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貓兒是怕牽累陷空島才逼不得已想和我斷情絕義。”白玉堂心如刀絞。貓兒那萬般柔順之下,不知懷著怎樣斷腸泣血之痛……


    “大哥,陷空島五百多條人命固然重要,可是貓兒為我犧牲太多,我不能負情背義啊……”


    盧方氣惱地道:“你大哥就是這樣貪生怕死的小人嗎?我之所以同意展昭的提議,是為了讓他安心離開。你忘了,當初在四川,展兄弟可以假裝中了你的計回開封,暗中上白帝宮為你求藥,你難道不能效仿嗎?”


    白玉堂大悟,抱住盧方又是一通亂搖,“大哥足智多謀,不愧是陷空島的老大啊……”


    “兄弟你顧著點大哥的老骨頭好不好?”


    “大哥,你立刻叫船過來,我們馬上回去商量。”


    “不可以,展兄弟機警非常,你一出去他就會知道,到時他為了救陷空島與你狠心絕情,隻怕事情又會鬧大。”


    白玉堂急了,“大哥,我肯定謹言慎行,不會泄露消息的。”


    盧方慍道:“你這個急性子,哪裏忍得住?還有,怎麽幫展昭,我們還沒想定。為了陷空島的安全,這幾百號人也要有時間撤走,你懂嗎?”


    “什麽?大哥,你打算參與?”


    盧方豪邁地一笑,“展兄弟俠骨柔腸,義薄雲天,陷空島俠義之名也江湖遠揚,你想讓大哥退縮人後,壞了一世的名頭?”


    “大哥……”白玉堂激動得聲音都顫了。


    “哎,小子,離我遠一點,我可再禁不得你亂搖了。”盧方趕緊走開幾步,“我來之時,已吩咐你大嫂收拾了東西,帶領老弱婦幼遠投雲南大理國,剩下的壯丁派往各地打探消息去了。”


    白玉堂一拍腦門,“我怎麽忘了,兩浙的海上貿易都是陷空島的生意啊,把海船上的兄弟都招集回來,足有千把人呢。”


    “又不是打群架,要那麽多人?你倒提醒了我,雖然包大人和展兄弟都沒說什麽內情,我們可以多找一些兄弟打聽,根據朝廷動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你給我老實呆在島上,好好想想怎麽幫展昭是正經。大哥陪你幾天,怎樣?”


    白玉堂一聽,一頭倒在床上,拉錦被蒙上臉,再不做聲。


    盧方猶自嘮叨:“近兩年舟山諸島嘯聚了大股的海盜,斷了我們幾條航線,收入下降了很多,這事也得好好查一下才是……”


    黑夜深沈,東京城內一個大戶人家的牆外突然閃出數十道蒙麵黑影,同時縱躍入牆,四散分開,按事先模清的情況殺入房間。片刻之間,各處房內已混戰成一團。


    從睡夢中驚醒的人紛紛逃出房間,又被院中早已埋伏好的黑衣人截住。刀光如雪,卷起森冷寒氣,形成一個包圍圈,慢慢壓小。被圍的數十人拚命反抗,奈何倉促上陣,先處了劣勢,來襲的又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根本抵擋不住,沒過多久便一一被繳了械。


    “主人,怎麽處置?”


    一道白色的身影飄然而入,神宇高徹,豐采傲逸,正是白帝。


    淡然掃了俘虜一眼,“照老規矩,全部廢了武功,放他們逃生去。”


    青銅、梅洛等人依言迅速捏斷所有俘虜的琵琶骨,轟出了門。


    鐵心和銀葉搜集了需要的東西,一把火燒起。街坊四鄰大亂,一片“走水”聲中,白帝率人已撤至興國寺。


    白帝一進寺門便吩咐:“青銅,檢點一下傷亡。”


    青銅仔細查看,“主人,死亡沒有,傷了七個。”


    “你和梅洛好生替他們治傷,再送他們回去。”白帝轉頭看著跪伏於地的黑衣人,“雖然離開白帝宮這麽多年,你們的武功倒沒有丟下。”


    為首的一個黑衣人磕頭道:“主人的教誨和恩德,屬下一直銘記在心,日日練功不綴,不敢耽誤。”


