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枚好不容易從床邊爬起來,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走到葉天明麵前。


    她的腿還是軟的,聲音還是啞的,但她的眼神亮得驚人。


    “老大,我要匯報情報。血族的最後老巢已經鎖定了,守護一族的前輩也——”


    葉天明伸出手,輕輕按在她肩膀上。


    “別急。”他的聲音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帶著一種隻有並肩作戰十年的人才能讀懂的關切,“你先睡一覺。”


    尹枚張了張嘴,想反抗,想說自己不困。


    但她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那雙因為真元耗盡而微微泛紅的眼睛裏,寫著的不容拒絕,不是命令式的,是小弟在跟大哥說話時那種“我可以跟你扛,但現在該你歇了”的了然。


    她垂下了頭,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沈嘯林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個掌控兩萬億市值商業帝國的大佬,這個在全球金融市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他大步衝進治療室,走到耗子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罵:“你個混蛋知不知道老子這一個月怎麽過的!老子的救心丸吃了好幾十瓶!你們他媽的再不醒老子就要把醫院炸了!”


    耗子看著他,嬉皮笑臉地說:“沈哥,你臉怎麽這麽紅潤?塗了天顏精華液嗎?”


    沈嘯林臉上的淚水戛然而止,狼狽地抹了一把臉:“去你大爺的!那是老大剛給我治好的!你知不知道我剛才被嫂子們打成什麽樣!”


    猴子補充了一句:“沈哥你是不是又嘴賤了?”


    蒼狼難得地開口幫腔:“他肯定是。”


    白狐閉上眼睛,嘴角卻揚得更高了:“活該。”


    監護室裏爆發出了一陣笑聲。


    那是這一個月來這間屋子裏從未有過的聲音——劫後餘生、失而複得、大病初愈後所有情緒揉在一起發出的,最真實的笑聲。


    秦悅站在治療室正中央,環顧四周。


    她看到了蘇醒的三位老爺子,看到了嬉笑怒罵的龍魂戰將,看到了那個渾身濕透卻站得筆直的男人,看到了所有姐妹放鬆下來的臉龐。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裏。


    “這一個月,我每天都在想,等你回來的時候,我要跟你說什麽。


    是罵你一頓,還是抱著你哭一場,還是什麽都不說。”她走到葉天明麵前,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現在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隻手還在因為虛脫微微發抖,但依然穩得像一座山。


    “歡迎回家。”


    陳靜走過來,從另一側握住了兒子的手。


    林詩雨、林曦月、龍雨薇、江景若、洪念慈、楚欣妍、霍思燕、尹枚、幽影、慕容雪。十二個女人,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沒有人說話,隻是靜靜地將那個男人圍在中央,像十二顆行星圍繞著太陽旋轉,各在不同的軌道上,卻共享著同一種引力。


    葉天明站在圓心,低頭看著秦悅緊握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母親紅著眼眶卻笑意盈盈的臉,再看了看周圍一圈鶯鶯燕燕。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圍著他的人能聽見。


    “我回來了。”


    窗外,魔都的午後陽光正好,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治療室,在所有人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此起彼伏,奏響著生命的節拍。


    走廊盡頭,沈嘯林正在接電話,聲音恢複了昊天集團總裁應有的威嚴:“對,讓所有工程隊就位,明天之前全部開赴昆侖山——對,我說的是全部。預算沒有上限,這是老大的命令。”


    這個世界,從這一刻起,重新開始轉動了。


    “媽,我餓了。”


    聽到這話陳靜愣住了。


    她站在治療室的正中央,周圍是十二個兒媳婦,身後是剛剛從鬼門關裏拉回來的三位老戰友和四個龍魂戰將,手心裏還攥著兒子那隻因為虛脫而微微發抖的手。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當她抬起頭,看到葉天明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近乎孩子氣的笑容時,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餓了。”葉天明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但那語氣裏的渴望真實得讓人鼻子發酸,“在玄界待了一個多月,那邊的飯菜吃不慣。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


    陳靜的嘴唇哆嗦著,她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隻是死死攥著兒子的手,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秦悅站在葉天明身後,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葉天明的時候——那時候他才七八歲,還是個剛上大學的學生,他看著她說我叫葉天明來自魔都。


    那時候他的聲音和現在一模一樣,帶著一青澀跟讓人心疼的懂事。


    現如今他二十三歲。


    這個男人隻有二十三歲。


    林詩雨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她身邊,林曦月已經捂著嘴哭了出來。


    她們兩個是來自不同林家的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二十三歲的時候還在讀研究生,還在為論文發愁,還在跟閨蜜逛街喝奶茶。


    可這個男人,二十三歲,已經扛起了整個世界的安全希望。


    龍雨薇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她是軍人世家,爺爺是戰部最高統帥,自己是警校畢業!她不允許自己在這麽多人麵前失態。


    但她的手指在發抖,指甲掐進掌心裏,掐出了一道道白印。


    江景若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她不說話,但她的睫毛在劇烈地顫動。


    洪念慈直接哭了出來。她是洪家的大小姐,從小被寵到大,脾氣火爆,天不怕地不怕。


    可這一刻,她哭得像個孩子,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完全顧不上什麽形象。


    楚欣妍站在人群外圍,用袖子捂著臉。她是女明星,她是影後,她是全國人民心目中的女神。


    可此刻,她哭得妝都花了,眼線化成兩道黑印子,狼狽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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