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嘯林咬緊牙關,拚命控製著體內那股奔騰的真氣,按著葉天明說的路線運轉。


    第一圈,每一條經脈都像是被撕裂一樣疼。


    第五圈,疼痛減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感。


    第十圈,酥麻感變成了溫熱感。


    第十八圈,真氣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順。


    第三十六圈——


    “轟!”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沈嘯林丹田深處爆發出來,像一顆炸彈在水中爆炸。


    他全身的毛孔同時張開,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他身體四周炸開,掃得演武場上的青石板微微震顫。


    暗勁巔峰……


    先天初期……


    先天中期……


    突破整整一個大境界!


    沈嘯林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的手上有一層淡青色的真氣在流轉,那不是他之前那種鬆散粗淺的真氣,而是凝實得像實質一樣的先天真氣。


    他茫然地握了握拳,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指縫間流動。


    “我……我先天中期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的世界觀被徹底刷新了。


    葉天明已經開始給尹枚施針。


    尹枚和沈嘯林一樣是暗勁巔峰,但她的經脈比沈嘯林更窄,真氣運行更慢,需要銀針引導。


    葉天明左手按在尹枚的頭頂百會穴上,右手拈起三根銀針,同時刺入她背部的命門、夾脊、大椎三處大穴。


    三根銀針同時嗡鳴起來。


    尹枚的真氣在三根銀針的引導下,以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速度衝破了經脈中的阻塞。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額頭開始冒汗,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尹枚,你比沈嘯林更能忍。”葉天明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但你不用忍。突破境界不是受刑,是享受。放鬆,感受你體內真氣的變化。”


    尹枚深吸一口氣,按照他說的放鬆身體。


    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真氣流從丹田升起,沿著脊柱一路上行,到了夾脊關的時候被堵住了。


    擱在以往,這道關卡至少要花半年時間才能打通。


    但現在,在三根銀針的引導和破鏡丹藥力的衝擊下,那道關卡像紙糊的一樣被一衝而破。


    真氣衝過夾脊關,繼續上行,過玉枕,入百會,然後從眉心向下,走任脈,回到丹田。


    一圈,兩圈,三圈。


    第十八圈的時候,尹枚的丹田裏傳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是丹田內壁的桎梏被打破的聲音。


    然後新的真氣從碎裂處湧出來,以驚人的速度填補了整個丹田。


    先天後期。


    尹枚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上有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轉,那是先天後期特有的真氣光華。


    她的嘴巴張了又張,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耗子比她先開口,他的嘴永遠是最快的。


    “尹妹子你先天後期了?這才三分鍾啊!三分鍾先天後期!老大你是不是開外掛了?”


    猴子在旁邊使勁點頭:“絕對是外掛!這他媽的比他媽坐火箭還快!”


    葉天明瞪了他倆一眼:“少廢話,下一個就是你們。”


    耗子和猴子同時閉嘴,老老實實地張開嘴,吞下屬於他們的那六分之一顆破鏡丹。


    然後是蒼狼和白狐。


    一個小時後,六個不到先天境的人全部完成了突破。


    沈嘯林先天中期,尹枚先天後期,耗子先天中期,猴子先天中期,蒼狼先天後期,白狐先天後期。


    六個人站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同一種表情——這不科學。


    耗子除了震撼,話也非常多,他說:“老大,到底在玄界經曆了什麽,這手段古書都沒有記載吧!”


    沈嘯林摸著自己的臉,他剛才突破先天的時候毛孔裏排出大量雜質,現在整張臉都油膩膩的,但他顧不上擦,隻是一個勁地運轉體內的真氣,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老大。”他的聲音還在抖,“你這……你這比印鈔機還快啊?一個小時造出三個先天後期、三個先天中期,這要傳出去,全世界的武者都得上吊自殺。”


    葉天明沒理他。他轉過身,麵朝著慕容雪和霍思燕。


    “你們兩個,先天境,服用完整的破鏡丹,上天人。”


    慕容雪和霍思燕對視一眼,同時走上前。


    兩顆完整的破鏡丹分別飛入兩人口中。


    這一次的藥力波動和剛才完全不同。


    完整破鏡丹的藥力是剛才那六小塊的六倍,入喉的瞬間,慕容雪和霍思燕同時感到丹田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然後灼熱到近乎滾燙的真氣從丹田裏噴湧而出,像火山爆發一樣衝入她們的每一條經脈。


    慕容雪的額頭上瞬間暴起了青筋,她的皮膚開始發紅,像被煮熟了的蝦。


    霍思燕的情況稍好一些,她本來就是先天後期,離天人境隻有一層窗戶紙的距離,藥力衝擊雖然劇烈,但她的經脈還能承受。


    葉天明走到兩人身後,雙手同時伸出,左手按在慕容雪的頭頂,右手按在霍思燕的頭頂。


    兩道靈墟境的真氣從掌心湧出,沿著兩人的百會穴灌入體內,引導著破鏡丹的藥力在她們體內運轉。


    “慕容雪,你的問題在於太固執了。”


    葉天明的聲音忽然在她腦海中響起,用的是魂力傳音,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你對劍道的執著已經成了一種束縛。劍是你的夥伴,不是你的枷鎖。放下那把劍,你才能擁抱更廣闊的天地。”


    慕容雪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她想起了第一次握劍的那天。


    那一年她十二歲,站在慕容家的藏劍閣裏,從數百把名劍中選出了那把通體雪白的寒霜劍。


    從那一天起,劍就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吃飯帶著劍,睡覺抱著劍,連洗澡的時候劍都要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劍道即人道,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這是慕容家的祖訓。


    但現在,這個男人告訴她,要放下劍。


    她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師父臨終前的樣子。


    師父躺在病榻上,把寒霜劍遞給她,對她說:“雪兒,劍不是用來殺人的,劍是用來保護人的,你記住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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