    白帝冷冷道:“你們要是武功不濟,出來便是送死,白帝宮可丟不起這個臉麵。”


    青銅暗自吐舌,白帝說話向來不留情麵,從不會溫言軟語,居然還是五方帝中最得屬下愛戴的宮主,當真奇哉怪也。


    另一名黑衣人笑道:“屬下雖是玄武宮的,卻也沒忘了月明姑娘當初的拳拳愛護,傾囊傳授。幸好這點微末武功得入宮主法眼,得以拜見金龍令,真是三生有幸。”


    “你們都是有家口的人,不必冒太大的風險,任務隻此一次,各自回去吧。”


    那為首的黑衣人恭敬地道:“是,主人。”頓了頓,“小兒如今已滿八歲,屬下近日便會送他上白帝山,懇請主人嚴加管教。”


    白帝頷首,眾黑衣人悄然散去。


    原來五方帝門人都是幼年之時便送入宮中,習學武功和技藝。白帝宮的技藝是鑄造兵器和辨識珠玉,玄武宮是養殖水產和河海貨運,青帝宮是藝植奇花異草和種植藥草及製藥,朱雀宮是降魔驅鬼和歌舞雜耍。到了二十歲武功和技藝學成,除了各宮四大首領,其餘的人發誓終生效忠之後,便各自歸家,憑學到的技藝謀生度日。如遇金龍令和各自宮中的令符召喚,必定現身奉召。除非死亡,否則一生如此。這些門人生育了子孫,不論多少,均重新送回五方帝宮中培養,代代相傳。世間百藝工匠,十有八九都是五方帝門人,故金龍令一出,號令天下。此次白帝為青帝所逼,不得已統領五方帝,人手不足,立刻便以金龍令召集了東京的五方帝門人相助。


    “主人,這已經是我們拔除的第十四個冥教暗哨,東京汴梁基本上掃清了冥教的勢力。不過這樣一來,主人的行蹤也暴露了,下一步主人有何打算?”鐵心不免有些憂慮。


    梅洛小聲道:“似乎也幫了楓林那個女人的忙。”


    白帝宛爾一笑,“拔了冥教十四個暗哨,他們早晚還會再建十四個。不過,冥教暫時變得又聾又瞎,這段時間利於我安排事宜,可以搶得先機。”


    青銅不解,“那主人何不殺了這些冥教教徒,免得日後他們卷土重來。”


    “我這麽做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引蛇出洞,所以不必殺戮太多,引人注目。廢了這些教眾的武功,就算逃了性命,也不能再為冥教效力。其他教眾發覺與我們交手可保性命,戰敗之後也不會殊死拚殺,你們拔除這些暗哨自然輕鬆得多,更是減少了傷亡。”


    眾人恍然大悟,無不心悅誠服。


    銀葉忽道:“展昭已走了近一個月,白虎無人管束,時常溜出開封府東遊西逛,東京百姓謠言四起,盛傳白虎神下凡顯聖,連朝廷都開始向開封府詢問了。萬一冥教據此找到白虎,那就糟了。”


    白帝輕歎,“鐵心銀葉,你們去開封府令白虎速速回來,它也該履行自己的職責了。天亮後大家回城外寒聲居會合。”


    鐵心心中跟著歎氣,青帝以服從金龍令的名義將展昭近來的舉動稟告清楚,因此白帝對展昭的行蹤了若指掌。表麵上青帝十分順從,暗中卻擺明了以展昭相脅。白帝不但要耗費心血縱觀全局,還要留神這些小事,委實身心俱疲。他和銀葉按時報告展昭的動向,白帝聽了雖然從未說過一句,那眼中深含的情意又能瞞得過誰。


    二月早春,乍暖還寒,將近黎明,格外清冷。


    鐵心望著前麵銀葉飛馳的身影,不覺五味摻雜,理不清思緒。


    縱使不去想,銀葉舍身撲救的情形也常在眼前閃過,感激之情盈滿心肺。可是,銀葉需要的不是這個……


    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銀葉……”鐵心飛身趕上,抓住了銀葉的手,“這些日子,你難過,我也不好受。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這份感情誰都不能比……給我一段時間,我會慢慢試著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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