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他自己都覺得窩囊——活了這麽大,還是頭一回在女人麵前說“不行”。


    龍雨薇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鬆開抓著他衣領的手,猛地坐回駕駛座上,雙手抓著方向盤,臉埋在方向盤上,半天沒吭聲。


    葉天明看著她泛紅的脖子根,歎了口氣,“走回葉家莊園,我回去熬藥,等我恢複了,我陪你大戰三天三夜。”


    “滾吧!誰要跟你大戰!”龍雨薇氣鼓鼓的說道。


    車廂裏靜了好一會兒,龍雨薇才猛地抬起頭,抹了把臉,發動車子就往葉家莊園的方向開。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龍雨薇盯著前方的路,耳朵尖一直紅著。


    葉天明靠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養神,偶爾睜眼瞅她一眼,見她抿著嘴不說話,也沒敢搭話。


    車子開進葉家莊園大門的時候,正好六點整。


    門口的保安看見自己的老板回來了,趕緊抬了欄杆。


    龍雨薇把車停在主樓門口,剛拉開車門,就看見管家迎了上來:“葉先生,您回來了。秦小姐、林小姐、尹小姐都還沒回來。


    葉家莊園的管家是一個中年婦女,叫王雲,葉天明小時候叫王媽。


    葉天明點點頭,剛想下車,龍雨薇已經先一步繞到副駕駛這邊,伸手扶了他一把:“慢點,把才自己雷跨了,還怎麽大戰?”她的語氣又軟了下來,跟剛才在車上彪悍的模樣判若兩人。


    進了主樓,龍雨薇直接往廚房走,路過客廳的時候還跟管家說:“王媽,讓廚房阿姨把大米拿出來,再準備點紅棗、桂圓,我給葉天明熬點粥。”


    管家愣了愣——這個女孩第一次來葉家,看起來跟自家少爺關係不一啊!


    葉天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龍雨薇係著圍裙在廚房門口忙忙碌碌的背影——她正跟廚房阿姨學怎麽洗紅棗,手指捏著紅棗,小心翼翼地摳掉核,動作慢得很,可眼神專注得很。沒一會兒,廚房裏就飄出了大米的清香,混著紅棗的甜氣。


    他看得有些發怔——剛才在車上還喊著要“車震”的人,這會兒正安安靜靜地給他熬粥,連捏紅棗的動作都透著點溫柔。這反差也太大了,讓他一陣錯愕,忍不住開口喊了句:“龍雨薇。”


    龍雨薇從廚房探出頭,手裏還拿著個沒摳核的紅棗:“怎麽了?粥還得熬二十分鍾,你再等會兒。”


    “沒什麽。”葉天明搖搖頭,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就是想問問,你會熬粥嗎?別熬成漿糊了。”


    龍雨薇瞪了他一眼,又縮回廚房,聲音從裏麵傳出來:“熬成漿糊你也得喝!誰讓你剛才說不行的!”


    葉天明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裏傳來的水聲、勺子碰撞砂鍋的聲音,還有龍雨薇跟廚房阿姨小聲說話的聲音,心裏頭暖烘烘的。


    他指尖搭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廚房裏飄來的米香裹著紅棗的甜,絲絲縷縷鑽進鼻子裏,比他先前在醫院聞的消毒水好聞百倍。


    他望著龍雨薇的背影——警服早脫了,就穿件簡單的白色針織衫,係著葉家廚房那條印著小碎花的圍裙,正踮著腳夠櫥櫃上的砂鍋蓋子,後腰彎出個軟乎乎的弧度,哪還有半點剛才在車裏叉腰喊“車震”的彪悍模樣。


    “小心點,夠不著就叫王媽。”葉天明出聲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比剛才打電話時暖了不少。


    龍雨薇手一頓,回頭瞪他一眼,手裏捏著的紅棗核“咚”地丟進垃圾桶:“誰夠不著了?剛就是沒找著借力的地兒。”


    話是硬的,可捏著砂鍋柄的動作卻輕得很,掀開蓋子時還低頭瞅了瞅粥底,生怕熬糊了似的。


    廚房阿姨在旁邊教她攪粥,木勺碰到砂鍋壁發出“沙沙”的響,她學得認真,連鬢角垂下來的碎發都忘了撩。


    葉天明看著看著,嘴角就不自覺地翹起來。


    真氣沒恢複,渾身軟得像卸了勁,可這會兒心裏頭卻暖烘烘的,比曬了一下午太陽還舒服。


    他剛想再逗她兩句,就見龍雨薇端著個白瓷碗走出來,碗裏盛著冒熱氣的粥,紅棗和桂圓浮在上麵,紅的紅、黃的黃,看著就有胃口。


    “晾了兩分鍾,應該不燙了。”龍雨薇走到沙發邊,蹲下身,手裏的勺子先舀了半勺粥,自己湊到嘴邊吹了吹,才遞到葉天明跟前,“張嘴。”


    那語氣還是有點硬,可耳朵尖卻紅得透透的,連握著勺子的手指都微微蜷著。


    葉天明沒逗她,乖乖張開嘴——粥熬得軟糯,米香裹著桂圓的甜,還有股淡淡的人參味,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胃裏熨帖。


    “怎麽樣?沒熬成漿糊吧。”龍雨薇眼睛亮了亮,又舀了一勺,動作比剛才熟練多了。


    “嗯,比王媽熬的甜。”葉天明含著粥,聲音含糊不清。


    “甜才好,補氣血的。”龍雨薇嘀咕著,勺子又遞了過來。


    兩人一個喂、一個吃,陽光從客廳的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連空氣裏都飄著股軟乎乎的勁兒。


    王媽站在不遠處的樓梯口,看著這模樣,偷偷笑了——自家少爺打小就強,除了老爺子和過世的先生,還沒見他對誰這麽乖過,這龍小姐看著風風火火,倒真跟少爺般配。


    畫麵切換。


    與此同時,魔都中心醫院,住院部三樓的走廊原本挺熱鬧,護士推著治療車來回走,家屬三三兩兩站在病房門口說話,連保潔阿姨都在慢悠悠地擦著欄杆。


    可就在下午六點十分,電梯“叮”地一聲打開,十幾個黑衣人魚貫而出時,整個走廊瞬間就靜了——不是沒人說話,是沒人敢大聲說。


    這群人穿著清一色的黑色夾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沒戴表,沒掛任何飾品,就那麽直直地站在走廊兩側。


    一個個身姿筆挺得像紮在地上的杆,肩寬背厚,下頜線繃得緊,眼神冷得跟冰似的,掃過誰,誰就下意識地往後退。


    那氣場不是軍人,卻比常年站崗的哨兵還懾人——是那種常年離權力中心近、見慣了大場麵的沉斂,連呼吸都比旁人穩,往那兒一站,就把走廊的空氣都壓得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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