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眉頭微蹙,正要開口,葉天明已抬手止住她。


    “那邊的世界到底怎樣,我們一無所知。你是天人境,在龍國乃至全世界都算戰力天花板。”


    他頓了頓,“我離開後,昊天集團、葉氏集團,還有所有人,都需要一個高手坐鎮。巫神殿那三個老東西還在暗處活蹦亂跳,他們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幽影唇線緊抿:“天明——”


    “你聽我說完。”葉天明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釘子一般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我不是去送死,是以防萬一。萬一我回不來,總得有人守住這邊的攤子。”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玄機子。


    “老頭,你也是我爺爺的師父,不能厚此薄彼。”葉天明竟扯出一個極淡的笑,“你也不能去。你需要鎮守龍國,保護我在乎的人,保護龍國在意的事。雲曦的事,交給我。”


    玄機子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蘇長生、蘇黎能、林凡、林燦陽——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清晰地感知到:葉天明在交代後事。


    那不是衝動,不是熱血上頭,是一個男人在踏入未知前,把身後所有牽掛一件件、一樁樁安放妥當。


    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幽影死死盯著他,眼眶泛紅:“葉天明,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我不是替你。”葉天明迎上她的目光,“我是拜托你。這世上我能托付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個。”


    幽影胸膛劇烈起伏,天人境的氣息不受控地外泄,大殿內卷起一陣無形風暴。


    “我是你戰友、是你的女人!”她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從我把你引到巴拉望島,哪次不是一起上?你這次說走就走,讓我看著?”


    “所以這次不一樣。”葉天明沒有退讓,“以前我們是並肩殺敵,現在是……你替我守家。”


    幽影攥緊雙拳,指甲陷進掌心。


    良久,那股狂暴的氣息緩緩斂去。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看不出情緒:“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


    “必須回來。”


    “我當然得想辦法回來,不然你們怎麽給葉家添丁,我不回來,葉家列祖列宗都不會放過我。”


    “對,不然葉家就絕後了。”幽影一字一頓,“你必須回來。昊天集團有我,葉氏也有我,但你若敢不回來——”


    她沒說完,轉身走向殿外,背影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走到門檻處,她停住。


    “陣法我陪你練。等你學會了,愛滾哪兒滾哪兒。”


    玄機子望著這一幕,擱下茶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向葉天明,這個年輕人的背影讓他想起三十六年前的葉長風——一樣的倔,一樣的把責任全往自己肩上扛。


    可葉長風終究是葉長風,葉天明是葉天明。


    “天明。”玄機子沉聲道,“我們都不知道那是個什麽世界,或許去了就回不來了!”


    “我知道。”葉天明沒有回頭,“所以更不能讓你們去,雲曦是我的女人,我不能不管。“


    話說兩頭,由於昨晚葉天明為霍佩昕出頭,打出的兩個電話,此時羊城和香江的商界就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麵一般,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聽說了嗎?訊騰集團出大事了!”


    香江中環某家私人會所的包廂裏,錢多多端著茶杯的手還在發抖,他壓低了聲音,對坐在對麵的董明秀說道。


    董明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這位珠三角電器女王難得露出複雜的神色:“何止聽說,我今天早上五點就被電話吵醒。”


    “訊騰那五款主力遊戲,連夜被強製下架,應用商店、遊戲平台,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據說燕京那邊來的不是一般的監管部門,是商務部和遊戲監督管理局聯合行動。”


    “聯合行動……”錢多多咽了口唾沫,“這才半時間天啊。那位葉少昨晚打的電話,今天一個上午就有動靜了?”


    “你以為呢?”董明秀冷笑一聲,“今天上午九點,訊騰股價開盤直接跳水,一度跌超百分之二十七。要不是中午臨時停牌,我看一天就能蒸發掉三千億。”


    錢多多擦著額頭的汗:“那馬化雲呢?有消息嗎?”


    “馬化雲?”董明秀語氣裏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昨晚有人看到他被兩個穿便裝的人從訊騰大廈帶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訊騰那邊的公關團隊發了十幾條聲明,全部被壓著發不出來。你猜是為什麽?”


    錢多多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


    王建森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臉色發白的王思明。這位地產大亨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重重歎了口氣。


    “王董,您那邊也……”錢多多試探著問。


    王建森擺擺手,聲音低沉:“我不是來談自己的。我剛從燕京飛回來,聽到些消息,憋在心裏難受,找你們聊聊。”


    董明秀挑了挑眉:“李家的?”


    王建森點頭,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仿佛那是杯烈酒。


    “李超人昨晚連夜從倫敦飛回香江,然後馬不停蹄飛去燕京,今早六點就去拜訪幾位老朋友。”他放下茶杯,眼神複雜。


    “結果呢?要麽閉門不見,要麽隔著門說‘身體不適’。最後他硬著頭皮去找葉長老,連門都沒進去。葉長老的助理家出來傳了句話——‘老爺子說了,孫輩的事,他不摻和。’”


    “這不就是……”錢多多說到一半,不敢往下說了。


    “這不就是表明了態度嗎?”王建森接話,“葉家老爺子不摻和,就是最大的摻和。意思明擺著:我孫子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們李家,自己掂量。”


    包廂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王思明一直低著頭,此刻忍不住小聲嘀咕:“那李隆基也太能惹事了,威脅誰不好,偏偏威脅那個男人的女人……”


    “閉嘴!”王建森狠狠瞪了兒子一眼,“現在知道怕了?昨天晚上在酒會上,我要是不拉著你,你是不是也想去頂幾句霍佩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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