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念慈哈哈大笑,笑完之後又開始揉眼睛——油濺到眼睛裏了。


    霍思燕拌涼菜的動作最優雅,用筷子把黃瓜絲和粉絲拌勻,然後撒上蒜末和香油,一邊拌一邊自言自語地算比例。


    幽影負責烤肉。


    她在廚房外麵的院子裏架了一個炭火爐,把醃製好的牛肉一塊一塊地放在鐵絲網上。


    火苗舔著肉塊,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肉香飄出去老遠。


    慕容雪站在她旁邊,負責翻麵,兩人全程麵無表情,但配合得極其默契,仿佛這是一場戰鬥。


    尹枚真的在蒸米飯。


    她把米淘了三遍,然後放進電飯鍋裏,按下開關,然後站在電飯鍋前,雙手合十,一臉虔誠。


    廚房外麵的餐廳裏,三張巨大的圓桌已經擺好了。


    秦錚、吳乾坤、周鐵山三位老爺子坐在一張桌上,麵前各擺了一杯茶。


    耗子、猴子、蒼狼、白狐四個龍魂戰將在另一張桌上,耗子拿著一雙筷子敲碗,猴子跟他比賽誰敲得更響,白狐負責做裁判。


    蒼狼坐在角落裏,麵無表情地看著兩個幼稚鬼,嘴角微微抽搐。


    沈嘯林站在院子裏,拿著對講機指揮工程隊開赴昆侖山,聲音恢複了昊天集團總裁應有的威嚴,但如果仔細看,能看到他的眼眶還是紅的。


    葉天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陳靜坐在他旁邊,沒有去廚房。


    “媽,你不去做菜?”


    “秦丫頭說了,讓我陪著你。”陳靜的聲音很輕,“她說你今天太累了,需要有人陪著。”


    葉天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靠在了母親的肩膀上。


    陳靜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放鬆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發。


    上一次葉天明這樣靠在她肩膀上,還是他六歲的時候。


    那時候他發高燒,燒到四十度,她抱著他跑了兩條街才找到一家還開著門的診所。


    他躺在病床上,滾燙的小手攥著她的手指,嘴裏含含糊糊地喊著“媽媽”。


    從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靠過她的肩膀。


    八歲被葉長風接去特訓,十八歲高中畢業考入魔都大學,二十歲魔都大學輟學,出國留學三年歸來,竟然成了中東龍魂傭兵團的團長,同時也是兩萬億市值的昊天集團終極老板。


    他的人生像一枚出膛的炮彈,永遠在加速,永遠在向前衝,從來沒有任何一刻停下來。


    陳靜抱著他,就像抱著二十三年前那個還在繈褓裏的嬰兒。


    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他的頭發上,但她沒有出聲,隻是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的背。


    半個小時後,葉天明坐直了身體。


    “媽,我沒事了。”


    陳靜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了一下:“嗯,媽知道。”


    這時,秦悅從廚房裏探出頭來:“開飯了!”


    三張圓桌上擺滿了菜。


    紅燒肉、清蒸石斑魚、糖醋排骨、麻婆豆腐、紅燒肘子、涼拌黃瓜粉絲、烤牛肉、餃子、枸杞雞湯——每個人的拿手菜都端上來了,擺了滿滿三大桌。


    葉天明坐在主桌的正中央,左邊是陳靜,右邊是秦悅。


    十二個女人圍坐在周圍,三位老爺子和四個龍魂戰將坐在另外兩桌,沈嘯林坐在角落裏,端著一碗米飯,筷子伸得老長,夾了一塊紅燒肉就往嘴裏塞。


    “沈嘯林!”洪念慈瞪了他一眼,“你老大還沒動筷子呢!”


    沈嘯林嘴裏的紅燒肉差點噎在嗓子眼裏,他趕緊放下筷子,雙手合十:“老大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葉天明笑了一下,拿起筷子。


    “都吃吧,別客氣。”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


    那塊肉在嘴裏化開的時候,他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肥而不膩,鹹中帶甜,醬油的香氣和冰糖的焦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肉的纖維在牙齒間斷裂,釋放出一種隻有在家裏才能嚐到的味道。


    這是陳靜教秦悅做的紅燒肉。


    他吃了二十三年,每一次吃的味道都一模一樣。


    他低下頭,又夾了一塊。


    然後他開始大口大口地吃飯,筷子在碗和盤子之間飛速來回,像一台永動機。


    他吃了三碗米飯,清空了自己麵前的三盤菜,然後把筷子伸向了桌子上每一盤菜。


    十二個女人看著他吃飯的樣子,沒有人說話。


    秦悅的眼眶又紅了。


    林詩雨低著頭,假裝在夾菜,但她的筷子在發抖。


    林曦月直接放下了筷子,不吃了,就坐在那裏看著葉天明吃。


    龍雨薇端著一杯水,隨時準備遞給他。江景若把湯碗往他麵前推了推。


    洪念慈咬著嘴唇,眼眶又紅了。


    楚欣妍用紙巾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霍思燕低著頭,一粒一粒地數著碗裏的米粒。


    幽影雙手抱胸,目光落在葉天明的吃相上,嘴角微微上揚。


    慕容雪和尹枚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地吃著自己的飯。


    三位老爺子和龍魂戰將也都在低頭吃飯,沒人說話。


    整個餐廳裏隻有筷子碰到碗盤的聲音,隻有咀嚼食物的聲音,隻有偶爾有人吸鼻子的聲音。


    這頓飯吃了整整三個小時。


    吃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葉天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吃撐了。”


    陳靜笑出了聲:“吃撐了好,吃撐了說明你這群媳婦做的菜好吃。”


    葉天明轉頭看著她,認真地說:“她們都得到了媽的真傳。”


    陳靜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傻兒子。”


    就在這時,莊園外麵傳來一陣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沈嘯林立刻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老大,是葉老爺子……還有內閣的三長老、五長老、七長老。四位老爺子一起來的。”


    葉天明站起身來,整了整衣服。


    四架直升機降落在葉家莊園的停機坪上。


    葉長風第一個走出機艙,花白的頭發被螺旋槳的氣流吹得向後揚起,但他的腰板挺得筆直,步伐穩健有力。


    三長老、五長老和七長老跟在他身後,四位須發花白的老人大步流星地走進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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