都吃驚不小。


    她們不可思議,那麽美麗的花竟然也能吃,好吃嗎?


    清羽看著空玉搖搖頭:“醫術上說:菊花味甘微苦,性平微寒無毒,有散風清熱、解毒、明目功能,入肺、脾、肝、腎四經,對頭痛眩暈、疔瘡腫毒和眼部疾患者有特效。而鱸魚秋後始肥,肉白如雪,有“西風斜日鱸魚香”之說,今日我們就來做個菊花鱸魚如何?”


    空玉愣了一愣,的確菊花是能入藥的,主要輔助治療赤目舌熱。


    既然清羽現在對醫術的了解不算是膚淺了,那麽就隨她去吧,記得以前她一時興起,教她們做的元宵,現在想起來也是一道絕美的佳肴,這次更是要拭目以待了。


    雲姬瞪大了眼睛,沒想到清羽是秦王的寵姬竟然也會親自下廚房,指揮著空玉琳琳琅琅的擺了一桌子的小碗:鹽半大匙、胡椒粉少許、料酒適量、水澱粉3大匙。


    “下一步怎麽做?”空玉伸手撫了一下額頭的汗水。


    廚娘站在旁邊呆呆的看著清羽和空玉忙活,一臉的不可思議。


    “下麵這件事情可能就需要廚娘您的幫忙了。”清羽笑眯眯的轉過頭來看著廚娘,她雖然不缺想法,但是刀工卻不算是精妙,而這菊花鱸魚偏偏又對刀工要求頗高,清羽隻能求助於廚娘了。


    廚娘聽從清羽吩咐將鱸魚切片洗淨,加薑、蔥、酒、鹽、水澱粉、胡椒粉、醃漬,水滑熟後撈出備用;豆腐切小丁。空玉幫忙冬筍切片飛水;草菇切成薄片,並以熱水汆燙備用。在所有材料(菊花除外)加鹽、胡椒粉煮滾後,清羽卷起袖子,高高的抬起胳膊,將勺子裏的水澱粉和水的混合物從高處吊到熱水裏,煮至濃稠成羹,盛於湯碗。最後將已剪掉根部的黃菊瓣花置於麵上。


    “這就好了?”雲姬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看著金齏玉膾,甚是精美。


    清羽點點頭,“趁熱食用時拌勻即可。”


    不僅僅是菊花鱸魚好了,而且菊花白果雞蛋羹、桂花粥也好了。


    空玉笑眯眯的往外跑:“我這就稟告秦王。”


    看著空玉遠去的背影,雲姬若有所思的道:“沒想到這個小道姑還是很活潑的啊,怎麽會年紀輕輕的做了道姑呢?”


    活潑……


    三年前的空玉還是碧玉的時候,何止活潑啊?


    記得初見碧玉,嘟起嘴巴的樣子,十三歲的小女孩,還保留著孩子的天真可愛,嘴巴翹起來的時候,兩個酒窩會像微笑的時候那樣顯現出來,兩頰上的紅暈會因為自己默默地注視而越發的明顯。


    好懷念那時候的碧玉,天真爛漫不知道悲傷為何物。


    可是等了好一會,都沒見空玉回來。


    雲姬明顯的感到清羽由興致勃勃轉變成了興意闌珊。


    她忽然有些同情清羽,伸手將手蓋在清羽的手背上,安慰道:“夫人……秦王是一國之王,可能是太忙了。”


    清羽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忙?再忙的人,如果有在意的人,再怎麽忙也會抽出一點點時間的,哪怕是不專心品味,嚐試一點點也可以,至少人家也是在廚房裏忙活了一下午,沒有功勞也有一點苦勞啊。


    原來,他真的是,沒有心思在自己這裏。


    清羽即便是容忍心再好,也忍不住了,眼圈一紅,掙脫雲姬準備上前抓住自己的手,就往外跑,沒跑多遠就一股腦的撞進一個人的懷抱。


    沒抬頭看是誰,清羽卻不由的一愣。


    這個懷抱,似乎那麽熟悉。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雙有力的手狠狠的抱在懷裏。


    清羽的鼻口正對著那人的胸膛,按得這麽緊,讓清羽幾乎都不能呼吸了。


    “唔……”清羽都被摟得快喘不過氣來,伸出小粉拳在來人身上拚命的敲打著,來人是誰,她再清楚不過了,在方府除了秦王還有誰有這麽大的膽子不要命了。


    秦王稍微鬆了鬆懷抱,清羽被憋得滿臉通紅撅著嘴,不滿的道:“你再不放開,我就被憋死了!”


    秦王微微彎下一點點腰來,笑眯眯的伸手在清羽的鼻子上一刮:“倒是我說誰呢?這麽冒冒失失的,埋著頭一股腦的撞到我懷裏來了,原來是等不及投懷送抱了?”


    清羽的臉更紅了,伸手按在秦王胡言亂語的嘴上,四下張望有沒有他人。


    原本想著是空玉帶他過來了,可是現在除了兩人,誰也沒有看見。


    “別亂說,你可還要端著秦王的架子呢,隨隨便便讓人看見了多不好?”清羽警惕的模樣讓秦王哈哈大笑,不僅不依言鬆開清羽的手,反而直直橫抱了清羽向旁處一閃。又走了幾步,卻是一處偏僻的後院。


    後院竹林森森,一般人都不會到這裏來,清羽心稍稍鎮定下來,便朝他瞪道:“還不放我下來!”


    秦王這才一麵放了手,一麵笑著佯裝打量了清羽道:“夫人這麽久沒見,性子依舊啊!”


    清羽抬起頭,剛才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終於不爭氣的落了下來。數年未見,卻一直在腦海中盤旋的人,依舊是黑衣如墨,描金的靴子,漆黑的微卷的長發,濃黑的劍眉,薄薄的嘴唇,還有,一雙似笑非笑虎目,迷離卻仿佛藏著天上璀璨的星光一樣的眼睛。正似有情似無情地瞧著自己。


    清羽心裏不禁一顫,剛才所有的委屈和埋怨在這一眼中,化為滿腔的柔情,終是上前撲進他的懷裏,挽了他的頸處。


    秦王低不可聞的歎了聲氣,用手環了清羽的肩,這樣擁了許久,秦王才俯在她耳中輕聲說道:“清羽,我很想你啊!”


    他拂了拂落在他臂上的清羽的長發,認真的看著清羽的眸子。


    清羽將臉埋進他的胸前,帶著哭腔的鼻音悶悶的說道:“我知道!”


    卻聽得他說道:“為伊消得人憔悴,我也是見識過了!”


    清羽聽得不解,抬了頭看著他:“什麽?”


    卻見秦王眼裏暗藏著戲謔,他望著清羽故作認真得說道:“夫人,我記得你那個小本子裏曾經寫著這麽一句話,雖然當時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是現在我感覺到了,應該是用來形容現在的你的吧?你瘦了,抱你的時候,越發胳得我難受啊!”


    指尖劃過清羽的下巴,依舊是冰涼涼的。


    快三年了,他一點都沒有變,和自己印象中一模一樣,離別的時間似乎隻有duanduan三天。


    “你為我做菜了?”秦王慢慢的俯下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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