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一拍大腿,粗獷的聲音在帳中響起。


    “要不我們五個現在就出去!反正大軍已經集結完畢,禦道境以上的兩千多個兄弟姐妹隨時可以出發,早兩天晚兩天有什麽關係!”


    水千柔輕聲開口,溫柔但堅定的聲音像一泓清泉流過。


    “呼延聖主說得對。既然葉公子心神不寧,那就不必再等。我們可以先帶禦道境以上的精銳出去,禦道境以下的留在通玄古路附近待命。”


    葉天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那種不安的感覺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清晰。他終於點了點頭。


    “呼延烈,你去通知七宗十三派的掌門,讓他們安排好留守事宜。禦道境以上的,隨我出玄界。”


    “禦道境以下的,由各自門派長老帶領,在通玄古路附近紮營待命。薑聖主和千柔聖主留在帳中,我和魔主去開啟兩界通幽陣,期間需要人護法。”


    呼延烈騰地站起來,大步走出營帳。他的腳步聲還沒走遠,粗大的嗓門已經在營地中炸響。


    “各宗各派的掌門聽著——葉公子有令,禦道境以上全員集合,半個時辰後出發!禦道境以下的就地待命,各門派長老代為統領!”


    帳外,原本安靜的營地瞬間沸騰起來。


    火把一個接一個亮起,人影在火光中穿梭。


    兵器的碰撞聲、戰馬的嘶鳴聲、各門派集結的號角聲匯聚在一起,兩千多名禦道境以上的武者從各自的營帳中走出,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迅速集結。


    他們的裝備比普通武者更加精良,手中的兵刃都是玄界最好的匠人打造的,刀鋒上的寒光在月光下閃爍如星。


    每人腰間掛著的丹藥瓶也比普通武者多了不止一倍,那是各門派壓箱底的存貨,此刻全部被拿了出來。


    半個時辰後,兩千三百餘人整裝完畢。


    葉天明和九幽冥鳳並肩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後是三大聖地的聖主、七宗的宗主、十三派的掌門。


    兩千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月光下每一雙眼睛都明亮而堅定。


    “出發。”葉天明隻說了兩個字。


    兩千餘騎同時調轉馬頭,朝著萬山之祖——昆侖之巔的方向奔騰而去。那裏是玄界和世俗界距離最近的地方,也是兩界通幽陣的主陣眼所在。


    山路陡峭,馬匹無法登頂。


    在半山腰處,所有人棄馬步行。


    兩千三百多道身影在陡峭的山壁上縱躍騰挪,速度比奔馬還快,遠遠望去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黑色河流。


    昆侖之巔,狂風呼嘯,積雪萬年不化。


    葉天明站在峰頂的積雪中,麵前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平坦空地。


    他蹲下身,拂去地麵的積雪,露出了下麵刻滿陣紋的青石。


    那些陣紋和昆侖後山的兩界通幽陣一模一樣,筆法、走向、節點的連接方式,全部對應。


    深吸一口氣,他將雙手按在陣眼之上,丹田內的真氣如洪水般湧出,順著雙手灌入陣紋之中。


    三才歸元訣的功法在經脈中運轉,每一個周天都比上一個周天更快,每一個穴竅都在呼應腳底這片古老陣法的脈動。


    陣紋亮了。


    先是陣眼,然後是內環、中環、外環,一圈一圈向外擴散,青色的光芒在冰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冷而神聖。


    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將整座昆侖之巔照得如同白晝。


    空靈子千年前留在他識海中的那道神識再次浮現。


    這一次,神識沒有說話,隻是化作一道光流融入他的雙手,引導著他的真氣在陣紋中流轉。


    界壁在顫動。


    在兩界通幽陣的力量衝擊下,玄界與世俗界之間那層無形的屏障開始出現裂縫。


    那裂縫很小,小到肉眼看不見,但它就在那裏,在兩股世界之力碰撞的地方緩緩睜開。


    墨黑色的旋渦出現在陣眼上空,先是拳頭大小,然後急速擴張,眨眼間便長到一丈有餘。


    旋渦邊緣閃爍著青色的電弧,劈啪作響,中心是一片深邃到極致的黑暗,像一個通往未知世界的洞口。


    兩千三百多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走。”葉天明沉聲喝道,然後第一個踏入旋渦之中。


    九幽冥鳳緊隨其後。兩人並肩進入那個幽深的光門,身體被黑暗吞沒的瞬間,薑太虛沉聲喝道:“跟上!”呼延烈一馬當先,緊跟著踏入光門,身後的兩千多人魚貫而入。


    黑暗隻持續了一個呼吸的時間。


    下一刻,葉天明的雙腳落在了世俗界的土地上。


    那是一片覆著積雪的山巔平台,四麵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掛滿了冰掛,在月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


    山風凜冽,吹起他的衣袍,裹挾著雪粒打在臉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青石板。


    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筆法與玄界那一端一模一樣。


    這裏是昆侖之巔,海拔四千餘米,距離昆侖派的山門還有大約四公裏,昆侖派在半山腰。


    兩千多名武者陸續從通玄古路中走出,驚歎聲此起彼伏。月光、雪山、冰掛、星空,這片隻在傳說中聽過的世俗界景象,此刻真切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但葉天明沒有心情看風景。


    他站在崖邊,向下望去。


    昆侖派就在下方四公裏處,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大半個昆侖派建築的輪廓。


    月光下,那些古老的殿宇樓閣本該是靜謐安詳的,此刻卻有衝天的血光在彌漫。


    不是燈火,是血光。


    那股在玄界時就讓他心神不寧的氣息,此刻變得更加濃烈——濃烈到他幾乎可以聞到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不是人類的腥味,是一種更冷、更腐朽、更不祥的味道。


    他太熟悉這股氣息了。在空靈子那道神識中感受過,此刻真真切切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是血族。


    “不好!”葉天明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果然還是出事了!薑聖主你們跟上。”


    說完他轉頭看向九幽冥鳳,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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