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踏過燒焦的斷木,踩碎半融化的瓦礫,穿過還在燃燒的公園步道,鞋底碾過那些混合著花瓣和血液的泥濘地麵,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周圍的空氣裏彌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兩種氣味糾纏在一起,令人作嘔,但兩個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前方,大阪城遺址的核心區域。


    一座原本應該是城牆一部分的巨大石台,在戰鬥中坍塌了一半,剩下的半截斜斜地指向天空,像一根斷裂的獠牙。


    石台之上,密密麻麻地蹲伏著六十多個身影,他們像一群棲息在枯枝上的蝙蝠,姿態扭曲而怪異。


    暗紅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密集地亮著,像六十多盞幽暗的鬼燈,獠牙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鋒銳而猙獰。


    血煞和血幽停住了腳步,站在石台下方的空地上。


    六十多名血族同時抬起了頭,喉嚨深處發出沙啞的嘶嘶聲,那聲音像金屬片在玻璃上刮過,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共鳴。


    下一秒,他們同時動了。


    六十多道身影從石台上彈射而出,像一群被驚擾的食腐鳥,鋪天蓋地地朝兩人撲來。


    仿佛是感應到了危險氣息!


    他們的速度極快,遠超過人類視覺的極限,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鋒利的爪子在月光下劃出無數道寒光。


    血煞站在原地,雙腳微微一沉,腳下的石板瞬間龜裂,裂縫像蛛網一樣朝四麵八方延伸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合十,掌心相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一座銅鍾被撞響。


    然後他猛地分開雙手。


    暗紅色的血煞之氣從他的掌心中狂湧而出,像岩漿從地底噴發,粘稠而熾烈。


    那股氣息在空氣中飛速凝實,化作兩柄巨大的血色刀刃,每一柄都有三米多長,刀身上流淌著暗紅色的光紋,像兩條被鎖在刀身裏的血河。


    刀刃周圍的空氣被高溫扭曲,發出嘶嘶的灼燒聲。


    “來得好……”血煞低吼一聲,雙臂同時揮出。


    兩柄血色刀刃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弧,像一輪血月驟然炸開。


    刀刃所過之處,衝在最前麵的十二名血族連反應都來不及,身體就像紙糊的一樣被齊腰斬斷。


    他們的身體構造遠比人類堅韌,骨骼密度是普通人的數十倍,皮膚能夠抵擋常規子彈的射擊,但在血煞的血色刀刃麵前,這一切都像不存在一樣。


    殘肢斷臂漫天飛舞,暗紅色的血霧在空氣中炸開,像一朵朵瞬間綻放又瞬間凋零的花。


    血煞沒有停頓,他的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撞進血族群中。


    他的戰鬥方式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的碾壓。


    一拳轟出,拳頭上包裹著凝實的血煞之氣,砸在一名血族的胸口,那名血族的胸膛直接塌陷下去,後背炸開一個臉盆大的血洞,整個身體倒飛出去,撞碎了二十米外的一堵石牆。


    一腿橫掃,三名血族被同時掃中,骨骼碎裂的聲音像爆豆一樣密集,三具身體像被狂風卷起的落葉一樣翻滾著飛出去。


    “第七個。”


    血煞嘴裏數著數,左手掐住一名血族的脖子,像捏一隻小雞一樣把他提起來。那名血族瘋狂地掙紮,爪子在他手臂上瘋狂地抓撓,但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來。


    血煞五指微微用力,哢嚓一聲,那名血族的頸椎碎成了粉末,身體抽搐了一下就徹底失去了生機。


    “第八個。”


    他隨手把屍體扔出去,砸翻了後麵衝上來的兩個血族。


    另一邊,血幽的戰鬥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她沒有血煞那種山崩地裂的狂暴,她的身法飄渺如煙,在密密麻麻的血族群中穿梭。


    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停頓都精準無比,那些血族的利爪和獠牙總是擦著她的衣角而過,最近的一次也隻差毫厘,但就是碰不到她。


    血幽的手指修長而蒼白,指尖凝聚著幽暗色的真氣,那真氣的顏色像最深沉的夜色,又像沒有星光的虛空。


    她在一名血族麵前一晃而過,右手食指輕輕點出,精準地點在那名血族的眉心正中。


    指力刺入顱骨的瞬間,發出極其細微的噗的一聲,像一根針刺破了一層薄紙。幽暗色的真氣順著指力灌入顱腔,瞬間震碎了裏麵的所有組織。


    那名血族的眼睛驟然瞪大,瞳孔急劇擴散,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從空中栽落,眉心留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幽暗色指印,指印周圍的皮膚像被燒灼過一樣呈現出焦黑色。


    “第三個。”


    血幽的聲音平淡如水,身體已經出現在五米之外的另一個位置,右手再次點出。


    又一名血族的眉心炸開一朵幽暗色的花,身體仰麵倒下。


    她的速度很快,比血煞還要快。血煞是暴力的碾壓,一擊毀滅一大片,但論單體擊殺的頻率,血幽反而更高。


    她的身形在血族之間不斷閃爍,每次出現都必然有一名血族眉心多出一個幽暗色的指印,然後從空中墜落。


    “第六個。”


    “第七個。”


    “第八個。”


    她數得很快,語氣始終平靜,像是在做一個乏味但必須完成的工作。


    到第八個的時候,血煞那邊才剛扔出第八具屍體。


    血煞眼角餘光掃了她一眼,忍不住罵了一聲。


    “你能不能別比這個?”


    “我數我的,你殺你的。”血幽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身形再次一閃,第九名血族從空中墜落。


    從第一輪衝鋒到現在,不過短短三分鍾。


    六十多名血族已經倒下了一小半,接近二十具屍體散落在廢墟各處,殘肢和血泊構成了地麵上最顯眼的圖案。


    剩下的四十多名血族終於意識到了不對,他們停止了瘋狂的前衝,開始後退,開始聚攏,暗紅色的眼瞳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神色。


    他們不是沒有智慧的野獸,他們是血族,擁有遠超人類的感知能力。


    但正是因為感知能力足夠強,他們才更加清楚地感受到麵前這兩個人的可怕——從頭到尾,這兩個人的氣息都沒有任何波動,像兩座深不見底的深淵。


    戰鬥對他們來說,像是在踩死螞蟻。


    武祖境的高手對戰天人境血族,真的如殺雞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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