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情室裏氣溫驟降。


    彼得森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幹:“具體不清楚。目前沒有公開信息。但時間線對得上。”


    聯邦調查局局長克裏斯托弗·雷接過話頭,語速越來越快:“一個月前,用商業手段逼迫菲國承認南島群島幾座島嶼歸屬龍國,好像就是昊天集團。那個少將……叫葉天明?”


    “就是他。”


    “他一個月前失蹤了。”克裏斯托弗·雷的手指在自己的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臉色越來越白,“前幾天,龍國昆侖派被神秘勢力攻擊,幾乎滅門——他及時出現才挽救了昆侖派。”


    他抬起頭,眼睛裏布滿血絲。


    “攻擊昆侖派的,會不會也是血族?”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戰情室裏隻剩下大屏幕上傳來的遙遠哭喊聲,和儀器運轉的嗡嗡聲。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馬克·米利上將一直沒說話,此刻緩緩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鋼鐵:“也就是說,血族至少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活躍了。他們在巴黎動過手,在龍國昆侖山也動過手。而我們——”


    他停了一下。


    “而我們對此一無所知。直到今晚八個城市同時淪陷,昨天島國淪陷,我們才知道真有吸血鬼這種生物存在。”


    國土安全部長艾米麗·陳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盯著大屏幕上紐約街頭堆積如山的屍體,嘴唇顫抖著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牆上的監控畫麵裏,芝加哥的一棟摩天大樓正從中間樓層冒出滾滾濃煙。


    休斯頓煉油廠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像一朵猙獰的橙色蘑菇雲。


    洛杉磯那間電影院的銀幕還在播放超級英雄的片尾字幕,而銀幕下方的座椅和過道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百具屍體。


    死亡人數還在跳漲。


    兩萬三。


    兩萬七。


    三萬。


    每一個數字跳動,都意味著又有幾千條人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米勒總統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這隻手簽署過無數份行政命令,發動過三次海外軍事行動,製裁過十二個國家。但此刻,它連一支筆都握不住。


    這些盤踞在人類權力頂端的人,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他們麵對的敵人,早在他們渾然不覺的時候,就已經和另一個國家交過手了。


    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是什麽時候來的,從哪裏來的,為什麽要來。


    而大洋彼岸的那個國家,不僅知道血族的弱點,知道被同化者的死亡時間,了解血族比漂亮國的人還更全麵。


    “龍國人的情報比我們早了整整一個月。”米利上將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們甚至知道被咬傷的人三小時後會自動死亡。這種級別的細節,沒有實戰經驗是拿不到的。”


    “他們一直在和血族戰鬥。”凱恩的聲音沙啞,“而我們——”


    他看著屏幕上休斯頓衝天的大火。


    “我們在開派對。”


    米勒總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


    “聯係龍國。”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現在。立刻。”


    而且龍國在昨晚就已經將所有海外特工全部撤回國內,在邊境線和海岸線上建立了防線。他們在防什麽?顯然是防血族。但他們似乎很有信心,認為自己能擋住。”


    米勒總統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開口:“命令所有可用軍力,不惜一切代價擋住這些怪物。”


    “天亮之後,我要看到它們全部消失在陽光下。另外,聯係龍國駐美大使館,表達我們希望進行情報溝通的意願。”


    但這個命令注定是一紙空文。因為在天亮之前,還有三個小時。而這三個小時裏,足夠血族將八個城市變成人間煉獄。


    與此同時,歐洲各國也陷入了恐慌。倫敦、巴黎、柏林、羅馬、馬德裏,各大城市的政府連夜召開緊急會議,評估血族對本國的潛在威脅。


    英國內閣決定將所有軍事基地提升到最高戒備狀態,法國總統馬克龍下令關閉所有與東歐接壤的邊境口岸,德國總理朔爾茨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意大利和西班牙也開始調集軍隊進駐主要城市。


    全球股市在同一時間暴跌。


    紐約證券交易所、倫敦證券交易所、東京證券交易所、香港證券交易所,所有的股指都在瘋狂跳水。


    黃金價格飆升,原油價格暴跌,全球金融市場在一夜之間崩盤了。


    東方時間,下午五點。龍國,燕京。


    於清揚的專機在燕京國際機場降落。他剛從巴黎飛回來不到十個小時,又在龍國各大城市之間飛了一圈,安排龍組特工在邊境線上的部署。


    此刻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嘴唇幹裂,胡子拉碴,身上的軍裝皺皺巴巴。但他沒有回家休息,直接驅車前往龍組總部基地。


    龍組總部基地,地下九層,一間高度機密的會議室裏,龍國內閣九大長老已經在等待。


    九位老人圍坐在一張巨大的圓桌旁,每一張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疲憊和憂慮。


    坐在首位的是大長老梁振邦,今年六十五歲,頭發花白,但眼神銳利如鷹。坐在他兩側的是分管國防、外交、安全、經濟等各個領域的八位長老。


    於清揚走進會議室,還沒來得及坐下,大長老梁振邦就開口了:“小於,漂亮國那邊的情況你知道了吧?八個城市同時遭到襲擊,預計死亡人數超過五萬。”


    “漂亮國總統剛剛打電話過來了,措辭非常緊急,想跟我們進行情報溝通。”


    於清揚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座所有人都愣住的話:“我建議,這個電話讓葉副組長來接。”


    梁振邦眉頭微微皺起:“葉小子?他有什麽建議?”


    “他的建議你們可以先聽聽。”於清揚的聲音很堅定,“他對血族的了解,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讓他來參加會議吧。”


    梁振邦沉默了幾秒鍾,然後點了點頭。於清揚立刻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葉天明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聽筒那邊傳來的不是戰備的緊張氣氛,而是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於組長,又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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